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陌早早的就起來了,每天都要練早功,早就習慣了早睡早起。
林陌也沒出去,就在屋裡練。
練了一會,下樓吃早飯。一開門正好碰上秦風。
“哥。”
“嗯,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林陌點點頭。
秦風拉著他下樓梯:“一會去梨園嗎?”
“去,但是晚些,大概九點多。”
“讓司機送你。”
“嗯。”
秦風還有事,草草吃了幾口就走了。林陌一個人坐在哪裡慢慢喝粥。
“夫人起來啦。”
林陌抬頭看去,韓玉瑩被丫頭攙著緩緩的從樓梯上下來。
低下頭繼續喝粥。
丫頭拉開凳子,韓玉瑩坐下:“陌兒啊。”
“您還是叫我林陌吧。”林陌說,“我聽著不習慣。”
韓玉瑩嗤笑一聲:“行,林陌,我這早上都還沒睡醒呢就被你給吵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秦家戲園子開到家裡來了,本身家裡出個戲子就不是多體面的事……”
林陌淡淡道:“我哥讓唱。”
韓玉瑩眼神輕蔑,一副高傲的態度:“你哥讓唱我不讓唱,這是我們的家,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既然住在這裡就要懂規矩,長嫂如母知道嗎?”
“那你讓我哥來說。”林陌起身離開餐桌。
“嘿!夫人你看,這什麼態度啊,說他兩句還有脾氣了。”丫頭在身後大聲道。
韓玉瑩冷哼一聲:“我會讓他親自跟你說。”
林陌並沒有把韓玉瑩的話放在心上,第二天照常練功。
其實他們的兩個房間中間隔有一個樓梯,關上門也不吵。韓玉瑩只是純粹的聽不慣林陌唱戲,她父母看不上唱戲的,言傳身教就讓她也把這份厭惡帶入了骨子裡。
而且,她很明顯的能察覺出秦風對他這個弟弟比對她上心多了,心裡難免不平衡,雖然她知道如果自己的父親不是大帥,秦風是肯定不會娶她的。
她可以忍受秦風不愛她,但不能忍受秦風愛別人,而且他最近聽說林陌之前給很多權貴陪過酒,還都是男人,心中更是鄙夷,越來越容不下他。
反正現在懷著孕,她不信秦風也不在乎他的孩子。
韓玉瑩沒有直接去找秦風說,他知道直接去說秦風肯定不管,還會說她事多。
過了幾天,韓玉瑩早上就故意裝頭暈,差點摔倒,然後就一個勁說自己肚子疼,說見血了,還找人打電話把秦風從司令部叫了回來。
到了醫院,韓玉瑩買通了醫生,讓他故意往嚴重的說,醫生收了錢自然辦事。
“韓夫人有神經衰弱,一定要休息好,睡覺的時候不能有噪音,不然對孩子的影響也很大,像這樣睡不好頭暈的情況如果不改善只會越來越嚴重,夫人的體制懷孕不易,本身就比常人辛苦,生活方面一定要多加註意。”
旁邊的丫頭跟著煽風點火:“上校,林少爺每天早上都要唱戲,您可能覺得沒什麼,但是夫人從小對聲音就敏感,這幾天更是經常失眠,精神很不好。夫人不是沒跟林少爺好聲好氣的講,讓他小聲一點,可是林少爺不僅不聽,還甩臉色給夫人看。”
秦風聽的煩躁,他最處理煩家裡這些破事。心裡也不由得有些埋怨林陌,不讓唱就不唱唄,幹嘛一定要早上唱,忍一忍又能怎麼樣。
“而且……”丫頭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太太之前去神廟中求掛,掛上說咱們家有克孩子煞星……”
秦風沉著臉:“說完。”
“說,說煞星屬兔,是陰陽兔,意味著男生女相,咱們宅子裡屬兔的只有林少爺一人。”
秦風一聽這話,立刻咆哮道:“放屁!這都是迷信!你們怎麼連這種話都信?!”
“上校,這種東西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丫頭據理力爭道,“這可能就是個前兆,等真出事就晚了!”
秦風在醫院的走廊裡來回渡步:“你先進去吧。”
“上校!”
“林陌晨練的事情我會跟他說,但迷信這種東西我是不會信的。”
丫頭不甘心的跺跺腳,走了。
晚上,秦風找了林陌一趟。
林陌已經要睡下了,躺在床上開著床頭燈昏昏欲睡,秦風象徵性的敲了兩下門就進來了。
“哥?”林陌迷糊的揉揉眼。
“要睡了嗎?”
