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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甜文女主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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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跳亂(捉蟲)

 別雲茶叫沈少寒出來時, 用的是母親病情惡化這個藉口。

 她的母親患有胃癌,幸虧發現時早了些,如今正吃著靶向藥治療。

 別雲茶並沒有隱瞞家中情況, 而沈少寒在得知這點後, 也承擔了她母親的醫藥費。

 與旁人口中那個浪蕩公子不同, 至少,別雲茶接觸到的沈少寒遠遠要比王菁之流好很多。

 在別雲茶暗示自己可以與他更進一步時,沈少寒也會直接拒絕。

 並不貪圖別雲茶的身體。

 別雲茶因他不單愛自己身體而欣喜, 又忐忑不安, 怕沈少寒真得知一開始與他共同翻譯的人是杜明茶。

 尤其是在今晚杜明茶驚豔亮相後,別雲茶完全坐不住, 她必須透過適當的示弱來確認, 確認沈少寒仍舊屬於她。

 “……媽媽這幾天有些吃不下飯, ”別雲茶垂淚, 低聲囁嚅,“我好怕失去媽媽啊, 她最近還問我, 你怎麼不過去了……”

 “最近有些事, ”沈少寒說,“先前醫生不是說病情穩定麼?”

 別雲茶卻轉移了話題:“那你這週六會來看媽媽嗎?”

 她知道杜明茶生日快到了。

 “這周不行,我得跟二爺的人做事。”

 別雲茶鬆了口氣。

 餘光瞥見杜明茶在不遠處,她心一動, 立刻趴到沈少寒懷中。

 在察覺到對方試圖將她推開時,她落著眼淚:“少寒,如果媽媽也不在的話, 我真的就只有你了……”

 沈少寒身體一僵。

 他什麼都沒有說。

 而別雲茶看到杜明茶望過, 她和身側人說了什麼, 直直走來。

 杜明茶臉上無悲無喜,踩著落葉,從容淡定地注視著他們。

 沒有絲毫惱怒。

 “沈少寒,”杜明茶平靜地叫著他的名字,“聊聊?”

 別雲茶這才“慌亂”地想要推開沈少寒:“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一時激動抱住了學長,沒有其它意思——”

 “我想和沈少寒單獨聊聊,”杜明茶淡聲說,“沒你的事。”

 沈少寒皺眉,他並沒有直接推開別雲茶,只是側著身體:“談什麼?”

 “談談所謂‘娃娃親’,”杜明茶說,“你看,都現在這個情況了,咱們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吧?”

 沈少寒頓了頓,才說:“今天雲茶母親病了,我看她一個人難過……”

 別雲茶腦袋嗡嗡亂響。

 沈少寒多解釋一句,她的心就多下沉一分。

 後面甚至聽不清楚沈少寒在說什麼,她緊緊抓住沈少寒的衣服,如溺水之人抓住稻草。

 但無濟於事。

 她很惶恐。

 “……至於我們的娃娃親,”沈少寒深深看著杜明茶,“我現在認為保持下去,對我們兩人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沈少寒你個狗逼崽子!日你先人闆闆!幹你墳頭的鬼!”

 驟然一聲怒吼驚動三人,杜明茶茫然回頭,看到氣沖沖上來的鄧老先生。

 他此刻正戴著一頂和年齡並不怎麼相符的黑色帽子,大步流星,活像寶貝被人偷去的守財奴,直衝衝地過來,往沈少寒眼睛上來了一拳。

 別雲茶嚇的尖叫一聲,下意識往旁側躲避。

 沈少寒捂著眼睛,疼的忍不住低聲:“爺爺,您冷靜一下——”

 “爺你祖宗個頭!誰是你爺爺!你叫個錘子爺爺撒?”鄧老先生不解氣,衝著他肚子又是一腳,呸,“晦氣!你爹打小就偷看女生上廁所,我早該知道老鼠兒子會打洞,你也成不了什麼龍鳳!”

