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快速跟在高雯身後, 進電梯，出電梯，先一步走到門前，慌忙掏出鑰匙, 開門讓她先進。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思緒繼續飛亂, 還怔了怔問她：“要喝水嗎？”
“不喝。”高雯搖頭，“我先回房了，你也早點睡。”
方寒張了張口，眼睜睜看著她進房門，關上門，更加亂套了。
今天是除夕夜，他原本都想著回家吃完年夜飯就來和她一起過，兩人去電影院也好，去外面逛逛也行。
這下可給他整蒙了。
表白已經說出口，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方寒想了想, 又快速轉身出了門。
高雯聽到關門的聲音，噘了噘嘴，嘀咕了句：“真是個呆子！”
不過她也不是現在才知道方寒是這種人，他只是會默默做事, 說不來太多情話也做不了太浪漫的事情。她既然選擇接受他無微不至的體貼和照顧，那肯定要能接受他不會那麼油嘴滑舌。
他卻是一個適合在煙火氣息生活裡慢慢細水長流的人。
另一頭。
方寒匆匆去了商場的珠寶店。
印象裡，高雯喜歡這些金閃閃的東西, 耳環雖也好看，但他覺得心意不夠, 他選來選去, 選了一條鑽石項鍊, 吊墜中間鑲嵌著一克拉的鑽戒。
看到櫃檯上擺放的玫瑰花，又去商場裡買了一束玫瑰花，然後趕回來。
高雯已經洗好澡，吹頭髮的時候不知道第幾次開啟手機，發現沒有一條訊息。
她內心升起一點點小煩躁，坐著很煩，乾脆又起來屋內不斷來回走著，方寒真是個呆子，呆子呆子呆子！
倏然，一個語音電話打來，高雯快速去拿手機，發現胡虹的電話，失落加重。
“雯雯，你們還沒到家嗎？”接了語音，胡虹在那頭問。
“到了。”她忘記給胡虹說了。
胡虹：“方寒怎麼都沒回我訊息。”
“他可能在忙。”
高雯剛說完，胡虹就道：“你們沒在一起啊？”
“我回房間了。”高雯只是知道方寒出去了，至於去哪，她不知道。
上輩子，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她在推動，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儀式或者告白。
她當時也沒打算一直和方寒在一起，迫切想要確立關係，加深瞭解，可以帶著目的性，就沒想那麼多。
方寒性子不溫不火，就是使勁對她好，問得最多的就是她今天想吃什麼，研究各種高檔餐廳，或者自作主張給她買名牌包包。
胡虹說著話，高雯看到方寒打來的電話，心下微顫，當下就說：“我接個電話。”
“好，雯雯你先忙。”胡虹也不打擾她。
胡虹掛掉電話後，高雯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等了兩秒，還是忍不住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沒有先說話。
電話那頭一陣靜默，緊接著聽到方寒說：“你能開下門嗎？我在你房間門口。”
房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高雯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聲音，她轉身看向門口，有些哭笑不得，心跳也同時加快了。
很神奇的感覺。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卻依舊會緊張。
高雯：“你等一下。”
“不急。”他微微喘著氣，也沒掛電話。
高雯輕輕放下手機，走到全身鏡前，用毛巾快速試擦著自己的頭髮，覺得還是太溼了，越擦越急。
分明才過去好幾秒，她卻覺得過去了好久，已經有些等不及，怕方寒在門外等太久，匆匆梳了頭，拿著手機就往門口走。
開了門，高雯看著方寒依舊把手機放在耳邊，又看到自己沒掛掉的電話，莫名覺得兩人都有些傻。
高雯忍著沒笑，站在他面前。
方寒看著面前眼底清澈明亮的她，懷中分明捧著玫瑰花，卻像揣著一隻兔子，心裡忐忑，跳個不停。
大腦卡殼，剛剛組織的話語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高雯看著手捧著玫瑰花不動的他，最終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呆子就是呆子。
方寒心口發燙，渾身血液更是加速流動，雙眸認真看向她：“喜歡你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可能緣分從圖書館見面那一次就註定了。你能搬來這裡住，我開心了很久。你說等你下班和做飯是最麻煩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甚至是我這些年為數不多的期待，是平淡日子裡最有意思的事情。”
高雯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方寒身子有些發硬，最後鼓起勇氣問她：“你說你想過有追求的生活，我不會阻止和插手你的任何事情，也會努力給你想要的生活，能不能和我在一起試試？”
他也沒有做好打算，自己現在好像什麼也都沒有，說完又要補充一句：“如果給不了的話——”
高雯沒有讓他說下去，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玫瑰，打斷他的話：“今天還有花店開業嗎？”
“商場有。”方寒本能接她話。
“你手裡的是什麼？”她看到他手裡還提了另一個袋子。
方寒：“給你買的項鍊。”
高雯拿過來一開啟，看到吊墜上鑲嵌的鑽石，心裡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聯想到方寒其他行為，她看向他道：“鑽石並不保值，能退嗎？”
他別再衝動給她買一堆奢侈品了，錢全都花在這些消費主義上。
“他們說這個一克拉的保值。”方寒說。
高雯：“.......”
