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熹倒不是想爭什麼六皇妃之位, 只是上一世杜承月並未娶妻,也未曾帶一個妻妾去荊州。
若是他有了妻妾, 那她就難以跟過去更別說先落腳在他的府邸,而且,事情發生扭轉,他幫不幫她還不一定。
張晴兒一直在說著話,沈照熹卻已經有些心不在焉,憑她一己之力,就算逃出了這京城, 在這個世道, 也未必能安穩度日。
宴席要開始了, 沈照熹與張晴兒往太渲殿去。
張晴兒坐到柳氏身邊, 沈照熹則往沈家那頭去, 規規矩矩坐下來。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 殿內眾人紛紛起身, 低著頭行禮。
“皇上、娘娘萬福金安, 千秋吉樂。”
只見門口處,身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和明黃緞繡金壽字紋袷袍的沈皇后緩緩走進來。
許久後,一道威嚴低沉的聲線讓他們平身, 眾人才紛紛抬頭。
沈照熹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當今聖上杜塵燁正扶著沈皇后的手,讓她坐在他的身側。
沈皇后一臉少女的嬌羞,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志得意滿,此時她便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享有皇上的愛戴。
不少年少的貴女和家眷的確露出驚羨的神色, 年長者則低垂眉目, 帶著淺笑恭敬, 實則心裡毫無波瀾。
沈照熹心裡也是一聲嘆息。
沈皇后這一生都在爭,太子皇子對她尊重,皇上對她禮讓三分,可天之驕子愛一個女人最直接的方式,應該是讓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皇宮如牢籠,著實無趣。
沈皇后並不想沈照熹在這次的千秋節中出風頭,便沒提及她,沈照熹樂得自在。
今日宮中來了很多外頭的雜耍藝人,看得眾人直呼好,而西域進貢了很多跳著美豔舞蹈的美人,讓人眼前一亮。
輕紗蒙面,腰若約素,指節纖細,眼神嫵媚。
沈照熹見杜燁目不轉睛望著舞女,又看了看沈皇后強忍不悅的神情,就連那朝中大臣和皇子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覺得沒什麼稀奇,只是那目光不經意掠過杜承月,他正在端著酒,輕珉一口,那副溫風和煦的模樣,實在與這裡格格不入。
杜承月抬頭,也往她那頭看過來。
沈照熹回以溫柔一笑。
她不禁覺得,杜承月這糟糕的身子,能夠活長是有原因的。
別看杜燁現在正值壯年,實際上身子都虧空了,不然也不會在兩年後就重病不起,提前駕崩。
要不怎麼說宮內的太監命都活得長一點呢?
接下來又是各家貴女獻才藝,大多都是想在皇上面前出出風頭,沈皇后早就沈照熹摘出去了,按照新一輪選秀上的名單,挑幾個出來讓皇上瞧瞧。
貴女們為了這一刻準備許久,五皇子和七皇子還未娶正妻,身份若是配不上,若是能當其餘皇子的妾室,那也好。
沈照熹觀察了一圈,發現雖有對六皇子有興趣的貴女,但大多都把目光放在太子和其他幾位皇子身上。
想想也是,家中不會把他們嫁給這麼沒有前程的王爺,半點用處都沒有。
沈照熹覺得無聊,尋了上茅房的藉口,出來透透氣。
不遠的宮殿歌舞昇平,亮如白晝,沈照熹支開了丫鬟,一個人找了個安靜處,聽著花園裡清脆的蟲鳴聲,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
她轉過身時,便見杜承月朝她走來。
他今日穿了朝服,與他平日裡素雅的打扮截然不同,但毫不違和,只是多了幾分矜貴沉穩。
“六表哥也是出來透氣的嗎?”沈照熹問。
杜承月淡然淺笑,點了點頭。
“那麼多貴女,你要仔細瞧瞧,好選一個當你的皇妃。”沈照熹語氣輕快,但也存在試探的意思。
杜承月神色如常,笑道:“我自幼便被斷定時日無多,活一日便賺一日,若是娶了哪家的貴女,是斷了她的姻緣,算了。”
“你命長著呢。”沈照熹話語篤定。
最起碼比她活得長。
杜承月眼底掀起一絲漣漪,隨後勾起薄唇淡淡說:“生死有命,強求不得。”
“那你就是長壽命。”沈照熹往前走了幾步,走進涼亭,坐了下來,隨口道,“不娶也挺好,你的後院清淨,說不定這就是你長壽的秘密。”
她也是為他好,上輩子沒娶,不就活得挺好嗎?