 杜明茶:“……”

 幾句話,把沈少寒往上幾代人統統罵了個遍。

 “你小子也不是什麼好種,”鄧老先生怒目而視,“我家明茶不可能跟你在一塊,你也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今晚我就給你老子打電話,以後娃娃親不娃娃親的,誰也別提!沒這門子事!”

 沈少寒驀然抬頭,試圖安撫老人:“您聽我解釋。”

 鄧老先生冷笑:“別和我逼逼賴賴,我又不是呂洞賓,沒空聽你叫喚。”

 杜明茶:“……”

 她大概知道,父親的罵人技巧師從何處了。

 鄧老先生只當杜明茶心裡難過,他將沈少寒罵了個狗血淋頭,這才叫杜明茶跟自己一塊走。

 沈少寒忍痛,追上來:“鄧老先生,您等等——”

 鄧老先生摘下自己帽子,砸到他臉上:“滾!”

 沈少寒被砸這一下,停下腳步,將跌落在足邊的帽子撿起來。

 這一下將他砸的清醒了。

 沈少寒低頭,手按著草地,久久沒有起身。

 身後別雲茶驚慌失措,上來扶他:“少寒。”

 沈少寒抬頭看她,眼睛很平靜:“雲茶,你剛剛為什麼突然抱我?”

 別雲茶後退兩步,囁嚅:“我……”

 沈少寒閉了閉眼。

 解釋已經不重要了。

 他想起初初傳信時,信紙上那樣娟秀的筆跡。

 曾讓他心動過的才華,那些優美的遣詞造句,也是別雲茶。

 如今沈少寒竟覺別雲茶如此陌生。

 熟悉後,他越來越不能將別雲茶和那個與他共同翻譯的女孩聯絡在一起。

 就像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沈少寒閉上眼睛,苦笑一聲,喃喃:“也不怪你,這都是我的報應。”

 鄧老先生扔帽子砸完沈少寒,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方才打沈少寒那幾下心裡痛快,罵他也罵得酣暢淋漓。

 可一對上杜明茶的視線,鄧老先生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沒有女兒,也沒養過女孩。

 最終,還是杜明茶主動問:“您今晚怎麼過來了?”

 “學校裡今天忽然給送了幾張票,不看就浪費了學校心意,”鄧老先生不自然移開視線,彆彆扭扭,“我想閒著也是閒著,過來看看——沒想到你也參加了,嗯,你在臺上的表現還可以,沒丟我的人。”

 杜明茶笑了下:“謝謝爺爺。”

 “兩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男人滿大街都是,”鄧老先生笨拙地說,方才罵起人來氣吞山河,現在安慰孫女,卻有些唯唯諾諾,“優秀的男人很多,改天我幫你找一找,也讓二爺幫你介紹一下。”

 杜明茶禮貌拒絕:“不勞煩您費心了,我現在還不想談戀愛。”

 只是這話傳到鄧老先生耳中,變了個調。

 他還以為杜明茶被沈少寒傷害了,惱的老人家連連跺跺腳:“……不談也好,也好,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杜明茶:“……爺爺,您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管怎麼說,”鄧老先生終於憋出來,老臉發紅,“我還是你爺爺,以後再遇到什麼問題,來找我。”

 杜明茶愣了下,禮貌地笑笑:“謝謝您。”

 她這樣的客套,刺的鄧老先生眼中一黯。

 杜明茶剛到家的時候,乃至到現在,老人家仍舊對她隨母姓這件事耿耿於懷。

 的確有些冷落她了。

 鄧老先生還想說些什麼,但已經到文體館了。

 杜明茶與他告別,轉身離開,只留給他一個纖細高挑的背影。

 鄧老先生在原地站著,一直看到她身影消失,不由得有些悵然若失。

 他甚至忍不住想。

 倘若明茶願意回家的話,姓什麼……其實也不那麼重要。

 -

 顧樂樂在回家的車上睡著了。

 朦朧中聽見身側的沈淮與接了電話。

 他聲音從容不迫,只前面有些稍稍吃驚。

 “什麼?鄧老先生不同意明茶和少寒?”

