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怔了一下，沒有亂動，只是小聲問他：“我先給你燒點熱水喝，你要不要洗把臉再睡。”“你別走，”霍勳小聲地嘆息，吐字很清晰，甚至姜芸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醉了。
霍勳確實有些頭昏，但也沒有到完全神志不清的程度，懷裡那溫軟的觸感更是清晰地不得了。
賓館裡不錯的一點就是，老闆安置了鍋爐，每到晚上都會燒暖氣，所以只要是在建築範圍內都不是很冷，姜芸只穿了一條長裙，霍勳覺得自己幾乎能感覺到她腰間róuruǎn細膩的肌膚。
他的手臂已經繃緊了，卻又怕抱得太緊弄疼了她，只能自己往後退一退，只把手放在她腰上。
“你心跳的很快，”霍勳貼在姜芸腰間，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就在自己頭頂，某個絲毫不敢觸碰的地方，某個器官正在瘋狂的跳動。
姜芸故作鎮定：“你被這麼勒著我，心跳不快才怪。”霍勳沒有說話，只是強壓著自己內心的衝動。
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卻又因為她無意識的扭動而更加焦躁。
“別動，”霍勳的聲音沙啞又無奈，“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姜芸不敢亂動，只能任由他抱著，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霍勳的後背：“先鬆開，我去燒點熱水，好麼？”“那你別走，”霍勳悶聲道。
姜芸無奈，只能應了：“好，我不走。”她沒想到，這一答應，就是一晚上。
面對一個像是小孩子一樣的霍勳，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也沒辦法拒絕。
也沒什麼好怕的，早在那一天她就知道，霍勳對她的感情不是作假，就算她脫光了躺在這張床上，這個男人也能剋制地衝到浴室去。
霍勳看到姜芸真的躺了下來，有一些錯愕，卻又登時生出了更多的驚喜。
她這樣的態度，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接受了呢？接受了，他的存在。
姜芸察覺到霍勳牽住了自己的手又緊了緊，忍不住嘆了口氣，轉向了他：“睡吧，我不走。”霍勳小聲應了，卻又蹭著往床裡去了些，擠在了姜芸身邊：“睡吧。”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姜芸沒有說什麼。
她是衝著霍勳那面躺下的，藉著月光，能清晰地看到他緊閉著的眼睛，看到他長而濃密的睫毛，簡直像是個女孩子。
姜芸為自己的聯想笑了笑，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看著他。
她和雲城睿在一起的時候，很少有這樣的寧靜，或者說安心。
也許很久以前是有過的吧，但是，她知道，她只不過是一直企圖奪走玫瑰地位的小狐狸，一個說著愛他，實則不能夠接受他心裡還有一枝紅玫瑰的狐狸。
而現在，在眼前這個人身邊，她才是那支玫瑰，這種讓人無法言喻的地位，讓她也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真的愛，得到了真正的珍重。
霍勳還沒有睡著，她看到了他微微顫抖著的眼皮。
不過，姜芸沒有說什麼，只是挪了挪自己的身體，和霍勳並肩躺了下去。
只不過，一個小小的方形盒子讓姜芸忽然怔住了。
她伸手去摸那東西，且在月光下打開了它。
流著光的寶石在月光下耀眼奪目，並不大的誇張，它精緻而貌美。
那是一支玫瑰，帶著荊棘和藤蔓的銀色的玫瑰，中間鑲嵌著小小的紅色的寶石。
霍勳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看道姜芸手裡拿著那枚戒指，滿臉愕然，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給我的？”姜芸嚥了口唾沫，故作輕鬆。
“嗯，”霍勳的聲音有些低啞，姜芸聽得出來，他身上最後剩下的那一點酒意也差不多散盡了，“喜歡麼？”姜芸知道霍勳的意思，但是，她不敢接受。
把戒指放回到了盒子裡，姜芸一臉鄭重：“霍勳，我不想用價值來衡量自己，更不想教你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但是你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和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一輩子麼？也許你現在覺得，你的感情已經是永遠。”她不覺得自己不值得被疼惜珍愛，但是，有人會為霍勳覺得不值得，那樣的人會有很多。
即使是在霍勳表現出了一個苗頭，所有人都在觀望著的時候就已經是了。