杜承月嘴角抽了抽,見她說得認真,神色有些古怪,但沒反駁,話鋒一轉:“今晚為何不獻才藝?躲到這裡作甚?”
作為沈皇后的侄女,這是大添風采的時機。
“若是她們被我比下去,我不就出風頭了嗎?又不是什麼好事。”沈照熹手撐桌面,託著腮。
杜承月聽著她話語裡的自信,有些失笑。
“過幾月等我及笄,姑母就會琢磨著把我嫁給太子表哥,有的是出風頭的機會。”沈照熹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悲。
聽著她的話語,杜承月又想起了那日她說的話,在她對面坐下來,不知道如何接話。
沈照熹秋水般清澈明亮的眸子也看向他,一動不動。
杜承月都能看到她纖細濃密的睫毛,鼻尖小巧,似想到什麼,他眼底閃爍,移開了眼。
沈照熹很輕嘆了口氣,隨後抿唇笑道:“姑母說六表哥的棋藝絲毫不比太子表哥遜色,有空能邀六表哥和我下一盤嗎?”說完,她還用了激將法,“我倒要試試,能不能贏六表哥。”
杜承月低低輕笑出聲,沒多想就允下來。
沈照熹沒出來太久,等採香來找她時,便跟著採香走了,臨走前還提醒:“六表哥說話算話。”
“算話。”杜承月點頭,話語肯定。
沈照熹先一步回了殿內,大家依舊沉浸在歌舞昇平之中,榮國公府的嫡女榮靜正在彈曲。
榮靜年芳十六,身姿窈窕,面容美豔,聽沈皇后說要許給七皇子做正妻。
七皇子是太子一黨,也算拉攏榮國公府的勢力。
榮小姐一曲結束,沈皇后出言讚賞,皇上賞賜了不少好物,惹得其他貴女羨慕。
“臣女謝過皇上。”榮靜上前謝恩。
沈皇后趁機說起七皇子的婚事,皇上也沒猶豫,當下就給兩人賜了婚。
七皇子也走出來,跪在榮靜身側,目光繾綣看著她,而後又看向皇上,謝過恩典。
榮靜臉上泛起緋紅,羞赧垂眸,眼底帶了些期盼。
眾人說著祝賀之詞,沈照熹卻無半點感覺。
七皇子不過做出深情的表面,沈皇后在暗中推一推,這門婚事就被這麼草率決定。
養在閨中的女子,對愛情有著美好向往,哪知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最後只能在後院中看清不堪的真相,在日復一日地煎熬中,苟活著。
皇上不僅給七皇子賜婚,趁此機會,又給大皇子和三皇子納了側妃,最後目光落在杜承月身上。
杜承月不知道是不是坐久了,神色懨懨,那副身子看起來更加病弱了。
皇帝嘆氣:“六皇子若是身體不適,就早些回去歇著。”
“謝父皇。”杜承月慢吞吞撐起身子,旁邊的小廝連忙上前扶,似乎還有些氣不順,輕咳了兩聲。
沈照熹看著他突然變成這般虛弱,莫不是剛剛吹到涼風了?
