胡虹來到瑜伽館的時候,跟高雯抱怨過自己兒子的行為。
“他談戀愛了，整天嬉皮笑臉，”胡虹說著,哼了一聲，尋求安慰,“你是不知道噢,都像變了一個人，還會頂撞我。”
高雯把胡虹的腳往前放了一點,讓她壓腿。
胡虹感覺到疼痛,又不得不按照她的要求做，一邊喊疼一邊告狀：“幸好我不在意他，不然要被氣死，他現在都不聽我講話。”
“不氣到自己就好。”高雯讓她吸氣，順著她的脊背往上延伸,張口道，“放鬆點,趴下來。”
胡虹疼得滿頭大汗，今天卻格外能忍,一起身就跟高雯斬釘截鐵道：“他娶誰都跟我沒有關係，我是絕對不會搭理的。現在的年輕人,管得太多,就要一直照顧他們，那是去受苦,他們最好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兩代人思想不一樣，的確不適合常見面。”高雯倒是蠻贊同，也順著她講話，讓她換一邊腿,“繼續壓那邊。”
“沒事不要見面，見多了人家會煩我的。”胡虹一副很有自知之明的樣子，“做好本分就好了，兒媳婦不是女兒。”
她說完，話語遺憾：“我就是沒有個女兒，兒子不貼心。你看，越長大就變了，小時候給糖還會屁顛屁顛跟著我，很可愛。現在沒用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
胡虹上完課，看向高雯：“馬上要過年了，你們館什麼時候放假？雯雯你什麼時候回家？”
高雯神色微微收斂，佯裝思考：“可能過年前才會放假，什麼時候回家還不確定，可能回去出去旅遊。”
她沒有家，自從高父死後，她和高家那邊的聯絡就已經斷了，房子也被宋潔賣了，所以大學都沒有回去。
今年也不打算回去，可能會找個藉口騙一騙方寒，說是去旅遊？
但她還沒想好去哪。
胡虹提起胡姑姑，嘆了口氣：“她的身體就比我差多了，腰疼肩酸手麻，我過幾天要讓她來跟你上課。”
“可以啊，預約好時間就行了。”高雯收拾著輔具，笑著說。
“我得回去問問她。”
“嗯。”
……
胡虹原本想約著胡姑姑一起來，對方卻因太忙一拖再拖，轉眼館裡就放年假了，一連還放七天。
高雯想一個人去省外走一圈，假裝回去過年了，不過她也沒跟別人說她去哪，行李都已經收拾好，卻因路上堵車錯過了飛機。
這兩天的機票只剩下高昂的頭等艙，如果延遲兩天，那麼出發和回來的機票時間點都在半夜，她在機場看了附近幾個城市，不是飛機時間不好，就是想住的酒店房型翻了倍，回來的時間點也不如她的意。
實在不想當冤大頭，這次旅遊對她來說不是非去不可，就打車回來了。
方寒原本也想收拾行李回家，看到高雯回來，有些詫異：“忘記帶東西了嗎？”
“錯過飛機了。”高雯笑了笑。
其實她也不太在意去哪，在這裡休息休息，也挺好。
市區內也可以逛一逛，過年的首都更清淨，沒什麼人。
方寒也沒多問，只是默默推遲了回去的時間，晚上還陪高雯吃了頓飯。
“你不回家嗎？”高雯問他，隨後笑道，“我一個人也沒事，過幾天館裡就要開門了。”
方寒：“公司還沒放假，創業公司比較忙。”
她瞭然。
“明天是除夕，想好怎麼過嗎？”方寒走到廚房，給她倒了杯水。
高雯仔細想了想：“明天中午我們就去吃飯吧？就去你一直說的那家餐廳，吃戰斧牛排。”
方寒家就在這，晚上應該要回去吃年夜飯，不過應該會擔心她，那就中午吃飯，這樣安排也不錯，他們還沒一起去過高檔餐廳，這次就去一回。
“嗯。”他點頭，“我去訂餐廳。”
次日。
高雯在晨練，胡虹發來語音影片。
“雯雯，到酒店了嗎？”胡虹話語親切。
高雯跟她說過不回去，要去玩。
“錯過飛機了。”高雯淺笑。
“錯過飛機啦？”胡虹一臉可惜，“你還在首都嗎？”
高雯：“嗯。”
胡虹想了想，對她說：“那我要上課的，我這兩天沒有上課，我就不舒服，你現在可以上課嗎？”
“可是館裡沒人了，已經關門。”高雯接話。
教具什麼的，也剛洗好消毒。
“我去你家，或者你來我家，你家方便嗎？我家沒人，那個臭小子沒回來。”胡虹說完又說，“他姑姑也要上課，等你上完課，我們就去她家。”
胡姑姑的課的確約了很久，對方也問過她能不能上門上課，估計身體虛弱是一方面，還有就是想要鍛鍊又不想讓自己吃苦，沒有勇氣。
高雯也沒多想，她覺得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去，反正時間也還早。
胡虹很高興給她發了地址。
高雯看著這個地址，打了車過去。
半個小時後，她看著面前的四合院，再次確定地址。