“還沒有。”林陌說著要坐起來。
秦風把他摁回去:“你不用起來,躺著聽就行。”
“哦,怎麼了?”
“陌兒,以後你早上不要在家練晨功了,你嫂子懷孕,如果睡眠不足的話對孩子不好,今天還差點流產了。哥知道你喜歡唱戲,但你也要體諒一下別人,畢竟這裡住的人多,你要實在想唱,要不給你換到後院的客房?那裡清淨。”
秦風說的緩慢,但林陌還是聽的渾身冰冷,臉上像被人打了幾巴掌似的尷尬,他之前不聽韓玉瑩的,是覺得秦風肯定不會為了韓玉瑩去怪他,他們才是最親的。
但秦風現在的這番話彷彿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他甚至都能想象到韓玉瑩得意的嘴臉。
秦風繼續說:“如果最近聽見什麼流言蜚語也不要往心裡去,有什麼事都跟我說。”
什麼流言蜚語?林陌臉色難堪,他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你們結婚不是因為形勢所迫嗎……”
秦風抓抓頭,有點不知道怎麼解釋:“是形勢所迫沒錯,但她畢竟懷孕了,這孩子也是你的侄子,你……”
“我知道了,哥你去睡吧。”林陌沒等秦風說完就打斷他的話,把頭埋進被子裡。他不能在聽了,他怕在聽下去會忍不住崩潰。
秦風無奈,但他也實在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只能隔著被子摸摸林陌的頭:“早點睡。”
被子裡面的人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秦風嘆了口氣,把床頭的燈關掉,出去了。
他一出去林陌立刻把頭從被子裡鑽出來,把燈開啟。
他怕黑,特別怕。
在梨春那裡睡的時候也會在床頭點一支蠟燭,身邊沒有人的話,他很沒有安全感。遇到打雷閃電的暴雨天氣還會去找梨春一起睡。
後來林陌才知道所謂的流言蜚語是什麼,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宅子裡所有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的很異樣,總是背地裡嘀嘀咕咕的。
林陌偶然聽到了一次,原來那些人都在說他克沒出世的小少爺。他愣愣的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些人正好是韓玉瑩從孃家帶回來的,越說越難聽。
林陌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殺過人,幹過虧心事,甚至可以說他沒什麼底線。但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秦風,又怎麼會去害他的孩子……
從那天開始,林陌再也沒在家裡練過晨功,除了睡覺也不怎麼回秦家了,總是早早的去,晚晚的回。他想找個理由搬出去,又怕秦風不高興,準備找個好一點的機會再說。
秦風最近正好也很忙,也是早出晚歸的,也就沒注意到。
時間久了,海棠樓都知道林陌每天來樓裡練早功,這事放別人身上不稀奇,但林陌是角兒,在樓裡的地位是很高的,現在還有個上校哥哥,前段時間還贖了身,沒戲都不會在梨園待著,這冷不丁天天呆在戲園子裡可不是要引得議論紛紛。
眾人私下裡都討論,有個人說:“我大姨在秦家做僕人,聽說是秦太太看不上林陌,不許林陌在家唱戲,他才天天來樓裡練功。”
旁邊人應和道:“也是,林陌之前接了那麼多外活,秦太太看不上他也正常,要我我也看不上,估計屁股早就被男**透了,哈哈哈……”
戲園子裡的外活指的就是出去給人唱戲,但其實大多都不止唱戲這麼簡單,裡面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還有呢,”那人享受著眾人的期待的期待的目光,越說越起勁,“聽說秦太太去求掛,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上來。
那人一拍大腿:“結果算出來林陌是秦家的煞星,專克小孩!前段時間秦太太差點流產知道不,就是前兆!”
眾人一陣唏噓。
他們正討論的正熱火朝天,講的最歡的那個人身後冷不丁捱了一腳。
“哎呦!那個王八……”那人張嘴正要罵,但看清來人後氣焰瞬間就消了下去,賠笑道:“梨,梨老闆啊……”
梨春渾身散發著戾氣,冷冷的說:“你們剛剛說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胡說的。”
“我讓你說!”
那人嚇的一哆嗦,立刻竹筒倒豆子:“就是大家最近都在傳的,說秦太太看不上林陌,不讓他在家晨練,還說林陌是剋星,專克小孩……”
梨春身上可有功夫,打起人來血疼,別看平時一副柔若無骨的女人樣,真論打架真沒幾個人打得過梨春。
梨春聽完後立刻就炸了,氣的抬起腳又給了他一下,把他踹翻在地。還是感覺氣不過,又把在場所有人都狠狠的給了幾腳。
眾人捱了揍但誰也沒敢炸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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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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