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腦中出現的畫面……不能直視。
我立即面紅耳赤的搖頭，好似我腦中胡思亂想的汙穢畫面被旁人看見了似得。
“你在……幹嘛？”阿旭狐疑的抬起頭，側臉看我。
我立即別過臉，“沒事。”
我遮掩尷尬的抓了抓頭……薛洪祚好歹也是青春正當年，二十多歲的大好年紀，人算不得多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但也是個熱血男兒呀，身高體壯的……豈不比人過中年的乙渾好得多嗎？公主是得多想不開，才會……
“唔，不可能，一定是我想多了。”我暗自嘀咕。
一場送親宴，還不是正經的婚宴，竟要把我的腦袋給填滿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可真多，我甚至都沒有細想元奚臨別時對我說的那一番話。
一直到公主正式出嫁的當日，我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驚醒，瞧見師父還在窗邊坐著，一面飲茶一面看書。
我揉揉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光。
“師父，該上朝的時候了，您怎麼還在家裡坐著？”我擁著被子，懶洋洋的坐起來。
“襄陽王昨日與你都聊了什麼？”師父吹著茶，緩緩問道。
昨日我回來以後，他就在書房裡待著，晚膳的時候，他過來陪我用飯。
一直到夜裡睡下，他也沒問過關於元奚的事兒。只問了我是不是被太子請去了東宮。
我怕自己把乙渾給我那條腰帶的事兒，也給不小心吐露出來，就沒敢細說，只含混過去。
反正知道細節的只有阿旭和我，而阿旭絕不會出賣我。
我交代他不要多說的事情，便是師父也問不出來。
“什……什麼？”師父突然問及元奚，我不由愣住。加之剛剛睡醒，我腦袋還不靈光，“他沒說什麼，還不是那些話……就是……反正挺無聊的。”
我難道要告訴師父，他說我玩不過師父，叫我離開師父嗎？
“他走了。”師父似乎也並非一定要我說，他順口就解釋了為何會突然問及元奚，“昨夜趁夜走的，今日晨起，才叫身邊宿衛稟明聖上他已經去往封地了。”
“什麼？”我還是這兩個字，語氣卻與剛才大不相同，我幾乎要從榻上蹦起來了。
我辛辛苦苦的籌謀，明明懷了身孕卻還要去往宮中參加宴席，不就是為了把兩位王爺給留在京都嗎？
我知道他們都想當皇帝，都在爭權奪利。
可我琢磨著，如果人都在京都，那即便真是兄弟相殘的打起來，也不用興師動眾，不用揮師幾萬幾十萬的，關起城門宮門，了不得死傷百十號人……不至於叫魏國也像師父的母國，樓蘭那樣被滅國那麼悽慘吧？
誰知……我一番努力，竟是這樣的結果？他走了？去封地了？
“不對吧……”我眯眼看著坐在窗邊的師父，他周身沐浴著陽光，像是被渡了一層金邊似得，耀眼非常，“他還沒娶郭碧玉呢！他還沒有大婚，這會兒卻突然走了，那他和郭碧玉的婚事不是要耽擱了？”
師父笑了一聲，兀自搖了搖頭，“瑾瑜有時聰明，有時竟也這麼不開竅？”
呃……怎麼開始攻擊我了呢？
我撓撓頭，“師父你欺負我……”
“他此舉，不就表明了悔婚之意了？婚期就訂在年後春月，他卻趁夜不聲不響的走了，還成什麼婚呢？”師父望著我，似乎覺得我傻得好笑。他抿了口茶，不顧我震驚，仍舊不緊不慢的翻著書。
我呆坐在榻上上，圍在身邊柔軟的被子都叫我覺得冰冷生硬。
昨日元奚與我說的話，突然又回到我耳邊，“你以為他是為你出氣，才那麼針對郭碧玉？不，他是為了權衡……”
為了權衡嗎？
我把目光投向師父，他低頭看書，側臉如雕刻的神像一般，鍍著光暈顯得格外神聖。
師父是看到元奚勢大，為避免他娶了郭碧玉，得郭家支援後就勢不可擋，太子和三皇子會急速落敗……所以把郭碧玉逐出郭家，讓她原本是郭家與元奚聯合的橋樑，眨眼間卻變成了雞肋。
那這麼說來，郭碧玉那天到國師府招惹我，惹的真是時候……郭老爺子急病，病的也是時候……
郭碧玉來挑事兒的時候，說，有人告訴她襄陽王被我請來，卻沒請她……是誰告訴她我請了襄陽王的？
身體還算硬朗的郭老爺子，對師父贈予的丹藥視若珍寶，他在這個節骨眼兒突然生急病，會不會和師父的丹藥有關……
想到這些，我猛地抬起頭來。
窗邊那個人，仍舊安安靜靜的坐著，只偶爾聽到他翻書的嘩啦聲。
時間是這世上最無法控制的東西，可是當看到他的時候，我忽然心生錯覺——好似時間圍繞在他周遭，遇見他也會停下來，亦或放慢腳步。
他似乎可以掌控一切，人心、權勢、世道……甚至最不可控的時間。
“師父！”我慌亂的喊了一聲。
他立即抬起頭來，“嗯？”
“我曾經有個混沌的記憶，記憶裡有許多現實中的人，可是卻沒有你，為什麼？”我不由自主問出元奚昨日問我的問題。
“這問題，你問過我。”師父放下書，起身朝我走來，“還記得麼？很早以前。”
我茫然的搖搖頭，“那你是怎麼回答我的？”
“人都會有夢境，有時候夢境太過真實，就會讓人混淆，究竟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師父在床邊坐下，伸手撩起我的頭髮，“又做夢了麼？”
我呼吸略有些粗重，遲緩的搖搖頭，“沒有，我……想回趟阮家。”
師父挑了挑眉，“當初剛剛知道懷孕，最想出門的時候，你曾說，不想回阮家。”
“人的想法總是會變的，師父若是不放心，叫阿旭，唔，還有驚鴻都跟著我，多派些人手也好。”我垂眸說道，在東宮被太子挾持的事情，我也不想在經歷第二次了。
這次我要把袖箭，箭匣，以及方便藏在袖中的金針一個不落的全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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