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視線纏在一起片刻，陸聿霆先挪開了視線。
他沒再說話。
鹿母高興又欣慰，拍了拍鹿悠悠的肩膀：“這就對了，你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見鹿悠悠鬆口，陸夫人連忙順勢去催自己的小兒子：“你呢，你什麼時候才能帶個女朋友回家？”
陸聿霆的喉結輕顫了下，誰都沒發現。
他不露痕跡地撇開眼，這副模樣落在陸夫人眼裡就是無聲的反抗。
但他卻是淡聲回道：“我不急，等悠悠嫁出去……再說吧。”
在所有人聽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讓沒有喜怒哀樂。
但只有陸聿霆自己知道，他在極力地剋制著慌亂。
鹿悠悠的心莫名一顫。
她沒有去細究原因，唇邊笑意說不清是淡了些還是濃了些。
“那就，麻煩小叔了。”
兩家人陸續離開工作室。
陸聿霆將陸夫人送回老宅之後，又返回了公司。
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可他坐在辦公室裡，始終心不在焉。
鹿悠悠那期待的表情在陸聿霆眼前不斷重複地上演。
她說，她想談戀愛了。
陸聿霆心底的躁意愈來越濃，他擱下鋼筆，開啟身側上鎖的抽屜，從最底下抽了張照片出來。
照片上，鹿悠悠和一個男生走在帕森斯學院的林蔭路上。
她笑顏燦爛，微微側著頭看向男生，不知道是在說什麼有趣的話題。
是，陸聿霆早就知道鹿悠悠這三年的去向。
在陸暖暖第一次飛往紐約，去找鹿悠悠的時候，他就知道。
於是他也去了。
隔著很遠的距離，遠遠地看上一眼，就離開。
直到撞見照片上的這一幕，陸聿霆再沒去過帕森斯。
當時看見鹿悠悠和一個男生並肩親密地走在一起，陸聿霆的心臟彷彿被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穿。
他壓抑的情感叫囂著想把鹿悠悠從別人身邊搶回來。
但理智終究打敗了感性。
在陸聿霆發現自己對鹿悠悠的感情，又決定放棄這段放棄這段感情開始，他就不斷地在心裡建築起一堵城牆。
他明白，既然他不打算給鹿悠悠愛情，那麼總會有人給她。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面對她和別人戀愛、結婚乃至生子。
卻沒想到，僅僅是看到鹿悠悠和其他男生走在一起，他的那座城牆就崩塌成了一片廢墟。
看著那張照片，陸聿霆不自覺地捏緊手，指節都是發白的。
半晌，他才將照片放回抽屜，再次上了鎖。
有些事註定要成為秘密，就像他對鹿悠悠的愛，永遠不見天日。
另一邊，工作室。
在所有人都離開後，鹿悠悠坐在沙發上舒了口氣。
桌子上還放著陸聿霆送的那塊繪圖板，她看著，漸漸有些出神。
看了好一會兒，鹿悠悠扯回思緒，起身走向辦公桌準備去畫稿。
剛抬步，工作室的門被推開，門上的風鈴撞在一起叮鈴作響。
鹿悠悠以為是客人，淺笑著轉過身：“你好，歡迎……”
餘下的話戛然而止。
門口站著的白襯衫男生嘴角揚起溫柔的笑，聲音好似和煦的春風。
他輕輕揮了下手：“鹿悠悠，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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