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師父唯一的徒弟,便是我再怎麼心急師父的情況,也不會做出危害師父的事情。”我厲聲說道,“我根本沒想過要翻牆入內,你休要信口攀誣!”
“你對國師府的格局佈置十分清楚,後牆是離大人躺臥那房最近之處。你在那裡久久徘徊,不是欲謀不軌又是什麼?”香雪面無表情,聲音也不再溫柔,“前幾日你硬闖被攔,於是懷恨在心!真是愧對大人對你一片切切關愛之心!”
呵!我算見識了,說謊話不眨眼的功夫,她已經修煉的爐火純青了!
我還沒辯駁,她卻小手一揮,“來呀。”
什麼來呀?來幹嘛?
我驚愕回頭,只見那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拖著比宮中刑杖,略窄了一些的木杖,呼呼啦啦圍在我身邊。
我滴娘啊,她不是嚇唬我!她是跟我來真的啊!
“幫阮小姐長長記性,也好叫國師府的人知道,府上有府上的規矩,任憑是誰,也不能挑釁這規矩!”香雪說完,便有一杖砸了下來。
正狠狠的打在我臀部靠下,大腿根兒的地方。
疼的我淚眼迷濛。
兩個僕婦死死摁住我,我掙扎不動,刑杖一杖接一杖,噼啪密集的雨點似得,落下來。
這刑杖砸在身上可比雨點疼多了,我幾乎疼暈過去,下唇都被我咬出了血……我送算是體會到,當初六皇子替我捱打的苦楚了。
宮裡的刑杖比這個粗,行刑的又是宮中侍衛,他定然比我現在還疼吧?
想到有人比我更可憐,這麼捱打受屈似乎也不那麼難熬了。
我憋著一口氣,死死忍住,任憑疼的死去活來……我也不嚎一聲。
香雪看著我的眼神愈發的泛冷……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我被打傻了,一時猜不透她的心思。
忽忽悠悠我覺得身上的疼都變得輕了,整個人也輕盈盈要飄起來似得……
“香雪姑娘,不能再打了……再打只怕要出事啊……”隱約的有個蒼老的聲音,心驚的說道。
“行了,把她抬回去。”香雪說。
我身子一晃,感覺有人七手八腳的把我從地上給弄了起來,我想睜眼看看,但意識恍惚,沒能看清楚。
良久良久,久的像是又過了一輩子。我意識恍惚,不知自己是誰,身在何處。
屁股上的刺痛,讓我猛地掀開眼皮。
耀眼的陽光透過窗,灑落滿屋。
我歪著腦袋,透過淺粉的紗帳,看著那刺眼的光芒。冬日的陽光沒有什麼溫度,卻耀眼非常。
屁股上的疼,一點點把我喚醒。
我皺著眉頭,想要起身,淺粉的紗帳猛地被人掀開。
“驚鴻!”我仰臉呼喚,我琢磨著這會兒能來看我,陪著我的人,估計只有他了。
誰知仰臉看見的卻是一張我最不想看見的臉。
“阮小姐醒了?”她皎白美好的臉上,透出一抹虛弱的微笑。
我又趴回榻上,屁股疼,我也懶得翻身跟她虛與委蛇,“香雪姑娘怎麼在我的房間裡?你我相看兩相厭,還是少來往的好!”
她長嘆一聲,頗有幾分無奈似的。
我卻乍然一驚,猛揚起頭來,“我告訴你,你休想趁師父閉關之時把我趕出國師府!你去打聽打聽,平城誰不知道我是國師的徒弟?連聖上都金口玉言承認過的!你就算是……不管你是誰!也不能把我趕出去!”
連西城公主拿我這個身份都沒辦法,我就不信香雪能比西城公主更猖獗!
“阮小姐誤會我了……不怪你,換做是我,我也沒辦法原諒。”她目光柔柔的,眼角泛著些許淚光,這副我見猶憐的樣子,讓我看了更生氣。
我正想刺她兩句,說不用在我面前裝可憐,要裝,我跟她一樣會裝!
她沒等我開口,“打你的事兒我跟你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要翻牆,那幾個僕婦不是國師府的人,是我從天香閣找來的。”
呵!我瞪大眼睛看她!她有膽,還真敢承認!
“你是大人的徒弟,身份不同於旁人,唯有打你才能震懾眾人,叫人不敢趁著這時候犯上作亂。”香雪點點頭,毫不避閃的迎著我的視線,“對,我是故意拿你,為我自己立威了。等大人醒了,你可以如實告訴他。”
她把我要問的,要說的,全都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只能說,這真是個厲害的女人。
“國師府的僕從,熟悉你在這裡的尊貴地位。他們對我不熟悉,也未必服我的管教。你性子太軟,心底太善,他們敬你,卻不畏懼你,你也震懾不了他們。所以,我唯有出此下策,希望你能理解。”她勾著嘴角笑了笑,“當然,你理解不了,我也沒辦法。該說的我都說了,日後,就照你說的,少見面為好。”
我的天!這氣勢,我真是拍馬不及了。但她說的理由,我是一個字也不信。
她把我當傻子,逗我玩兒呢?師父的院子,守得跟鐵桶似的,守衛都是師父的心腹之人,連我都不放進去。驚鴻與管家,也對她畢恭畢敬,她需要打我來立威?呸!看我不順眼,就明說,她這彎彎繞繞的,還不如阮詩晴乾脆利落。
想到阮詩晴,我忽的按著床起來,“阮詩晴和太子的婚期定下了嗎?”
已經起身往門口去的香雪回過頭看我一眼,“你何不自己去宮裡問問?”
嗯?
“宮裡派人接你去,說聖上傳召,但你昏迷著,所以我替你婉拒了。”香雪緩緩說著,像是看不見我磨牙嚯嚯的表情,“不過來的太監說,隔日還來接你。你如果覺得能下地了,就準備準備。”
說完她就揚長而去。
氣得我真想跳下床,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頭究竟是什麼構造!
聖上傳召我,她一聲不吭就替我推拒了!她是想讓我死啊?她以為我是國師嗎?宮裡是我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難怪她在這裡跟我說什麼理由,惺惺作態的解釋!原來是因為宮裡來人了!要是沒有聖上傳召我,她連打我的理由都懶得找吧?她打了就打了……”我忍不住一個人趴在床沿上嘀咕。
一個修長的黑影,猛地跳進屋子,捧著臉蹲在我床邊。
我惡狠狠瞪他一眼,把對香雪的怨氣全飽含在這麼個眼神裡,倒把他嚇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我的額頭。
我抬手一把拍開,“去!我沒病!只是快瘋了!她再這麼欺人太甚,別怪我對她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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