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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表叔畫新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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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020

  平陽侯府的繡娘們心靈手巧,短短五天就給阿漁縫製了四套馬裝。

  兩套料子薄些,正適合當下穿,另外兩套是夾棉的樣式,外面還配了斗篷,適合隆冬時候穿。

  四姑娘得了一匹千里寶馬,放在全京城都能排的上號,這訊息早在侯府傳遍了,繡娘們尋思著四姑娘以後肯定經常騎馬的,所以縫製這四套馬裝時格外用心,料子不必說,那是世子爺親自送來的御賜緞子,款式嘛,繡娘們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只盼四姑娘穿出去給她們長臉。

  “世子爺,您瞧著如何?”

  繡房的管事嬤嬤親自領著兩個得力繡娘來向曹煉交差了。差事是世子爺吩咐的,世子爺誇好,她們再去桃院送衣裳,世子爺若是瞧不上,那她們也不用去四姑娘面前自討沒趣了。

  曹煉翻了翻四套衣裳,酷似曹廷安的俊臉冷峻嚴厲,看不出喜怒。

  “可以,送去給四姑娘過目吧。”看完了,曹煉淡淡吩咐道。這四套衣裳都好看,至於怎麼個好看法,曹煉就說不出來了,在他眼裡,女子的衣裳只分三種,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好看,沒什麼印象的是尋常,至於瞥一眼就刺了他眼的,則是醜陋。

  繡娘們鬆了口氣。

  成功交差,管事嬤嬤也敢笑了,繼續道:“侯爺,按照您交待的,四姑娘急用,所以這幾日繡房都在趕四姑娘的馬裝,二姑娘的那四套要遲些時日了。”

  曹煉點頭,反正阿溋無意學馬,暫且不急。

  事情交待完畢,管事嬤嬤領著繡娘們去了桃院。

  今日起風了,外面冷,但隔著琉璃窗,陽光再照進來,屋裡便暖融融的。江氏坐在矮桌旁給女兒繡掌套,是為了女兒學騎馬準備的,免得韁繩磨破了女兒嬌嫩的掌心。阿漁愜意地靠在旁邊,興致盎然地翻著母親的“解夢集”。

  江氏咬線頭時瞥了女兒一眼,見小丫頭看得那麼認真,她好笑問:“昨晚做夢了?”

  阿漁點點頭,視線停留在頁面上:“我夢見爹爹教我騎馬了,可這裡面怎麼沒有這樣的解說?”

  江氏笑,一邊低頭繼續引線一邊道:“你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沒什麼稀奇的,若是夢見什麼特別的,倒可以解解看。”

  阿漁不懂,看向母親:“怎樣才算稀奇?”

  江氏想了想,舉例道:“比方說冬天樹葉都掉光了,你卻夢見一棵老樹發芽長葉。”

  阿漁馬上就去翻有沒有這種夢的解說。

  “姨娘,我找到了!書上說,寒冬枯木春,或生意興隆,或子嗣昌盛。”一字一字地念出來,唸完再看一遍,阿漁心中一動,期待地看向母親:“姨娘,是不是你夢到老樹發芽了?”

  江氏頭都沒抬,柔聲道:“馬上冬天了,我見外面的樹要掉光葉子了,隨口一說而已。”

  阿漁頓時失望起來,她還以為母親有懷孕的夢兆呢。

  江氏瞅瞅女兒,無奈地道:“阿漁,這種書就是看個樂子,你可不能事事都以夢為準,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夢出來的,否則就算夢境預示你要發財,你什麼都不做,那財也不會自己就掉到你懷裡。”

  阿漁明白。

  女兒聽話,江氏很滿意,不過,這幾天她老做預示懷孕的夢,到底是真的要懷了,還是她的日有所思?

  就在此時,繡房的人過來了。

  娘倆同時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待看到那四件正符合今年京城時興款式的馬裝時,阿漁一下子就移不開眼睛了:“這些都是我的?”

  管事嬤嬤笑道:“是啊,世子爺說了,先緊著姑娘您,回頭再給二姑娘做。”

  阿漁都快忘了曹溋了,自從吳姨娘被罰,曹溋就一直悶在梅院,阿漁一心在父母面前盡孝,要麼就去親近兩個哥哥,都不曾主動去想曹溋的處境。

  江氏卻覺得這個安排不太妥當,事情傳到梅院,二姑娘會怎麼想?

