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病房拒絕探視，李含煙就只能站在外面看著裡面躺著的人發呆。
裡面各種各樣的醫療器械，全都放在一個人身上，幾乎要形成一個冰冷的繭。
她身上除了一些小傷和淤青以外，基本沒有什麼大礙，也沒有傷筋動骨，而這些都是另一個人護著她的結果。
回想起不久前雲慕撲到自己面前那一幕，李含煙只覺得心口都像在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劃，像一場沒有結果的凌遲。
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ICU外面不止站在李含煙一個人，還有其他人在場，都是李含煙不熟悉的面孔，但她見到這些人的第一眼就篤定了，這些人姓雲，是雲慕現在的對手或是隊友，和她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脫不開的聯絡。
雲鴦只是把李含煙帶到了這裡，和其他人嘰嘰咕咕說了一陣話之後就自行離開了，於是李含煙雖然知道這群人姓雲，但是除了在裡面躺著的雲慕以外，她誰也不認識。
就這麼默默地望著隔離玻璃裡面掉了一會兒眼淚，李含煙吸吸鼻子，抬手用衣袖把眼淚擦乾，回頭掃了在場的人一眼，開口道：“肇事司機現在在哪？”
雖然還帶著哭腔，但已經冷靜下來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了一陣，隨即有一個和雲慕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站出來道：“肇事司機也被送到醫院來了，剛搶救過來，現在在4301病房。”
李含煙鎮定地把散落的頭髮捋到耳後，冷靜道：“我需要見見他，如果方便的話，也需要諸位其中一位充當一下證人。”
方才說話的年輕人看了一眼身邊的長輩，得了許可，便道：“我來吧。”
李含煙微微頷首：“謝謝。”
年輕人在前面領路，在路上進行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我叫雲行，是旁支的子弟。我聽說你是雲正志家主的女兒，是真的嗎？”
李含煙：“是真的。”
雲行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那……你現在和雲慕是什麼關係啊？”
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問這個問題？
李含煙懶得回答，於是便淡淡道：“抱歉，無可奉告。”
雲行吃了一個軟釘子，於是也不再多嘴問些無謂的問題，徑直帶著李含煙走到了肇事司機所在的病房，替她開啟門：“就在這裡，應該還沒有醒過來。”
李含煙道過謝，就站在門口遠遠地看了一眼正在昏迷中的肇事司機，強行按捺下了心頭湧起的情緒，公事公辦問道：“第一現場的時候你在嗎？司機當時是什麼情況？”
雲行搖了搖頭：“第一現場我不在，是後來趕過來醫院的。不過我聽說了，司機斷了兩根肋骨，被安全氣囊擋了一下但窒息休克了。”
“他的家人呢？”
“只有一個母親遠在鄉下，沒有結婚，也沒有子女。”
“之前有沒有人來過這個病房？”
“這個……也沒人注意這個病房的情況，這就不知道了。”
李含煙聽了這些，腦子裡大致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但缺少關鍵證據，於是猜測也就只能是個猜測。
雲行忍不住問她：“你找這個司機幹什麼？”
李含煙簡短道：“有些想法需要驗證一下。”
有了之前吊燈掉下來險些砸到她的前科，李含煙很難不去懷疑這場車禍背後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在車禍發生前，李含煙通過後視鏡看到了一點情況。那時候雲慕已經把車挪開了，如果卡車繼續直行，那麼兩車最多隻會擦著過去，絕對不會相撞。
但就在那電光火石的時候，李含煙清楚地看到那輛卡車跟著往這邊偏了一點，於是狠狠地撞向了轎車的側後方。
這個肇事司機沒有伴侶和子女，但是有一個遠在他鄉的母親需要贍養，只需要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他一筆錢，讓他偽裝出這一場車禍，是偽裝車禍的最好人選。
是周婷嗎？她還沒有放棄嗎？
她的目的到底是誰呢？抑或是想要一次性解決他們兩個人嗎？
李含煙腦子裡多出了許多資訊，正在拼湊起來並理清邏輯的時候，病床上的人發出了一聲呻吟。
眼神一冷，李含煙走過去，在病床前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肇事司機呻吟了一陣，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個女人，還沒等認清楚到底是誰，就先打了一個寒戰，慌亂地撇過了頭。
李含煙心裡的猜測彷彿被得到了證實，她俯下身去，用很低的聲音在司機耳邊道：“當初是怎麼交代你的？”
她省略了主語，直接把自己代入成了那個交代他做事的人。那司機反應出奇地大，渾身都開始發抖，手腳掙扎，幾乎要把手上打著的點滴針頭給拽掉了：“……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會說出去的……”
李含煙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咬牙忍住了自己想罵人的衝動，轉頭就走，直接吩咐雲行：“叫人把這件病房看守起來，不要讓別人進來。還有，聯絡警方，這不是一場單純的車禍。”
雲行幾乎看愣了，讓李含煙冷冷地瞪了一眼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立刻打電話通知了警方。
李含煙現在腦子裡盤旋著周婷的名字，雖然從沒有見過這麼一個人，但恨意幾乎可以凝成實質。
雲家動作很快，聽說了司機不對勁之後立刻派出了人手把病房看守起來，警方也很快趕到了醫院，找李含煙瞭解了一下情況，同時去找肇事司機做筆錄。
但很可惜，那司機剛醒過來就受了很大的驚嚇，李含煙走後就產生了休克反應，嘴裡還在不斷吐著白沫，又費了好大勁才搶救回來，但人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聯絡警方之後，李含煙就不想再去管那邊的事情了，基本除了休息吃飯以外就在往ICU跑，站在外面，看著裡面的人發呆，然後想起一些事情就開始掉眼淚。
透過雲家其他人，李含煙知道了當前雲慕的處境，也在這幾天和那位傳說中的二爺雲冉年打了個照面。
雲冉年自然不可能是正兒八經來探望的，他巴不得雲慕直接死在那場車禍裡，還說了不少撩人火氣的風涼話，讓李含煙好生嗆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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