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 剩下的就是等待成績公佈。
席林有些忐忑，因為以往的聊天都跟學習有關，現在都高考完了, 他還能和喬芹聊什麼呢？
他好像除了能給她講題，也不知道說什麼。
早上, 席林和往常一樣, 給喬芹發了訊息, 詢問她有沒有起床。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她都沒回他。
席林蔫了。
他拿著手機看來看去, 都懷疑是不是欠費了沒訊號。
喬芹曾經說過, 她很喜歡和他一起學習的時光，如果去一所大學也不錯，相互有個照應。
難道高考後, 他就沒用了嗎？
大學還沒上啊，上大學也需要學習的。
席林盯著手機的聊天框，三個小時後, 他漸漸有些坐不住，又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還是沒人回。
喬芹好像消失了一般，以往他早上發訊息, 很快她就回了，回晚了，就會解釋自己剛剛去了哪。
三個小時零四十三分，席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很久, 鼓起勇氣給喬芹發了一條語音通話。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 喬芹不悅的聲線傳來：“你要做什麼？”
她的語氣很不好, 席林的心當下就不斷往下沉, 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乾巴巴道：“你吃早餐了嗎？”
他不是故意打擾她，真的是擔心。
喬芹聽到是他的聲音，拼命把眼睛撐開，迷迷糊糊看到來電，直接把頭往枕頭裡埋，悶悶又拖長的嗓音傳來，嘟囔抱怨：“我以為是陳茂宇，他剛剛煩死了，一直給我打電話，我想睡覺。”
她說完，有些委屈：“席林，我現在就想睡覺，我想睡個幾天幾夜，等我睡醒了，我再聯絡你好不好？”
“好。”席林幾乎沒有猶豫回答，只是擔心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再睡？”
“我想睡覺，我只想睡覺。”她有些憋屈，拉過被子蓋住頭，好一會說，“我會吃的。”
席林：“那我掛了，你睡吧。”
“嗯~~”
得到喬芹的答覆，席林才戀戀不捨掛掉電話。
喬芹不是不理他就行，至於陳茂宇，席林想起兩人那天在操場上的對話，眼底變了又變。
席林不覺得他和陳茂宇之間有所謂的競爭，對方想打架，他就奉陪到底，只是喬芹不是商品，誰贏了誰就能得到。
喬芹在睡覺時，席林也心不在焉躺在床上，思緒有些放空。
這個時候，席林慢慢意識到，其實他對喬芹的佔有慾很強了。
他已經習慣喬芹給他彙報行蹤，和他形影不離，而且在講題的時候，她都會聽他的話，包括做什麼習題，她都會接受他的安排。
下意識，席林對她不理會自己莫名心慌惶恐，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朋友同學關係。
他根本接受不了喬芹的漠視，還會胡思亂想。
習慣可真可怕。
喬芹真能睡，到了傍晚，才給席林發了語音通話。
席林做好準備想和她聊天，結果沒說幾句，喬芹就道：“我不想了解，我要去睡覺了。”
“這麼缺覺嗎？”他有些擔心。
“我要把這幾年缺的覺補回來，我困了。”
“嗯，晚安。”席林也不勉強她。
喬芹：“你也早點睡，等我回神了，再跟你來聊。”
席林心下狠狠鬆了口氣：“沒關係，你去睡吧。”
“我掛了。”
“好。”
.....
喬芹就這麼睡睡醒醒，每天只回席林那麼幾句話，每次都迷迷糊糊，他也不急，每次都耐心等，無聊時，就翻著之前的聊天記錄看一看。
大概一個星期後，喬芹有些回神了。
席林知道她每天去小超市幫忙，偶爾嘴饞偷偷吃一點小零食，期間他有一回假裝路過隔壁市，和她一起去吃了頓火鍋。
表白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雖然堅信兩個人一定能考上A大，但沒有落實的事情，他的確不敢輕易改變兩個人的狀態。
高考分數查詢那天，喬芹給席林打了電話。
喬芹：“我一直進不去，網頁刷不出來。”
“我幫你查。”
席林剛說完話，李祥就打來了電話，平日裡文文雅雅的班主任話語裡是難掩的激動：“席林，你是第一名！你是狀元！”
文吉僑中拿了兩年的狀元，這一次，文吉一中掰回了一局，校領導都十分激動，已經計劃要買多少鞭炮慶祝了，橫幅都得拉滿幾條街。
席林對於他的成績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他只是著急問：“喬芹呢？”
“喬芹啊。”李祥笑，“喬芹考出了她最好的成績，和你只差一分。”
聽到這個訊息，席林嘴角噙滿了笑意：“謝謝老師。”
李祥詢問了他意向的志願，又對他說學校和市裡有獎學金，到時候會另外通知他去學校領取。
掛掉電話，席林搶在李祥之前給喬芹打了電話，告知她成績。
喬芹眼睛彎成月牙狀，話語裡聽得出來很開心。
笑聲清脆，甜進了席林的心裡，他脫口而出一句：“你還報A大嗎？”
“當然啊，我要學醫。”喬芹毫不猶豫回答，接著問他，“你呢？還學金融嗎？”
喬外公和喬外婆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在時間線裡，她畢業那年兩人身體還相繼出了問題。
學醫是她一直以來的理想。
席林：“嗯，和之前一樣。”
喬芹：“那我先掛了？班主任給我打電話了。”
“好。”
席母說，女孩子都喜歡鮮花和珠寶，為此，席林硬著頭皮，陪著她去逛了一天街，給喬芹買了一條手鍊。