“姜芸那種千人騎婊子怎麼配得上和霍勳那樣的清流在一起？霍勳真的沒毛病，就是眼瞎了。”“姜芸再次證明了，有一張好臉蛋對女明星來說有多重要，就她沒在臉上動過刀子還能那麼漂亮，我真的覺得她牛bī。”“霍編瞎了+1，人家自己都說自己被雲城睿睡過了，還上趕著要追上去，霍編你就不能挑個好女人麼，有錢也不是這麼任xìng的吧？”“我也覺得霍勳不像是想玩玩，太認真了，他這麼追姜芸，家裡人能同意麼？不清楚霍勳家庭背景的看傳送門。”“坐等我婆婆棒打鴛鴦。”“樓上智障，你知道你為什麼沒有霍編倒追了麼？”“智障+坐等我媽棒打鴛鴦，然後把我嫁給哥哥。”姜芸幾乎不用怎麼回憶，就能想起那時候微博下面的評論。
有人說她敢愛敢恨，有人說她賤人一條，有人說她意氣瀟灑，有人說她漢子婊沒皮沒臉。
這樣的一個她，就算真的鬆了口，去禍害了霍勳，霍勳又真的能永遠和她在一起麼？這就是，她所猶豫的，她所不明白的。
“小芸，我不能向你保證我能給你永遠，但是這一刻，我愛你，”霍勳接過了那個小小的透明的盒子，卻是把戒指從裡面拿了出來，“我目測的尺寸，應該不會差太多，你願意戴上它麼？”姜芸沒有回答，霍勳也沒有等她的回答，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中指上。
尺寸剛剛好，霍勳握著那隻手遞到了唇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死纏爛打這種事，我也會做的。
我會在你身邊，一直在，直到你也說愛我。”姜芸已經怔住了，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是，卻強撐著露出了一個笑容來：“這算是強買強賣麼？”“算，帶了我的戒指，就不許走了，”霍勳的下巴抵在了她額頭上，他緊緊的擁抱著她，就好像如果松開手，這場夢就會醒過來。
但是，姜芸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媽，你想要這樣，想要我幸福的，對麼？姜芸閉上了眼睛。
她會嘗試的，嘗試著愛上他，嘗試著把心，修補好，jiāo給他。
同樣是深夜，同樣是瑩白色的月光，另一邊，月光下卻只有東倒西歪的酒瓶和酒杯。
所謂的月同人不同，就是這樣了。
“我就說你會後悔的，”黑暗裡，某人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說話的聲音也含含糊糊，卻還是念叨著，“後悔了吧？”雲城睿坐在月光下，冰涼的伏特加像是不要錢的白水一樣，被他一口氣一口氣的灌下去。
他後悔了，是的，後悔了，可是又有什麼用的，總歸，她不會再回來了。
她恨他，他們之間隔著的，是她母親的命，是他一時衝動做出來的，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原諒的事。
雲城睿喉頭哽咽，卻又不想在已經醉倒的友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只能握緊了手裡的那個小物件。
那是一枚金色的領針，圓頭那一段鑲嵌著深藍色的寶石，金色的針體上卻滿是乾涸了的紅色。
那是被她用來親手刺破喉嚨的東西，他毫不懷疑，那天，如果他沒有鬆口，她會毫不猶豫的用它chuō開自己的勁動脈，chuō開自己的喉管。
她恨他的，他知道。
甚至毫不忌諱的告訴所有人他們之間的關係，甚至毫不在意地說“我被雲城睿睡過”又能怎麼樣，她的感情，她的愛，已經不再被她放在心上了。
雲城睿沒有察覺到手心的刺痛，也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血流如注。那根領針上又沾染了另一重血跡，兩個不同的人的血yè在此jiāo纏，就好像是他們也曾抵死纏綿的證明。
可是，她先離開了。
雲城睿狠狠地把面前桌上的手機摔開了，手機翻滾著撞在了牆上，又砰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它仍然發出淡淡的光芒，雲城睿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手機質量竟然會這麼好。
但，這並不妨礙它繼續發光。
碎裂如蛛網的螢幕上，兩道並不很近的身影占據了大半空間。
溫柔儒雅的男人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雖然只是溫柔地笑著，卻能讓所有人都看出來，他眼中盛滿了的愛意。
女人只是抱著杯子低頭淡笑，並沒有顯得和男人太過親近，可是，那樣一個男人的愛意，會有人拒絕得了麼？雲城睿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挫敗，他甚至清楚地知道，自己輸了。
那個男人做了他從未做過的事，在姜芸最脆弱無助的時候佔據了她身邊最近的位置。
真的就這樣，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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