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硬的不如軟的好使,六皇子的手臂略松,我立即靈活的從他雙臂之間滑了出來,後撤兩步,背靠在宮柱上,不給他抱我的機會,“我有事要問你,要緊事,你先聽我說!”
六皇子臉上、眼中,都有著醉態的酡紅,他也許是真醉了。
他晃了晃,懷裡忽然變空,似乎讓他不悅,但他總算沒逼近,“問什麼?阿瑜的問題,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說完還笑了笑,喝醉的他跟平日裡不太一樣。到有些小孩子氣了。
我無奈扶額,“你瞧見西城公主了麼?今日太子大婚,這麼大的事兒,她怎麼能不出現呢?她昔日也是被馮皇后養過的女兒呀,還給了她嫡公主的身份呢!”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西城公主,一開始還以為她是鬧洞房去了,可是這會兒鬧洞房的人都回來了,卻也不見她的身影。
她若是沒來也就罷了,她若是來了……這會又在密謀什麼?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你管別人呢?自己的事情捋清楚了麼?明日,明日我就是向父皇求娶……”六皇子晃晃悠悠想邁步靠近。
“喲,我說裡頭喝酒呢,怎麼不見人,原來是跑這兒來喝‘花酒’了?這碗酒,六皇子可不能獨享,聽說味道甘醇得很,見者有份,乙某也要來分一杯!”乙渾還是追了出來。
他眯著眼,笑盈盈的看著我,還舔了舔嘴唇,好似多想品嚐我這一杯酒似得。
我氣血翻湧,只恨自己不能帶一柄長刀在身上!我若有本事,現在就捅死他!
我知自己斤兩不夠,但六皇子是有本事的人,他一聽乙渾對我的輕薄辱沒,握拳就上。
這一架,兩人在殿裡的時候就開始醞釀了,如今終於要爆發了。
“別別別,眾目睽睽的,百官都在裡頭呢!”乙渾的隨從冒死架住他。
我一個激靈,也醒過神來,一把從後頭抱住六皇子的腰,“你們把大將軍拉回席上去,我攔著六皇子!”
我衝乙渾的隨從們說道。
他們連連點頭,硬把乙渾往殿裡拖。
“你放開我!”六皇子咬牙切齒,“爺看上的女人,許得他調戲?老色鬼!”
我抱的死,他並非不能掙脫,只是怕弄傷我。他掰我的手卻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他想故意拖住你,我還有求與你呢,你可不能上他的當!”眼看乙渾又被請進殿裡去了,我立即在六皇子耳邊說道。
他愣了一下,漸漸停止掙扎。
他酒醉微紅的眼睛裡,因憤怒更染上了許多鮮紅之色,細細的血管在眼白上格外醒目,“不是騙我?”
“你是戰神六皇子,我哪兒敢騙您呀!”我趕緊說。
他抬手摸摸我的頭,呵呵一笑,“乖,求什麼,說吧。”
我揮開他的手,神色嚴肅,“你叫手下人幫我瞧瞧,西城公主今日來了沒有?這會兒她身在何處?”
“又是西城公主!”六皇子卻忽然生了氣,一把握住我的肩,“她惦記國師,你就惦記她,她是你情敵呀?非得有人跟你搶,你才覺得好是不是?爺喜歡你,你看不到,因為沒人跟你搶,吃著不香是不是?”
我錯愕的看著他,他瞪我,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來咬我一口了。
這會兒我基本已經確定了,六皇子他是真的喝醉了!連吃著不香這話都說出來了……
我從頭到腳都在發窘。
餘光卻瞟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的在宮道上疾走,開始是小跑,待我轉過臉正眼看去的時候,她已經大步跑了起來。
宮裡是不許這麼倉惶疾走的,說是不吉利什麼的。
這大步而跑的,看起來像是個年紀不小的老嬤嬤,宮裡的規矩該是門兒清的!她跑這麼快……呀!不好!
她跑的近些了,我終於看出她是誰!
宮燈照出她面上焦灼,她不敢喊,卻是使勁的朝我招手——這不是當初我給表姐求來的認識藥材的周嬤嬤嘛!
周嬤嬤這般急,難道……難道是表姐出事了?
我推開六皇子,闊步迎了上去。
還沒等我靠近嬤嬤,嬤嬤便被後頭攆上來的宮人抓住,欲把她往回拖。
“站住!”我厲喝一聲,“放開她!”
“得罪阮小姐!這老嬤嬤不省事,前殿正在宴客,哪裡是她能來的地方,她這般衝撞了貴人,奴才們有多少腦袋都不夠砍得……”宮人們彎身行禮,手上卻還緊緊的抓著周嬤嬤。
“我叫你們放手,沒聽懂?”我已經學會了如何冷著臉說話才有威勢。
那幾個宮人顫了顫,偷偷看了我一眼,頗為不甘心的鬆開手。
周嬤嬤身子一軟,就往地上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攙住她,“嬤嬤怎麼了?可是表姐……”
“良娣見紅了……情況危急,卻請不來御醫,小姐救命!小姐救命啊!”嬤嬤一張嘴,眼淚就吧嗒吧嗒的砸在我手上。
她卻忍著沒帶出哭腔,口齒極其清晰的把話說完了。
我心裡頓時跟戳了刀子一樣疼,情急之下,我回頭去看。只見六皇子醉意闌珊的倚在宮柱上,並沒有往這邊看。
“是何人攔著,不叫請御醫?”我急聲問道。
“不知何人,霸道得很,有位女官……”
嬤嬤話沒說完,我已經猜到是誰了,她若是在哪兒,單憑我可討不了便宜。
“六皇子!”情急之下,人命最大,哪兒管得了我是不是又要欠了他人情?反正他曾經欠了我一條命呢,“煩請六皇子帶我走一趟,好救我表姐的性命!”
我朝他喊,聲音多少喊了哭腔。我琢磨著,他若是又趁人之危衝我提條件,我該怎麼應對呢?
哪知他喝醉了酒,人也變得更為爽快,他忽的從宮柱上直起身子,闊步就來,“去哪兒?”
嬤嬤抬手往內宮指去。
宮人們皆臉色大變,小聲勸阻,“六皇子怕是不能去內宮……”
“適才鬧洞房的人不是都去了?”六皇子反問之間,已經抬腳往周嬤嬤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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