 “真可惜,明茶挺好一孩子。”

 “嗯,是少寒的錯,我都沒想到他竟然私下裡交女友。”

 “算了,強扭的瓜不甜,你也別再執著什麼娃娃親了。”

 越往後,他聲音越是溫和。

 一直到車停下,顧樂樂才睡眼惺忪地下車,他困的厲害,一瞧見母親過來,就撲過去抱著大腿撒嬌。

 “媽媽,”顧樂樂仰臉,“我好想你啊。”

 顧迤邐剛歸家不久,西裝還未換下,頭髮盤起來,儼然一副女強人做派。

 她摸摸兒子的頭,和沈淮與說:“表哥,這幾天麻煩你了。”

 “還好,”沈淮與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

 沈淮與並不住在靜水灣。

 不過受顧迤邐所託,在她出差時,偶爾過來照拂顧樂樂。

 顧迤邐調侃:“這麼多年了,還沒找到合心意的人呢?”

 沈淮與說:“寧缺毋濫。”

 顧迤邐不予置評。

 寒暄幾句,沈淮與上了車,他脫下外套,鬆鬆領帶。

 司機問:“先生,回哪個家?”

 “紫玉山莊吧,”沈淮與說,“明日去祭拜先人。”

 紫玉山莊是沈淮與父母的居所,老牌別墅,環境清雅幽靜,但沈淮與少去居住。

 因他父親當年就死在這裡。

 在目睹妻子一次又一次的出軌之後,終究愛而不得的他在病重後期拒絕服藥。

 司機先前跟著老先生,現在又跟著沈淮與,只覺這一家人當真不幸。

 沈淮與父親自小就有怪病,看不清人的臉,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白靜吟。

 好在沈淮與並沒有這個毛病,但也無心男女之事……

 不知真相的司機輕輕嘆息。

 -

 計票結束,杜明茶成功進入決賽。

 這個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不過宿舍人仍舊開開心心地去後街一傢俬房菜聚餐,AA制。

 杜明茶抽空去看了次醫生,對方對她的恢復情況表示肯定,叮囑:“今後不用一直戴口罩了,不過還是要注意防曬,也得繼續忌口一段時間,觀察情況。”

 杜明茶這才在上課、授課時摘掉口罩。

 剛摘口罩的那幾天,班上的同學和小班的老師總是很難把她的名字和臉對起來,變化實在太大,導致有一段時間,經常有人忍不住好奇地看她的臉。

 杜明茶習慣了。

 她也終於見到顧樂樂的母親——顧迤邐女士,對方本人如照片一般貌美、幹練,做事風風火火。

 只是一連三天都沒見沈淮與。

 杜明茶忍不住問顧樂樂:“淮老師呢?”

 “忙著工作呢,”顧樂樂低頭看自己的指甲,“不過明天他就會過來了。”

 鉛筆一下下戳著紙張,顧樂樂悶聲說:“媽媽明天又要出差,她一走,淮與就會過來住。”

 杜明茶瞭然。

 原來沈淮與充當了半個監護人。

 但她此刻更心疼顧樂樂多一些,看出他因母親離開而難過,柔聲安慰幾句,才哄的他重振旗鼓。

 次日晚,杜明茶果真見到沈淮與。

 他來的很晚,杜明茶已經為顧樂樂上完課,正低頭收拾著書包,忽然聞到一點酒味。

 抬頭看過去,只瞧見沈淮與半依著書架,眼睫微垂,遮住黑色的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酒的氣息就是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連帶著往日那股清淡的植物香也被沖淡了。

 像是月亮破出一個口子,露出裡面不加掩飾的光輝。

 杜明茶被他的目光嚇了一跳,捂著胸口,打招呼:“淮老師。”

 “嗯,”沈淮與慢慢地應了,他看向杜明茶的書包,“準備回學校?”