  姐妹之間,還是和睦些好。

  江氏並非寬宏大量,不再計較曹溋母女的欺騙,而是女兒漸漸大了,以後與曹溋同時去別府做客的次數會越來越多,如果女兒的待遇勝過曹溋太多,曹溋嫉恨之下給女兒下絆子怎麼辦?女兒年紀輕人又沒幾個心眼,最好欺負了。

  “阿漁,不如先分兩套給二姑娘吧?”陪女兒去換衣裳的時候,江氏輕聲提議道。

  四套馬裝,阿漁哪套都喜歡,正要拒絕,江氏突然苦笑:“罷了,你個子矮,便是送過去二姑娘也穿不下。”

  不用送衣裳了,阿漁既高興,又有點鬱悶。

  她的身形隨了母親,嬌小玲瓏,十三四歲的時候好歹高了些,身段也玲瓏起來,用當年徐恪的話講,就像一顆青桃子終於開始泛紅了,會越來越甜美,越來越誘.人。

  但那是以後,現在的她,還是一顆青澀的小綠桃。

  打扮得再漂亮,徐潛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姨娘,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有人喜歡你嗎?”阿漁突然好奇問。據她所知,少女們十一二歲就會開始湊在一起討論俊秀公子們了,一會兒誇這個溫潤如玉,一會兒誇那個玉樹臨風,一會兒誇那個風度翩翩,可公子們會不會反過來喜歡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阿漁就不知道了。

  徐恪對她好,但現在的徐恪也只把她當可愛的小表妹喜歡照顧,並無男女之情。

  江氏皺眉,盯著女兒問:“為何問這個?難道有人說他喜歡你?”

  阿漁趕緊搖頭:“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也不行,江氏語氣嚴厲地道:“阿漁,你記住姨娘的話,再過兩年有少年郎愛慕你很正常,但現在就對你有那種念頭的男人,絕非君子。”

  在侯府生活了這麼久,江氏也領會了東西。窮人家裡有男方早早養個小姑娘當童養媳的,若是女方家裡急著用女兒換錢,也會將年幼的女兒賣出去,但稍微富裕些的人家都不會惦記十來歲的小姑娘,正人君子們也不會對這麼大的小姑娘動情。

  有些齷齪事,江氏多少都有所耳聞。

  阿漁懂了,她要等到十三歲才能以少女仰慕者的身份親近徐潛,這兩年,她只能把他當長輩了。

  .

  曹廷安、曹煉都有差事在身,需等休沐日才有空閒教阿漁騎馬。

  阿漁有耐心等。

  她的次兄曹炯見小妹妹求爹爹求大哥就是不求他,不太高興了。

  每日只需上完文、武課就能放鬆休息的曹炯,換上一身黑色束身馬裝來找小妹妹毛遂自薦了。

  十六歲的將族子弟,身姿挺拔,個頭遠超同齡少年,再故意換上黑色的馬裝,無形間便多了幾分沉穩氣度。

  可再沉穩,那都是假象。

  曹煉個頭比馬背高,曹炯站在駿馬一側,腦袋卻會被馬背擋住。

  江氏不放心讓十六歲的二公子教女兒。

  她暗暗朝女兒搖頭。

  阿漁捨不得辜負次兄的好意,猶豫片刻,她朝曹炯甜甜一笑:“那就有勞二哥了。”

  成功得到了小妹妹的信任,曹炯不禁挺直了腰桿,咳了咳道:“走吧,等下日頭該大了。”

  阿漁乖乖地走到兄長身旁。

  江氏欲言又止。

  靈芝明白主子的憂慮,快聲道:“姨娘,我隨姑娘過去吧。”寶蟬也才十三,真遇到了必須開口阻攔的情形,她出面更合適。

  江氏鬆了口氣,有靈芝在,她多少能放心了。

  離開桃院的時候,曹炯往後看了眼,見靈芝走在寶蟬身邊,他哼了哼,對阿漁道:“你姨娘瞧不起我,怕我教不好你。”

  阿漁看著次兄負氣的模樣,覺得特別新鮮。

  上輩子長兄給她的印象是冷厲卻講理,次兄卻是冷酷又暴躁,宛如爆竹般動輒發火,沒想到少年時的次兄竟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M.βΙqUξú.ЙεT

  她笑了笑,聰明地將鍋扛在了自己肩上:“二哥馬術精湛力氣過人,姨娘都知道的,怪我太笨,上馬都需要人扶呢,姨娘是怕我給二哥添亂。”

  曹炯聽了,伸出手來,掌心擦過小妹妹的腦頂,再往自己胸口一比劃,嫌棄道:“你怎麼這麼矮,是不是學別人不好好吃飯了?”

  曹炯見過的貴女不少,姑娘家喜歡打扮喜歡首飾他都理解,最無法接受的則是姑娘們都以瘦為美,寧可餓得勒緊裙帶也不肯多吃一口。瘦骨嶙峋的,腿比竹竿還細,風大了往後一吹,腿如晾衣架般擋著裙子,美在哪裡?

  二妹曹溋便在偷偷地減餐,曹炯勸過幾次人家不聽,他索性不管。

  但小妹妹才多大,曹炯必須管。

  提到瘦,沒有人比阿漁體會更深刻了。

  前世她就是兄長口中的那種“別人”,明明能吃滿滿一碗飯,因為怕長胖,因為顧忌同桌其他人的眼光,便故意只吃幾口,身邊人好心地詢問她是否飽了,她還微笑著表示自己從小就飯量小,再吃就要撐了云云。

  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話說回來,徐家二姑娘徐瑛身材高挑,是不是與她從不刻意少食有關?

  思及此處,阿漁馬上向次兄保證道:“二哥放心,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吃飯的。”

  曹炯腳步一頓,皺眉道:“今天開始?你早飯吃了多少?”