這副身子可真嬌貴。
看著杜承月由小廝攙扶離席,那群貴女想嫁給他的心思估計得歇一半。
張晴兒也和沈照熹嘀咕,莫名嘆氣:“六皇子哪都好,就是身體不好,這——哎——”
沈照熹意會了她沒出口的話。
這萬一,剛嫁進去不久就掛掉了呢?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說不定還會被說剋夫。
但只有她知道,杜承月生命力頑強,一時半會掛不了,她頂著未來太子妃的頭銜不能嫁,要不她早就嫁了。
*
千秋節後。
沈皇后留沈照熹在宮裡住了段時間,本是想讓她和太子培養感情,多見見,可惜太子繁忙,沒能見幾回。
朝中勢力大致分為三股,太子一黨,大皇子和三皇子一黨,如今太子剛上位,還真沒什麼優勢。
皇上似乎也很“公平”,賜婚了七皇子,對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有關照。
幾夥人也就在背地裡爭,太子背後是沈皇后,大皇子是淑妃之子,淑妃是李太傅嫡女,今年剛剛給皇上生了十皇子,三皇子是賢妃之子,賢妃的哥哥剛被封為大將軍,在邊關軍中聲望頗高。
沈照熹聽著採香從宮中聽來的一些八卦,覺得甚是無聊,又是這些爭啊鬥啊,旁人不清楚,她倒是知道其中內幕。
大皇子風度翩翩,擅長計謀,三皇子英武狂妄,得意自滿,至於杜奕,表面冷靜自持,勤政愛民,實則陰險狡詐,冷漠冰寒。
爭來鬥去,都是為了那皇權。
沈照熹往後花園走,想要去看看明湖裡的魚,聽說都養得肥碩,還能喂喂食。
今日天氣晴好,微風徐徐,沈照熹放慢了腳步,心情倒是有幾分愜意。
她走到涼亭,看著地下自由自在歡快遊著的魚兒,採香尋來了魚食,遞給她,笑著道:“上回我們來時,這些魚還沒半個巴掌大,眼下一個個都這麼大了。”
沈照熹剛拿起魚食,還未丟下去,那色彩豔麗的魚兒就昂著頭,張著魚嘴。
她正喂得高興,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聲線:“你們還不趕快去幫本公主尋回來?!要是找不到那風箏,我就要了你們這群狗奴才的命!”
沈照熹聞聲就已經把魚食收起,準備離去,並不想和這位目中無人三公主有牽扯。
那性子,比之前的沈照熹還要囂張,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也是因為得寵。
皇上如今有六個皇子,卻只有存活下來三個公主,在三公主杜雨微之前的兩個公主皆夭折了,其餘兩個生母生才人,唯唯諾諾無存在感。
如此,杜雨微大膽直率的性子,也就頗受皇上寵愛,又有大皇子和淑妃撐腰,在宮內是橫著走。
沈皇后也得知她的性子,並不打算管教,有時候還放任,反正養歪的又不是她的孩子。
沈照熹還沒來得及走,就已經被杜雨微盯上,她瞧見沈照熹就沉了臉,極度不喜她。
人人都拿沈照熹和她對比,她自己被貶低得一無是處,心裡早就咽不下這口氣。
只見杜雨微朝沈照熹這邊走過來,率先昂著下巴出言:“看到本公主不行禮,這就是相府的教養嗎?”
“臣女見過三公主。”沈照熹福身行禮。
杜雨微睨了她一眼,站著沒出聲,任由沈照熹維持著這個姿勢。
她倒要看看,沈皇后引以為傲的侄女有多大的能耐。
誰知沈照熹沒按照她的想法走,行禮沒多久便起了身,還笑著問:“三公主是來放風箏嗎?”
“本公主讓你起來了嗎?”杜雨微沉了臉。
沈照熹一怔,似乎有些不解,還是一臉恭敬:“臣女給公主賠不是。”
她又不是蠢的,背後也有沈皇后撐腰,難不成杜雨微要去告狀,說她行禮不尊敬?
那才是笑話。
“本公主還沒讓你起身。”杜雨微黑著臉,把不悅擺在臉上,“你還不知錯?”
還不給她跪下!
