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說了不去接姜顏,坐在會議廳裡也心煩意亂。
最後他還是去了，不過薑母和姜顏已經回了家，他撲了空，還記不起姜顏到底為什麼出國,是和尹睿去嗎？
回來的路上,薑母給裴瑾打電話,讓他回姜家吃飯。
裴瑾張了張口，他怕和姜顏再起爭執,但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他就那麼鬼使神差去了姜家，迎面而來不是壓迫感,而是一種熟悉溫馨的感覺。
老傭人給他開了門,面帶笑意。
裴瑾剛往裡走,薑母就迎上來,她臉色紅潤，看來現在身體的確恢復得不錯。
“媽。”
裴瑾剛叫了聲她，薑母就走近,壓低聲音問：“她在國外不順利嗎？還是你怎麼惹到那個小祖宗了？”
他也望了眼樓上,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很多事，薑母不知情，不過他不知道姜顏在國外怎麼了。
見他不說話,薑母又自顧自道：“她生氣了就喜歡說些氣話，我在機場說了她幾句,她眼淚哇哇哇流,多大人了？被你慣成這樣。”
裴瑾一聽姜顏哭了,面色當下微變。
“她哭就由她哭,她從小就這樣,說兩句話都能把自己說哭，這個小愛哭包，現在都沒變。”薑母說著忍不出笑，“她一路都沒說話，嘴巴噘得都能吊醬油了。”
“媽！”
樓上傳來一道聲音，姜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樓梯口了，她的腮幫子氣鼓鼓，纖細的手指指著裴瑾：“又說是我的錯，你問問他，他做了什麼。”
薑母順著她的話問：“小瑾做了什麼？”
他們結婚兩年，姜顏如願在家當大王，被全家寵的時候，就在家裡住著，她要是看不慣這小妮子的一些行為，只要說兩句，人家立刻拉了裴瑾當擋箭牌，就溜到婚房那邊去。
等下一次無事時，再嘻嘻哈哈回來。
“你看，他都說不出口。”姜顏重重哼了一聲，走下來，“我出國這幾天，他手機一直是關機，我都打不通，我氣死了！”
薑母疑惑看向裴瑾：“今天我還打通了，小瑾要開會。”
裴瑾的視線卻一直在姜顏身上，她那雙清澈靈動的眸子一直瞪著他，帶著撒嬌，是他久違的模樣。
“他分明說過可以來接我。”姜顏走過來，到裴瑾身邊就上手了，直接動手去搜他的口袋。
“你這孩子——”薑母無奈。
姜顏一靠近，裴瑾垂落的手微微收了收，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多了一絲熟悉的味道，他開口說：“在上衣兜裡。”
他知道她要找什麼。
“哼！”姜顏小巧的手往他說的地方伸進去，把手機拿出來，看著新手機，微微一愣，“怎麼換手機了？”
“這幾天忙，手機不知道丟哪了。”裴瑾看著她，溫聲解釋。
薑母哄著這個小祖宗：“小瑾不是不給你打，這不是忙嗎？手機也丟了，你一回來他就趕回來。”
“以前也不這樣。”姜顏嘟嘴嘀咕，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想到裴瑾這幾天都在加班，她也想他，就沒計較。
“吃飯了。”薑母輕輕拍了拍姜顏的肩膀，“這不是解釋了嗎？剛剛哭早了吧？”
姜顏還是覺得委屈，等薑母一走，她就走到裴瑾面前：“你是不是在我生我氣啊？”
“沒有。”裴瑾否認。
無論什麼事情，他都不會生她的氣。
“那我不養狗了，你說你錯了。”姜顏讓他認錯。
“我錯了。”裴瑾話語一出，他自己都覺得詫異，就是很熟悉，毫無違和說出這句話，像是說了很多很多遍。
面前之人抿唇展開淺笑，還略帶點傲嬌：“我原諒你，下不為例。”
“顏顏，吃飯了。”薑母在餐廳那頭說。
姜顏：“嗯嗯。”