席林開啟抽屜，拿出那個首飾盒，就往外走。
“兒子，你考了第一名。”
“你是狀元！”
席父和席母都知道了訊息，激動得不行，連忙上前抱住席林，那叫一個激動，可惜席林面無表情。
“爸媽，我有事出去一趟。”席林說完就已經開門離開了。
留下席父和席母一臉懵，兩個人只能相互抱著，來分享這一刻的喜悅。
他們的兒子考了第一名，是狀元！
狀元呢！
席林一路去了高鐵站，買了票，去了隔壁市。
喬芹曾經給他發過她家的附近地址，席林坐在高鐵上的時候，也一直在和喬芹聊天。
她說她想報本碩連讀，因為一直生長在南方，也不知道北方有多冷，還說沒見過雪，有點激動，不知道幾月份會下雪，要買什麼羽絨服。
喬芹一直在說的時候，席林突然發來一句：“你現在有空出來嗎？”
看到這一行字，喬芹心裡有了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席林發來了一個地址，就在她家一百米處的一個公園內。
喬芹站起來，往外走，喬外婆正在打電話給喬母報喜，看到她連忙問：“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
席林見她沒有回，又發了一句：“過馬路注意看車。”
喬芹收到這句話的時候，正在過馬路，的確變謹慎不少。
老小區沒有紅路燈，摩的司機在不斷亂闖，她壓住心裡的悸動，等沒車了才緩緩往對面走。
席林在四分鐘後看到喬芹出現在眼前，她應該是跑出來的，有點微微喘氣，鼻尖上有些細汗。
喬芹走到他面前，呼吸略顯急促：“你怎麼來了？”
話音未落，只見席林突然上前，伸手將她摟入懷，動作極輕，像是怕撞疼她，虛摟著。
喬芹整個人有些怔愣，僵在原地，耳邊就是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腦子還挺清明，抬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出言道：“問你話呢？”
“我想見你。”席林低下頭，聲線很輕，氣息就噴灑在她耳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起上同一所大學，你——你會不會考慮和我在一起？”
前段時間，席林其實很著急，陳茂宇不會放過機會，可喬芹還沒回神，他不願意逼她。
後來，成績沒出來，他怕她覺得煩，也就忍著。
心裡是慌的。
席林覺得自己已經滿心思撲在她身上，不單單是一開始的喜歡那麼簡單，她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
一直是他的動力。
如果她和陳茂宇在一起了，那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有必要大老遠跑來問嗎？在網上不就可以直接問嗎？”喬芹鼓了鼓腮幫子，嘟囔著說。
似乎覺得他有點傻。
席林微微鬆開她，看著她烏黑明亮的美眸，鄭重問：“你會考慮嗎？我們這段時間的相處，也很愉快不是嗎？”
他都很在意她的情緒，和他在一起，沒那麼糟糕，最起碼她不抗拒。
“為什麼是考慮？”喬芹笑了，說話時，面色也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別開視線有些害羞說，“我會和你在一起啊，就像之前一樣。”
席林說不定那一刻的感覺，只覺得心跳彷彿停止，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空間裡就只有他和她，曖昧的氣氛不斷不斷在蔓延。
“你說了我就會答應，你快說啊~~”喬芹越說越小聲，似乎覺得很不好意思，這種事不應該由一個女生提。
席林看著她，內心是思緒早已翻湧，饒是心裡有些確定，但真正到了這一刻，腦子就空白了一片，喉結上下滑動，話語輕緩：“喬芹，我喜歡你。”
“這個我知道，不是這句。”喬芹抬頭看他。
她當然知道他喜歡她。
應該是很喜歡很喜歡。
席林神情一本正經又深情：“你缺個喜歡你的男朋友嗎？雖然不能給你繼續講題，但其他事都會力所能及。”
喬芹重重點頭，眼睛微微睜大，看起來很認真呢。
席林抿唇笑了，嘴角不斷上翹，那麼不真實，腳下都覺得輕飄飄。
“你現在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很開心？”喬芹還逗他。
席林耳尖有點發熱，這才想起給她拿的表白手鍊，分明打算好來這邊要買一束花，也忘了。
“這是定情信物嗎？”喬芹任由席林給她戴上，他表情那麼慎重，好像戴婚戒一樣。
“很開心。”席林聲線很低低，握著她白皙纖細的手，好像在和自己對話，“是真的很開心。”
喬芹反手握住他的手：“我請你吃冰棒吧？”
“不用。”
“就當報答席同學這三年對我的照顧。”喬芹歪了歪頭對他笑，眼眶其實有點溼潤，“嗯，很照顧。”
或許她也可以得到不錯的成績，只是多一個人，就減少了那份孤獨。
這三年，走得辛苦卻又充實。
席林任由喬芹牽著往前走，據她說前面有一家超市，裡面有很多很多口味的冰棒。
他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十指相扣，再看看前面那抹纖細的身影，深邃的黑眸裡溫柔又繾綣。
若說他對她頗有照顧，不如說，喬芹成就了現在的這個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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