“您已經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結束。”軟體機械的女聲傳出來。
面前的四合院是翻新過，中間一個大門，兩邊兩個小門。
高雯走近，輕輕敲了門。
沒一會，大門就被開啟，胡虹熟悉的臉孔出現在她面前，她面色歡喜，拉著她的手，讓她進來：“等你很久啦。”
四合院的院子寬敞，有一座小假山，還有一個小魚池，西廂房前還種了一棵樹，不過此時樹葉凋落，上面有了積雪，東廂房前還種了不少竹子，影壁的側面是小跨院。
在喧鬧的衚衕裡，這裡倒是別緻幽靜。
高雯見到了胡虹口中心態好，性子慢熱的方宏銘，不過也沒多說幾句，只是打了聲招呼。
四合院裡房間的佈局是中式古典風，一眼望去，全是紅木傢俱，裡面還種了不少綠植，高雯也沒過多觀察，收回視線，和高雯進入了西廂房的一間房間裡。
這應該是專門收拾出來當健身房的房間，裡面空曠，一旁放了很多瑜伽課要用的教具，看起來要多豐富有多豐富，但是依照她對胡虹的瞭解，這個房間的使用頻率，不會超過三次。
“當初我專門把這個房間收拾出來，但還沒使用過。”胡虹還對高雯說，“這是我第一次進來。”
高雯：“……”
果然如此。
胡虹好像沒有馬上要上課的自覺，她又是出去給高雯倒茶，又是給她拿吃的。兩天沒上課，她可有太多的話想說了。
“我都想你了。”胡虹一直對她說，“一想到七天都見不到你，我就不太開心，七天啊，很久的。”
高雯剛要給她開始上課，被她這麼一說，無奈輕笑。
“雖然你耽誤了去玩的行程，但是我可以見到你，我這麼想是不是很壞？”胡虹話語這麼說，臉上的笑意卻不少。
可能是因為第一次上門上課，又是臨近過年，高雯也沒有在館裡的嚴肅，也沒有打斷胡虹的東扯西扯，課程進度很慢，也沒有刻意練，主要幫她調節身體。
在胡虹有意地拖時間下，高雯看著已經晚了的時間，連忙給方寒發訊息，把今天的飯改到明天中午。
餐廳離得有點遠，上完課趕過去時間就不夠了，一會她在附近隨便吃點就行。
“一會下午我們就去他姑姑家。”胡虹做著體式，看向高雯說。
“都行。”高雯也不著急，繼續輔助她做動作。
另一頭。
方寒接到高雯的訊息，嘆了口氣，把訂餐廳的時間改了，準備回趟家。
早點回家，今天晚上吃完年飯早點出來，反正胡虹和方宏銘休息得早，他不能讓高雯一個人在出租屋過除夕。
方寒到家的時候，方宏銘正在廚房忙活，他走進去，看到一大桌子的菜：“今天有客人嗎？”
方宏銘看到他，反應稍大：“你怎麼回來了？”
方寒：“？？”
今天除夕，他為什麼不能回來？
“你媽今天知道你不回來，還很高興。”方宏銘炒著菜，隨後擺擺手，“算了算了，也沒那麼避諱。”
方寒不是都談戀愛了嗎？人家那個小姑娘看著也很好，不用避著不見。
“什麼意思？”方寒滿頭霧水，“我媽呢？”
方宏銘：“在練瑜伽呢，她讓我提前做好飯，一定留那個小姑娘下來吃飯。”
方寒知道是誰了，看著方宏銘做好的飯，轉身要走：“你們吃吧，我回去了。”
“大過年的，你這是做什麼？回來就回來了，走什麼走？”方宏銘不知道這對母子在搞什麼，又衝他說，“菜做好了，讓你媽和那個小姑娘一起來吃飯。”
方寒不樂意。
“去啊。”方宏銘催促他。
方寒抿了珉唇：“我還是走吧，省得我媽在餐桌上說些什麼話，我也不好回答。”
畢竟之前胡虹一直要撮合他們。
“大過年的這是做什麼？”方宏銘板著臉，不過也沒罵他，轉身去叫胡虹吃飯，直接就說，“小寒也回來了。”
這下，方寒走不了。
胡虹一聽方寒回來了，原本正在做拉伸動作，直接起身瞪大眼：“他怎麼回來了？”話落，她起身穿上衣服，就往外走，想要去看是不是真的，順便把人趕走。
高雯看不明白她的操作。
這幾間房間都是打通的，所以開門直接就可以走過去。
方寒聽胡虹要讓他現在走，晚上才能回來，他可太高興了：“我就是回來拿東西，還要回公司加班，沒空吃飯。”
“去拿吧，晚上早點回來。”胡虹很滿意他的識時務，表現得也很慈愛。
方寒馬上出了門，往西廂房走，假裝去拿東西。
“雯雯，我們繼續上課，還沒上完呢。”胡虹的話語很開心。
胡虹的話讓方寒頓時止住了腳步，他本能轉身回頭看，就看到了一抹挺秀纖細的熟悉身影。
方寒身子有些僵硬定在原處。
“沒關係，不急。”高雯溫和的話語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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