裴瑾看著這一幕，記憶有點紊亂，她不曾對他流露出這種親暱的撒嬌，但又覺得很自然熟悉，彷彿是兩人相處的日常。
餐桌上。
傭人把兩副碗筷擺在一起，裴瑾就坐在姜顏身邊。
姜顏正在和薑母聊天，今天廚房還做了她喜歡吃的牛油蝦和咖哩牛腩，她夾了一塊牛腩，覺得有點辣。
“我昨天喝湯又燙到舌頭，真討厭，吃東西都澀得慌。”姜顏把碗裡剩下的牛腩順手放在裴瑾碗裡。
“燙哪了？”薑母停下動作，順著問。
姜顏微微把小巧的舌頭順出來一點，側頭看向裴瑾，聲線可憐兮兮：“你看看，當時可疼了。”
裴瑾對撒嬌的姜顏永遠沒有抵抗力，饒是他現在想不通很多事，第一反應也是傾身仔細檢視。
“小嬌氣包，就會衝小瑾撒嬌。”薑母笑話姜顏。
姜顏看著裴瑾劍眉微擰，是熟悉的模樣，她眉眼染上笑意，尾音微揚：“本來就疼嘛。”
她又把舌頭伸回去，剛要喝湯，裴瑾溫聲提醒：“等涼點再喝，不然刺激著疼。”
“噢。”姜顏放下勺子。
裴瑾端著碗，夾著她咬了小半口的牛腩，眼底不斷掀起漣漪。
她那麼聽話又乖巧，實在讓他心裡發漲，不知道哪裡出了錯誤。上一次，她好好和他說話是讓他不要和尹睿作對。
可他不得不承認，實在貪戀這種感覺。
姜顏正在說著這次出國的各種見聞，她就像個話匣子，一直在和薑母聊天，把薑母逗得頻頻發笑。
餐桌上氣氛無比溫馨，裴瑾的嘴角也不自覺出現了笑意，餘光一直在姜顏身上。
薑母率先起身進廚房切水果，餐廳就剩姜顏和裴瑾兩人。
裴瑾倏然感覺到肩膀一重，一股似有似無的清香襲來，姜顏的小腦袋抵著他：“公司事情很多嗎？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裴瑾搖頭。
姜顏沒有追問下去，看向桌上，紅唇出言：“我想吃蝦。”
“我給你剝？”裴瑾詢問。
雖然他感受到她的意思，但還是有些不確定。
“你說呢？”姜大小姐嗯哼了一聲，聲線軟綿柔媚，烏黑亮麗的眸子還眨了眨。
裴瑾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唇角上翹了弧度，幾乎是本能，伸手去夾了蝦，動手剝起來。
對於這些，他彷彿得心應手。
薑母端著切好的水果出來，姜顏趕緊坐直身子。
裴瑾把剝好的蝦放在姜顏碗裡，接著夾，繼續剝。
薑母取笑她：“吃蝦還要小瑾剝，下次讓王嫂把蝦殼去了做給你吃，小懶蟲。”
姜顏笑眯眯吃著蝦，一點都不知錯。
“看把你慣的，以後有了小孩，小瑾一個人看過來兩個嗎？”薑母坐在一邊問，有幾分試探的意思。
裴瑾剝蝦的動作頓住，眼神驀地凝怔，而桌子下的腳就被人踢了。
姜顏踢一下還不夠，連踢了幾下，可是身邊之人遲遲沒有反應，跟傻了一樣。
姜顏發揮哄人本事，“到時候，媽幫我們看，我生幾個，小奶娃就圍著你，天天咿咿呀呀。”
薑母眼角都笑出細紋，看樣子已經在期待。
姜顏快速轉移話題，等薑母去了客廳，她扭頭瞪著裴瑾，質問說：“你為什麼不說話？”
裴瑾腦子一片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說什麼？
姜顏曾經有一段時間怕姜明病情復發，和他裝過情侶，現在是在騙薑母嗎？直覺又告訴他不是。
對於這一切，他那麼熟悉又自然。
裴瑾只能道：“你不是已經跟媽說了嗎？”
“下次你當擋箭牌，媽才不會說你呢。”姜顏噘了嘴，把碗裡那隻剝好的蝦夾起來，塞到他嘴裡，“我不吃了，你自己吃。”
話落，她起身往客廳走。
裴瑾坐在原地，久久沒回神，反覆思忖，等姜顏去樓上洗澡，他拿著車鑰匙就匆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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