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反問，讓陸聿霆半個字都說不出。
坦然地表露出自己的心意之後，他還能用小叔的身份來管著她的每一件事嗎？
就算他想管，恐怕鹿悠悠也不會願意了。
陸聿霆的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無力感。
可他也清楚的明白，兩個人會變成今天這個地步，都是自己親手造成的。
沉默半晌，陸聿霆似是嘆了口氣，輕聲說：“你沒有受什麼傷，出院後還可以繼續參加比賽，在比賽結束之前，我留在巴黎陪你。”
鹿悠悠想都不想就拒絕：“我不需要。”
陸聿霆眉心微微蹙起：“是你媽媽拜託我照顧你。”
聞言，鹿悠悠幾乎從床上彈起來：“你告訴我媽了？”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連祁雲榭都差點喪命，你覺得還能瞞住？”陸聿霆語氣稍稍嚴厲，“要不是我在這，你媽媽就親自來了。”
鹿悠悠咬了咬唇，低下頭不說話，眼眶有點紅。
陸聿霆說得對，這件事太大了，祁雲榭沒有生命危險已經是大幸。
如果鹿母親自來，說不定都不會讓她繼續參加比賽。
那現在她還可以繼續參加比賽，是不是陸聿霆在鹿母面前說了什麼？
片刻，鹿悠悠悶悶地回了句：“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祁雲榭就被家裡人用私人飛機帶回了北京。
鹿悠悠送完她，和陸聿霆一起回了酒店。
陸聿霆在她隔壁開了間房間，並要求她不管是去幹什麼都要有他陪著。
這同樣也是鹿母的命令。
因為發生了這件事，原本期限六天的半決賽就只剩下了一半時間。
鹿悠悠根本沒時間出門，把自己關在了酒店準備半決賽的作品。
她一定要進入決賽，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祁雲榭。
算是因禍得福，這件事在半決賽的題目‘痛苦’上給了鹿悠悠很大的靈感。
到了半決賽這天，陸聿霆陪著鹿悠悠前往比賽場地。
路上，他目不斜視地開車，問：“有信心嗎？”
“當然。”鹿悠悠不自覺地稍稍挺起胸脯，眼睛裡都是自信。
陸聿霆尋著空隙看了她一眼，望見她有些紅的小臉，唇角輕輕勾了下。
到了比賽場地，只有鹿悠悠能進去，他便在外面等。
臨進去之前，陸聿霆看見她回頭望了一眼。
他淡淡一笑，揮了下手。
鹿悠悠這才走進去。
不可否認的是，無論在什麼時候，陸聿霆都能給她一種莫名的心安。
彷彿只要有他在，什麼事都可以逢凶化吉，迎刃而解。
這是已經刻在骨子裡，幾乎是一種生理本能的反應，就算鹿悠悠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半決賽只有二十四個人，但時長卻比之前都要久。
鹿悠悠從比賽場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去。
抬眼看去，陸聿霆還倚靠著車門，和她進去時一模一樣。
就像是完全沒有動過一樣。
她走過去，陸聿霆低聲問：“怎麼樣？”
鹿悠悠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臉色有些不太明朗。
原本她是很有信心的，但看見其他選手的作品之後，就沒那麼自信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底是她閱歷和經驗都不太足。
陸聿霆瞧出她的低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帶你去吃飯。”
車子開在馬路上，車廂裡十分安靜。
鹿悠悠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出聲：“如果我沒能進入半決賽，該怎麼辦？”
陸聿霆瞧了她一眼：“如果沒進入半決賽，你會放棄服裝設計嗎？”
“當然不會。”鹿悠悠斬釘截鐵地回答。
“既然不會，你還在擔心什麼？這個比賽成功了是貼金，沒成功還可以參加下一次，你既然做好了要為喜歡的事物付出一生的精力，這點小挫折就不能打敗你。”
陸聿霆聲音低沉磁性，像是黑夜中緩緩流淌的溪水，一點點全流進了鹿悠悠的心裡。
她的心再次被安撫了。鹿悠悠緩緩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手機鈴聲倏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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