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著因為懷孕，我就能勸住師父，讓他放棄挑起戰亂的念頭。可顯然，他雖然在意這個孩子，卻根本不理我的話頭。
我還是得去找外祖父，不論是說服師父放棄報復……亦或是有什麼對策，抵擋師父要策劃的戰亂。我覺得自己總得做點什麼，起碼心裡有譜。
我對朝廷，對政治不瞭解，甚至還不如宮裡的閹人有眼界，所以我必須去請教外祖父。我也只能請教他，與旁人商議這些，無疑等於出賣師父……可外祖父，他不會出賣師父的，對吧？
“我已經在家裡悶了好幾天了，我不出遠門，就去楊家坐坐。”我抓著綠蘿的手，往外走，“坐坐就回。”
玲瓏和秋意擋在我面前，“夫人，您不能出門。大人有交代，說……”
“我不管他說什麼，回來我自己跟他解釋，不會叫他責罰你們。”我皺眉說道。
玲瓏立即搖頭，“婢子們不是怕受責罰，而是為夫人的身體考慮。”
“嘁。”我輕嗤一聲，“若是為我考慮，就該叫我出門轉轉，去親友家坐坐，豈不知道孕婦的心情是比一切都重要的嗎？”
玲瓏皺著眉頭苦著臉，與秋意對視一眼，卻還是分毫不讓。
我忽然想起香雪還活著的時候，硬闖師父院門的情形。
她面對守衛的利刃，都能毫不退縮，硬往上撞……如今我面前站著的不過是兩個手無寸鐵的丫鬟，且她們連輕推我一下都不敢，我有什麼可畏懼的？
打定了這孬主意，我立時挺起胸膛，拽著綠蘿橫衝直撞的往外走。
玲瓏和秋意果然急了，兩人連連後退，不敢和我硬起衝突。
“夫人，小心身子，小心身子啊……”玲瓏聲音打顫，簡直要哭了。
我故意把肚子朝外挺著，她們連我的衣角都不敢碰。
連連倒退間，玲瓏腳下一絆，不甚跌倒……“哎呦”她驚呼一聲，伸手要抱綠蘿的腿。
綠蘿機靈，扶著我繞過秋意就往院子外頭去。
原以為丫鬟都不敢碰我，侍衛們就更沒有辦法了，他們還敢衝我亮劍不成？
未曾想，院門口忽然跳出“一堵牆”來，生生擋住我們的去路。
綠蘿一愣，仰臉往上看，“你……小姐要出門，你還不快讓開？許你一路跟著，保護小姐安全！”
我與綠蘿都滿以為，這麼說，這“牆”就會主動讓開，與我們一起出府了。
哪知他將雙臂一伸，把院門堵得死死的，一堵憨實的肉牆，嘿嘿衝我們笑。
“阿旭，你這是做什麼？”我不解看他。
玲瓏從地上爬起來，一面拍打身上的塵土，一面說道，“大人在教阿旭習武，這幾日阿旭從晨起就在園子外頭的竹林這兒練武呢。”
我自然不是問這個，“阿旭，你是要攔我的路嗎？因為國師教你功夫，你便只聽從他了？”
綠蘿聞言便怒了，比我還生氣道，“阿旭，你忘了是誰帶你來的國師府？你忘了你生病是誰治的？你忘了自己受傷是誰救你！你——忘恩負義！”
她罵著跺腳，眼淚都快出來了。
阿旭見綠蘿要哭，嚇得手足無措，往身上亂摸，摸不出帕子，他便拽著自己的衣裳袖子給綠蘿抹眼淚。
“不是……保護小姐，出去……不安全。”他磕磕巴巴的解釋，急的臉面漲紅，“習武，為了……保護小姐！”
他說完還擼起袖子，亮了亮胳膊上的腱子肉。朝我們齜牙一笑，仍舊把門擋得嚴嚴實實。
綠蘿還要再與他爭執，我卻已經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我拉住綠蘿衝她搖搖頭。
“小姐不是想回楊家看外祖父，不是想出去散散心麼？”綠蘿替我著急。
我衝她笑了笑，“罷了，等師父回來再說吧。”
她隨我回了房中，把玲瓏與秋意支開以後，我才嘆了口氣，“阿旭耿直一根筋，師父與他說，把我守在院子裡才是最安全的，他信以為真，你和他吵是沒用的。而且我這麼執著要出去，師父定會起疑……”
“疑什麼？小姐還能背叛國師大人不成？誰跟誰是自家人都分不清了？”綠蘿輕嗤一聲，表情不屑。
還真叫她說對了……楊家人是魏國人，我如果求助於外公，對師父來說，形同背叛。
誰跟誰是自家人——早就模糊不清了，利益與生死攙和其中，這還真是不好分辨呢。
“想要出門，還有個機會。”我拉住綠蘿，低聲與她說，“過兩日，就是給聖上行針理氣的時候了。聖上甚是喜歡雙修之法，每每我與師父配合給他按摩行針之後，他就倍覺神清氣爽，好似整個人都年輕了，容光煥發。”
綠蘿眼中一亮，拍手道，“是了，婢子怎麼忘了！那時候不用與人爭執，國師也會叫您出門了！”
我笑了笑，“不論我們是同乘一輛車，還是分開乘車，你都叫人再備一輛車，一路跟著來。到時候我先出宮，你隨我去見見外公。”
綠蘿連連點頭。
我皺眉又道，“京都如今未必太平，防衛一定要做好，叫阿旭跟著，再叫驚鴻多調派人手。師父該放心了。”
綠蘿連聲答應。
我計劃的好好的，只等聖上召見那日來臨。
未曾想，計劃趕不上變化，沒等到聖上召見，我卻開始有了早孕反應——孕吐。
一開始雖知道懷有身孕了，可時日尚淺，我自覺與往常無異。並沒有任何不適，若不是丫鬟們將我看的緊，我仍舊能夠上竄下跳。
可這天早上一起來，我就覺得胃裡翻騰。
我在手掌上掐按一番，沒敢對師父聲張。翻騰的勁兒不多時也就被壓了下去。
那裡知道，平日裡我最愛吃的早膳一端上來，我嗅到香氣，立時就乾嘔起來。
好似是脾胃的抽搐，我自己全然無法控制。
這下瞞不過師父了，他抓過我的胳膊，在我手上、臂上掐按揉捏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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