沈照熹並不為所動,神色雖露出慌張,看向杜雨微的眼底鎮定:“臣女犯了何錯?”
囂張跋扈被寵得刁鑽後果然不帶腦子。
果不其然,杜雨微被她這副不放在眼裡的態度激怒:“本公主說你有錯,那你就有錯。”
沈照熹低著頭,沒有回話。
那就有錯吧。
但不認。
杜雨微見她一副啞巴的態度,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更加窩火,上前就要打她。
沈照熹眸裡驀地結了寒霜,在杜雨微要抬手時,袖中的手也握緊。
礙於身份,只能攔著,還不打回去。
氣死人。
杜雨微巴掌還未落下,就被一道聲音制止:“雨薇!”
聞言,杜雨微轉身,見杜奕穿著黃色的朝服,正朝這邊走來,趕緊收回手。
沈照熹卻看到了杜奕身邊穿著白色錦袍的杜承月,他蹙著眉,薄唇緊珉,神色有些繃著。
“為何動手?”杜奕看向杜雨微,又看了看沈照熹。
杜雨微被抓包,站在一邊,率先出言顛倒是非:“她給我行禮都不好好行禮,我就說了兩句,她便和我頂嘴,我氣不過,讓她道歉,她又不和我認錯,我一時情急,就只是嚇嚇她。”
“臣女並未不尊重三公主,也並未頂嘴,實在是不知錯在何處。”沈照熹低垂眉眼,聲線細柔還有些忐忑。
“太子哥哥你看她。”杜雨微一聽沈照熹的語氣,氣不打一處來,“她現在就裝得無辜的樣子!”
杜奕平日裡對下人仁厚,對幾位公主關心呵護,三公主自覺和太子關係不錯,對朝中之事也不瞭解。
反正所有人都寵著她,鬧一鬧又何妨?
杜奕聽到沈照熹柔柔弱弱的聲線,實際有些心軟了,他知曉杜雨微的秉性,但還是道:“熹兒有哪裡惹了你的地方,你就別和她計較。”
“她要和我道歉。”杜雨微得寸進尺,“只要和我道歉,我便原諒她了。”
杜奕看向沈照熹,有些無奈:“你好好與雨薇說清楚,以免有誤會。”
沈照熹心底冷笑,皇上看重杜雨微,杜奕自然要息事寧人,哪怕讓她低頭,反正她在他眼底也就是個東西。
而且,杜奕已經把她當成了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那麼就要以大局為重,站在他的角度,不要讓他難辦,還能在事業上犧牲自己助力他。
“莫非熹兒表妹之前與三妹妹有過節?”杜承月疑惑的聲線出來。
“並無過節。”杜雨微怕他們覺得她針對沈照熹,趕忙出言,“我從未與她有過節。”
聽言,杜承月溫和一笑:“熹兒表妹是皇后娘娘帶在身側教養出來的,據我所知溫良守禮,何來行禮不規矩一說?”
大家都知相府嫡女是大家閨秀,皇上都幾番誇讚過她。
杜雨微被一噎,臉都憋紅了,找不出話來反駁,只能急急道:“她就是有!”
杜承月:“三妹妹若是執意要讓熹兒表妹道歉,我看就把事情查清楚,也免得委屈或冤枉了誰。”
杜雨微一聽要查,看向杜承月,眼底透露著不滿,似乎覺得他多管閒事,絲毫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是一個病秧子,哪那麼多話?