 “是的,您這是——”

 “同事組的酒局。”

 杜明茶瞭然。

 即使是大學教授,也總要有些人情往來。

 而有些老師,在學校三令五申不可喝醉,自己私下裡卻喜歡灌同事酒。

 譬如I大的教授沈歲和,上次被人灌醉,杜明茶陪著沈歲知過去接人,對方一見到妹妹,就軟在她肩膀上。

 後面杜明茶不放心打電話過去,還聽見沈歲知喘著氣說在收拾哥哥弄出的狼藉。

 醉酒後的男人自制力都不怎麼樣。

 杜明茶從沈淮與身旁經過,忽然聽見他忽而嘆息:“有點餓。”

 杜明茶頓住步子,她轉身,看著半依著書架的沈淮與。

 燈光散落,他喉結上的那枚疤痕恰好隱在暗處。

 杜明茶十分驚訝:“你沒有吃東西嗎?”

 “一群老狐狸,只會灌酒,”沈淮與笑,“哪裡有機會吃?”

 杜明茶先前聽父親說過。

 餓著肚子喝酒是很難受的一件事。

 淮老師自幼家庭條件困難,只怕胃也不太好吧。

 雖然現在衣食無憂,但在職場上還是無法左右,被迫用飢餓的胃去盛滿酒……

 杜明茶餓過,她清楚地知道飢餓的滋味。

 惻隱之心一動,就再也堵不住缺口,杜明茶忍不住問:“阿姨已經休息了,要不然,我幫您煮完面?”

 沈淮與搖頭:“算了,太麻煩,我吃些水果就好了。”

 “那些東西不充飢,”杜明茶說,“下碗麵也費不了多長時間,很快。”

 沈淮與這才笑,牽動著喉結上的愛心狀疤痕也在輕晃:“那麻煩杜同學了。”

 其實杜明茶一點兒也不覺著麻煩。

 暫時將書包和脫下的外套放在客廳,杜明茶挽著袖子,去廚房中找食材。

 沈淮與在旁側給她打下手,清洗著西紅柿和雞蛋。

 他身上酒氣並不重,若有似無。離得近了,杜明茶才發現他竟然這麼高。

 不對,應該是今天才注意到,兩人的體型差距。

 為什麼這人身材保持這麼優秀?

 人都是視覺動物,杜明茶也不例外,她總是忍不住頻頻看沈淮與。

 他修長的手指,挺直的背,寬肩,勁瘦的腰……

 淮老師的腰真好看哎。

 等待水開需要一段時間,杜明茶拿出手機,準備和舍友報備一聲,今晚可能要遲些回去,免得她們掛念。

 宿舍三個人,如今只有一個人在宿舍,其他兩個都還在忙其他事情。

 宿舍群裡聊的正火熱,還有人艾特杜明茶,她好奇地上拉,終於看到她們討論的話題。

 趙芯見:「@全體成員這邊有個和隔壁I大的聯誼活動,需要填一下大致喜好,大家都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

 趙芯見:「先說一下我的偏好,我喜歡高富帥溫柔狗男人嘿嘿嘿」

 姜舒華:「床上我是狗,床下他是狗的那種」

 姜舒華:「捂臉.jpg」

 霍為君:「暖心大狗狗,器大活好」

 趙芯見:「咱們怎麼都和狗過不起?就不能有個人的形容詞嗎?」

 趙芯見:「注意言辭!黨和人民都在看著你們呢」

 ……

 杜明茶笑了下,她看趙芯見艾特她,惡作劇地打下三個字。

 「公狗腰」

 剛發出去,忽然聽到背後沈淮與問她:“明茶,西紅柿切成這個厚度怎麼樣?”