  靈芝見機會來了,搶著答道:“二公子,姑娘今早只用了半碗粥,一隻蝦餃沾醬。”

  曹炯立即瞪眼睛,教訓妹妹:“騎馬是力氣活,你吃這麼點,怕是連抬腿的力氣都沒,還學個屁馬!去聞馬屁還差不多!”

  阿漁:……

  怎麼說兇就兇了?

  這麼一看,最像父親的其實是二哥啊。

  她在心裡嘀咕,曹炯方向一轉,攥著阿漁的手腕朝他的院子走去:“先去填飽肚子,吃完再學騎馬。”

  阿漁便像一隻小雞似的被兄長拎走了。

  曹煉、曹炯兄弟住的很近,阿漁過來也算熟門熟路了。

  但進了院子,阿漁很快就發現了哥哥們居處的差別,即長兄那邊有丫鬟伺候了,次兄這邊全是小廝。

  阿漁奇怪問:“二哥這邊怎麼沒有丫鬟?”

  曹炯哼了一聲。

  父親說,男子少年期該集中精神學武,待到十八歲才可以碰女人。大哥便是十八歲時才得了兩個通房丫鬟,前幾天大哥不知為何發落了一個,父親想安排新的通房丫鬟補上,大哥給拒了,說女人多了麻煩。

  曹炯不想要女人,但被父親安排通房便意味著他變成男人了,所以曹炯還是很期待那一天的。

  “小姑娘家,別瞎打聽。”曹炯隨口訓道。

  他把妹妹當成真正十一歲的小姑娘,覺得阿漁不會想到這句話的深層含義。

  但阿漁是活過一輩子的人了,立即明白,長兄身邊的丫鬟們還有另一層作用。

  她趕緊轉移話題:“二哥,你這邊有什麼好吃的?”

  曹炯嘿嘿一笑。

  兩刻鐘後,阿漁面前就多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肉比面多!

  “吃吧!”曹炯坐在妹妹身邊,頗似要監督學生完成學業任務的教書先生。

  阿漁只好低頭,慢慢地夾了一塊兒牛肉。

  面裡放了一點辣椒,牛肉入口,那微微的辣味兒先刺激了阿漁的食慾,再細細一品,牛肉片燉得軟爛,正是阿漁最喜歡吃的口感。

  “好吃。”阿漁真心地讚歎道。

  曹炯也想吃了,剛想吩咐小廝去廚房給他端一碗,堂屋門口一暗,有位華服少年笑著跨了進來:“什麼東西那麼好吃?”

  曹炯定睛一看,來人乃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兵部郎中家的獨苗孫子楚天闊。

  曹炯大笑:“楚兄,你怎麼來了?”

  他朋友不少,楚天闊卻是少數幾個無需下人通傳便可直接進來尋他的人。

  楚天闊與曹炯同歲,但曹炯習武,長得健壯,楚天闊主要習文,面容白皙,眉目俊秀,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漂亮得勾人。

  就連早已心有所屬的阿漁,都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几眼,甚至忘了放下筷子。

  楚天闊含笑打量飯桌後的小姑娘。

  看她年紀最多十來歲,穿了一件白色的馬裝,白色利落英氣,領口的桃粉花邊又襯托得她嬌憨美貌,可愛動人。

  “這是?”楚天闊大大方方地欣賞阿漁呆愣的樣子,嘴上問曹炯。

  曹炯一瞧他這色.眯眯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一把將楚天闊推到了門外,推到妹妹看不見的地方,才板著臉警告道:“你在外面調.戲姑娘沒關係,但那是我的親妹妹,你敢對她有任何不敬,別怪我手下無情。”

  說完,曹炯舉起雙手,一雙拳頭在楚天闊面前按得咔擦響。

  楚天闊還在猜測阿漁的身份。

  據他所知,曹炯一共有四個妹妹,大姑娘曹沁、二姑娘曹溋、三姑娘曹沛他都見過,所以,裡面貪嘴吃麵的是四姑娘?

  “你還有這樣一個妹妹,我怎麼沒見過?”對阿漁的名字沒有印象,楚天闊故意刺探道。

  “為何要讓你見?”曹炯太瞭解楚天闊了,雖然風流卻不下.流,但關係到自家妹妹,今日曹炯都不想留他。

  “走走走,我要教妹妹騎馬,沒空招待你。”曹炯一邊將楚天闊往外推,一邊毫不客氣地道。

  楚天闊便意識到,曹炯對這位四姑娘不是一般的維護。

  他笑了笑,不再打聽。

  曹炯沒空招待他,楚天闊便叫上幾個興趣相投的好友去郊外跑馬了。

  一群少年公子,聊得無非吃喝玩樂,還有貌美的女子。

  “曹炯好像還有個四妹妹,你們可曾聽聞?”騎在馬上,楚天闊依然對阿漁念念不忘,倒沒有什麼花花心思,純粹是喜歡,想逗一逗她的喜歡。

  “我知道,她生母便是平陽侯最寵愛的江姨娘,聽說是個水做的美人,可惜無緣得見。”

  “不對啊,楚兄怎麼突然提到她了?莫非你見過她?”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湊到了楚天闊身邊,追問她曹家四姑娘長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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