杜承月像是對她的指責厭惡沒有瞧見,面上依舊帶著淺笑。
杜奕看了看沈照熹,也出言道,“這裡面指定是有了誤會——”
“我不與她計較了,總行了吧?”杜雨微憤憤丟下一句話,轉身往一邊走,撿風箏的小奴才也回來了,她把風箏拿過去,憤憤撕了丟掉。
杜奕眼底泛起一絲不滿,而後又被壓下來,一副無奈的樣子看向沈照熹。
“是熹兒惹了三公主,讓太子表哥和六表哥為難了。”沈照熹很懂禮數,低垂著頭,十分愧疚。
她本就做好杜奕讓她吃啞巴虧的打算,還是杜承月替她鳴不平。
又欠了他一回。
杜奕神色緩了些:“無妨,雨薇脾氣也急了些。”
隨後,幾人往錦秀宮去。
沈照熹抬頭,低眉順眼往前而去,杜承月正好能瞧見她眼底的不耐煩,還有一絲譏誚,見此,杜承月眉宇間染了不易察覺的笑意。
許是有所察覺,沈照熹還回頭一看,看到他的笑意後也沒太大反應,還無聲說來一句:“氣死了!”
那副模樣,與剛剛那副溫良無辜的樣子截然不同。
杜承月還未有反應,她就已經轉頭,給他一個後腦勺,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
錦秀宮。
杜承月自千秋節後便稱染了風寒,在府中養病。
皇上讓太醫去過,沈皇后也送了不少補品去,時隔大半個月,杜承月這才進宮請安。
太子來宮中後,沈皇后與太子又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這回沈皇后說著看向沈照熹,似感慨了一聲:“熹兒月初就要行及笄禮了,時間可真快啊。”
杜奕看向沈照熹,眼底也有了些思考。
女子行了及笄之禮,便可許配嫁人。
沈照熹倒沒什麼大反應,只是開口,懇求沈皇后在她行及笄禮時,代生母之責。
她聲線輕柔,說得真心實意:“熹兒自幼便常在宮中,由姑母教導,姑母費了不少心,受之有愧,也算是熹兒的一個願望。”
沈照熹不想跪拜許氏,順便讓那許氏安分一點,省得來礙她的眼。
沈皇后嘴裡雖說要和沈廣商量,實際上,正合她意。
杜奕看向沈照熹,話語輕緩:“熹兒表妹有什麼願望或者想要的,儘管和我說,就當我送給表妹的禮物。”
在他看來,沈照熹想的就是那東宮女主人之位,能夠長久陪伴在他身邊。
若是她開了口,他提前去和父皇請旨求娶她,也不是不行。
杜奕這話一出,沈皇后看向沈照熹,就連坐在一邊的杜承月,餘光也看向她。
沈照熹羞澀一笑,溫聲細語:“熹兒還未想好,若是想好了,再和太子表哥討要。”
“好。”杜奕應得爽快,“我定極力滿足你。”
沈皇后眉梢舒展,忍不住打趣:“這丫頭從小就黏著太子也不無道理,太子得了什麼好玩意兒,總念著她。”
沈照熹繼續低頭垂眸,沒有接話。
杜奕的笑意卻漸漸收斂,眼底有了些異樣。
他突然想起沈照熹已經許久沒去東宮找他,而他忙於政事,也把這事忘了。
以往她進宮,得空總會來尋他,還時常會讓人送來些吃食,好像許久沒這麼做了。
三人從錦秀宮出來。
杜奕看了看沈照熹,本想和她多聊聊,見杜承月在,而自己還要去御書房找父皇,也就沒了心思。
算了,改日吧。
他走後,杜承月還在原地。
杜奕覺得有些不對勁,只是問身邊的太監:“沈小姐近日可去東宮找過我?”
“回太子殿下,找過兩回,不過殿下去和皇上商討國事了,沈小姐說不必打擾,她沒什麼事,也不用告訴殿下。”
杜奕疑心消散:“下回記得告訴我。”
與此同時。
沈照熹看向杜承月,唇角上揚起淺淺的笑意,聲線歡喜:“上次六表哥答應跟我一同下棋,今日可以嗎?”
“可以。”杜承月點頭。
“你若在半柱香內贏了我,我拜你為師。”沈照熹說完又道,“若我在半柱香內贏了你,你就拜我為師,如何?”
她與杜承月交手過無數回,很是熟悉他。
半柱香時間,他贏不了她。
杜承月看著沈照熹眼底的自信滿滿,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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