 正在和宿舍人聊激情話題的杜明茶,做賊心虛,立刻收好手機,輕咳一聲,走到沈淮與面前,仔細看他切好的西紅柿。

 好傢伙。

 他總共切了四五片,這幾片看上去片片厚薄一模一樣,就像拿尺子量著切似的。

 技術真好。

 杜明茶一時嘴瓢,稱讚:“可以,你活真好。”

 沈淮與放下刀,側身:“嗯?”

 杜明茶後知後覺。

 她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詞語。

 杜明茶一臉嚴肅糾正:“我說的是手藝活,不是其他意思。”

 “什麼其它意思?”沈淮與不緊不慢地問,“難道還有其他意思嗎?”

 杜明茶:“……”

 糟了。

 她站直身體,昂首挺胸:“沒有其他意思,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那你理解的什麼意思?”沈淮與含笑看她,“我怎麼聽不明白?”

 杜明茶要被這一長串意思給弄懵了,她搪塞:“我還以為你會理解成幹其他活。”

 沈淮與視線從她漲紅的臉頰上移開,輕笑一聲,按著洗乾淨的西紅柿,一刀下去,切出流淌的汁液:“我其他活也不差。”

 杜明茶總覺著他話中有話。

 沈淮與捏了片鮮嫩的西紅柿,遞到杜明茶唇邊:“張口。”

 或許是身高所帶來的壓迫,也或許是其他,杜明茶下意識按照指令,張嘴咬住那片西紅柿。

 微酸在嘴巴中炸開,繼而是回味無窮的甜。

 方才被她欣賞過的修長指尖劃過嘴唇,杜明茶僵住,一動不動。

 沈淮與說:“即使沒經驗,我也會虛心學。”

 “……什麼?”

 “我說的是手藝活,”他微笑,“和你第一次說的活一個意思。”

 杜明茶驟然臉頰爆紅,她後退一步,清晰地聽到自己亂了章法的心跳。

 她轉身:“啊,該炒蛋了。”

 杜明茶手忙腳亂地炒好雞蛋,煮好面,等到沈淮與邀請她一起吃的時候,她立刻以“學校宿舍有門禁”為由,拒絕了他。

 回程的車上,杜明茶抱著書包,也遮擋不住自己慌亂的心跳。

 她轉臉看著車窗,看到上面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完了玩了。

 杜明茶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

 她可能有點點栽了。

 -

 杜明茶次日沒去輔導顧樂樂。

 有個專供翻譯方向的老師很賞識杜明茶,在得知她有繼續深造的意向後,願意在一些專案上帶著杜明茶。

 這也是先前沈少寒要求她讓給別雲茶的那個學習名額。

 這次老師接了一個頗為重要的會談,定在君白酒店,有領導在此會見外國外賓,五樓的某個大廳中,前面有個巨大的舞臺,背後是可以容納下三十張桌子的餐廳。

 前面是領導人的位置,後面則用來招待一些中西兩方的媒體記者。

 老師自然是為領導做翻譯的,杜明茶和另外一個學長負責和一些法國記者進行日常溝通。

 做這種工作拿的錢並不多,光鮮亮麗也分不給幕後工作人員。

 杜明茶純粹是為了鍛鍊自己的口語和交際能力,她穿著7cm高的高跟鞋,微笑著面對那些法國人。

 整整一下午,小腿肚子的肌肉站到快要僵硬,事情終於暫時告一段落——大家紛紛就座,用餐。

 她們被劃為工作人員,桌子安排在最靠近門的一側。

 和那些媒體記者的位置用屏風隔開,彼此之間互不打擾。

 老師和他們這些小翻譯地位不同,在更高級別的宴客廳中。

 杜明茶和學長在的桌子上全是一些陌生的工作人員。

 杜明茶累的嗓子痛,不怎麼想說話,偏偏學長羅布生還可勁兒地暗示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酒吧玩。

 還說那裡面如何如何,企圖說動她一塊參加。

 羅布生已經讀研了,論起來要叫他一聲師兄,家境優渥,一身的巴黎世家,自持富家子弟,說話也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家的房產多少。

 杜明茶沒理他,過了一陣,他自己也覺無趣,開始玩起手機。

 杜明茶剛吃了幾口,忽然聽見顧樂樂的聲音:“明茶!”

