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陽市。
從高鐵站的公交車開往市中心, 在市中心的生鮮超市下車，然後換一輛公交車程往南邊的方向，在海稅家園下車。
小區是一棟棟之前蓋的員工樓, 與周圍的新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門口的門衛是個老大爺, 瞧見喬芹, 笑得樸實又憨厚：“小芹回來了？”
喬芹就在這裡長大的，從小就長大好看, 學習成績又好，院子裡的大媽大爺好些都認識她。
喬芹回以熱情一笑，彎著眉眼打招呼。
再往裡走, 一群退休的老大爺在公園裡下棋，過得很是愜意。
繞過前面兩棟樓，喬芹拐向左側，繼續往前走, 偶爾還能看到樓下的老大媽在聊天說笑。
喬芹走到一家小超市前, 衝裡面的人喚了一聲：“外婆。”
喬外婆戴著老花鏡, 盯著看了一會, 才快速走出來，一臉驚喜：“小芹回來了？”說完，衝著後面叫了一聲, “老頭子，小芹回來了！”
“啥？”裡面的喬外公拿著報紙, 走出來，看到喬芹, 也露出笑意, “學校放假了 ？”
在他們的記憶裡, 喬芹許久才回家一趟，離得遠，他們也不想她來回跑，學校放假要鎖校，不讓住寢室，喬芹才會回來。
“週末，想回來了。”喬芹脫下書包。
喬外婆把她的書包放下來，走到一邊開啟風扇，對著她吹，嘴裡還念念叨叨：“多沉啊，裝了這麼多書。”
她說完，又催促喬外公去買點菜回來做飯。
“你們吃什麼我吃什麼。”喬芹阻止。
她就想回家看看，以前很少回來，在所謂的記憶裡，她上大學，更少回來了，大學畢業後，他們的身體就不好了，而她還在大城市找工作，有心無力。
從小她就和兩位老人相依為命，喬母二婚後，生活亂七八糟，怕親戚朋友笑話她，自己生活也糟糕，很少回來，喬小姨遠嫁國外，十年沒回來了，一般不主動聯絡家裡人。
喬外婆常說，生了兩個女兒，若是沒有喬芹，那和丁克孤寡老人沒什麼區別。
“菜市場就在不遠，不費事。”喬外公說著就往外走，步子好像都硬朗了好些。
他們退休後，就在小區裡開了個小超市，找找事情做，喬芹又去上學了，老人其實孤獨得很。
喬外公走後，喬外婆就拿了一張桌子，和喬芹坐在旁邊，不斷問著：“學習怎麼樣？辛不辛苦？”
“剛開學，不辛苦。”喬芹報喜不報憂。
“餓不餓？”喬外婆又要從貨架上拿出餅給她吃。
“外婆，我想吃薯片。”喬芹撒著嬌說。
“你胃不好，零食得少吃。”喬外婆話雖這麼說，還是給她拿了一包。
喬芹其實也不是真的想吃，就想在這裡陪陪喬外婆。
喬外公買完菜回來，就往家裡走，去做飯了。
超市裡時不時有客人來，喬外婆在賣東西，喬芹的手機震動兩下，她拿出來看，是席林給她發來的訊息。
席林：到家了嗎？
喬芹之前會在假期的時候問他問題，還是她主動加了他。
她低著頭打字：嗯，你呢？
發出去後，喬芹覺得自己在問廢話，他是走讀生，回家當然不像她一樣要輾轉幾站。
席林：嗯。
喬芹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咬得嘎吱嘎吱響，很清脆。
手機又震動。
席林：糖很好吃。
喬芹回想了下，是她臨走前給他塞的糖，她站起身來，走到貨架前，拍了一張照片。
點擊發送。
席林正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書桌上擺放著一小條完整的軟糖，另一條是開啟的，被吃了一小塊。
他回來時，找了三個大超市，才找到了這個牌子的桂花酸奶味軟糖，他開啟的是他在超市買的，至於她送他的那小條，還完好無損放在一邊。
見喬芹發來照片，他點開。
貨架上放著兩大盒軟糖，不過都被取走了一半。
喬芹：我家有很多，下次給你帶。
席林看著手機，她家是開超市的？
不過這倒是喬芹第一次和他分享日常。
他還沒回話，她又發來一句：但是作為回報，你懂的。
末尾，她還發了一個笑臉。
席林嘴角止不住上翹，在聊天框裡打打刪刪，似乎不知道怎麼回她才合適，回了一個恩。
發出去後，又感覺冷淡，剛要補充說點什麼，喬芹就說她去吃飯了。
席林：好。
她沒再回話。
席林坐在書桌前，反反覆覆看著兩人為數不多的幾條記錄，生怕是自己態度顯得冷漠，讓她有誤解。
想發點什麼過去，又顯得刻意。
他臉上難得露出糾結，繼續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
與此同時。
喬外公已經做好了飯，喬芹看著端出來的菜，笑著道：“好香啊。”
“多吃點。”喬外公把勺子放在湯裡，“這是豬蹄淮山湯，養胃，先喝點湯。”
“嗯。”喬芹點著頭。
她盛著湯，低頭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燙了，被霧氣燻了眼，鼻尖也跟著酸。
別人都有爸爸媽媽，她只有外公外婆，而且因為操勞和子女不省心，兩人蒼老得很快，腿腳也有毛病。
“多吃點青菜。”喬外婆說。
“我知道了外婆。”喬芹用力點頭。
桌上有豬蹄淮山湯、糖醋排骨、煎雞蛋、還有臘肉炒青菜，很是豐盛。
一家人邊吃邊聊，吃完飯喬芹要去洗碗，被喬外婆推出了廚房，她只能去洗澡。
等喬芹回到房間時已經是晚上近十點，她走到書桌前，想要做點題，隨機抽出一本練習冊，想開個盲盒。
一看是物理。
喬芹的臉都要垮掉了。
她拿過手機，準備找席林這個物理學神平復一下心情，突然發現他在兩個小時前給她發了訊息。
席林：有不懂的你可以問我，不用客氣。
席林：或者我們一起探討。
席林：糖吃完了。
……
席林也不知道自己在語無倫次說些什麼，喬芹遲遲沒有回他，他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似乎不是很會說話。
不知道有沒有說錯，胡思亂想了很久，手機傳來震動的聲音，席林第一時間拿起來。
喬芹：我想問你——
喬芹：不想做物理習題怎麼辦？我去學校給你帶糖。
她發來兩句話，隨後發了一個雙眼呆滯，一臉抗拒的表情包。
席林心情有些浮動的同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想寫？
不想寫可以不用寫，但是他總不能這麼跟她說吧？
時間分明還沒過去半分鐘，席林卻覺得過去了很久很久，怕喬芹等得會不耐煩，面色上都是著急。
有什麼好辦法呢？
喬芹其實就是想偷偷懶，逃避一下不太友好的物理題，說兩句話發發牢騷。
結果，席林回她：要不，我教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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