所以說，給她買包包的很多錢，直接就花在這條項鍊上的對嗎？
“我剛剛說的話，不是這個意思。”高雯覺得他誤解了她下車說的話，不需要送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知道，我還是覺得你戴了好看。”方寒說完還要小心翼翼問，“你喜歡嗎？不喜歡下次我給你買別的。”
高雯看向他，倏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他之前會自作主張給她買好多包包，他也說她不喜歡沒關係，下次再買別的。
高雯不說話，方寒一顆心就懸著，不斷觀察著她的神色，心絃也別拉扯得越來越緊，垂落的手心滲出不少汗。
她把盒子重新伸到他面前。
方寒心都涼了半截，一股寒氣從腳底猛地往上湧，衝到了腦門。
他都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了。
只見高雯臉上笑容明媚，對他說：“你給我戴上。”
“好。”方寒心情又宛如飄上雲天，愣愣接過來，動作有些笨拙把項鍊拿出來。
高雯轉了身，用另一隻手撩起頭髮，背對著他：“下次你就別亂買了，我每天都要上課，不適合戴首飾。”
“嗯。”方寒離她很近，一陣陣清香湧入他的鼻翼，帶著她的氣息，繼續擾亂他心神。
高雯又往後退了一小步，靠得離他更近了一點，她的肌膚白膩嬌嫩，脖頸修長優美，方寒手往前，把項鍊輕輕給她戴上。
由於手上帶了點汗又緊張，扣了好幾次都沒扣好，方寒眼神飄著，憋著氣，都不敢看別的地方，儘量不碰到她。
“不好扣嗎？”高雯腦袋動了動問。
“好了。”方寒收回手，又把手放到身後，雙手握著一起。
高雯轉過身，低頭看著胸前閃閃發亮的鑽石項鍊，眉眼彎彎道：“我很喜歡，謝謝。”
“應該的。”方寒望著她的笑，心底鬆了一口氣。
“嗯——”高雯想了想，揚起道，“也是，作為男朋友送女朋友禮物，應該的。”
*
高雯都回房好一會，方寒自己在客廳傻站著，想到她剛剛說的三個字，整個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去了個澡，又拿出手機，見胡虹給他發了訊息又打了影片。
方寒撥回去之後，胡虹很快就接了，質問道：“今天是除夕，你們那麼早就回去，你怎麼也不知道帶雯雯去逛一逛，看看電影？”
兩人就這麼回房間了。
還不如留在家，她還能和雯雯多聊聊天，培養感情。
難怪這個臭小子追不到人。
“忘了。”方寒如實回，唇角是一直沒消散的笑意。
“你還那麼開心。”胡虹覺得他沒救了。
“媽，你早點睡，晚安。”方寒也不生氣，語含笑意，心情頗好掛了電話。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拿來手機，打開了電影院購票視窗，看了上映的幾部電影，又去看影評。
心情不是激動，是很亢奮。
睡不著。
他開始在想，明天要給她做什麼早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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