 她放下筷子,顧樂樂邁著小短腿吧噠吧噠地跑過來,欣喜地看她:“我聽梔子阿姨說看到你,還有點不敢相信……沒想到你真的也在啊。”

 杜明茶還沒問“梔子阿姨”是誰,旁側的羅布生倒是湊過來,笑著逗顧樂樂:“這孩子長得真好看,你親戚家的啊?”

 顧樂樂人小鬼大:“我是她外甥。”

 羅布生仍舊拿著手機,笑眯眯,不以為意:“外甥啊?那你勸勸你阿姨,晚上跟我去酒吧玩唄。勸成功了,我給你錢。”

 顧樂樂笑的天真無邪:“不要臉的,我又不缺你那倆臭錢。”

 羅布生:“啊?”

 他疑心自己聽錯了,仔細看他,笑容也少了。

 杜明茶沒理他,柔聲勸顧樂樂:“今天誰帶你來的?先回去吧,我還要工作。”

 “不要,”顧樂樂眼睛咕嚕一轉,忽而伸手指著羅布生,“我要在這裡看大哥哥的手機!大哥哥手機上有不穿衣服的漂亮大姐姐!!!”

 整個餐桌頓時安靜。

 吃飯、聊天的人都停下動作,以奇怪的目光看向羅布生。

 小孩子聲音清脆響亮,這麼一聲下來,羅布生臉都僵了。

 臉紅腦脹地關掉手機上的瀏覽器,羅布生惱怒地伸手要去擰顧樂樂耳朵:“你這熊孩子——”

 顧樂樂貓著腰,飛快地跑走了。

 杜明茶攔著要去追的羅布生,聲音平靜:“童言無忌。”

 羅布生看了她一陣,怒氣上漲,冷笑:“好哇,合著是你教他說的,可真有你的。”

 周圍餐桌上的人方才已經注意到這邊動靜,紛紛看過來,羅布生餘光瞥見,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可能把杜明茶怎麼著。

 他悻悻然坐下,臉色陰沉。

 杜明茶下午說了太多話,口渴難忍。

 她伸手去拿杯子,羅布生忽然踢了一下她的腳。

 手一抖,杯子中的茶水立刻溢位來,流淌在餐桌上,不慎濺到羅布生的褲子上一滴。

 羅布生立刻橫眉豎目,變了臉,說:“杜明茶,我這褲子可是巴黎世家的。”

 杜明茶放下杯子,抽出紙巾,一根一根地擦著手指。

 “你知道這褲子多少錢嗎?這可是我買的限量聯名款,”羅布生指責她,“被你這麼一滴,整條褲子都報廢了!”

 羅布生心裡清清楚楚,眼前的女孩是個孤兒,沒有人會為她撐腰,她也賠不起。

 一個僥倖跟著老師做事的新生,下個專案都不一定帶她。

 這樣的一個女孩,再好拿捏不過了。

 先威逼再利誘,羅布生這一套拿捏的爐火純青,成功過多次,不信她不就範。

 餐桌上工作人員都保持安靜。

 他們既不認識杜明茶,也不認識羅布生。

 縱使看出來羅布生在故意仙人跳,也不好發聲。

 瞧見杜明茶不說話,羅布生湊過去,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又笑起來:“不過你也別怕,畢竟咱們跟著同一個老師,以後或許也是同門師兄妹呢。只要你今晚跟我出去玩——”

 “玩什麼?”

 一道成熟低沉的男性聲音,打斷羅布生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看到一高大俊美的男人走來,黑色平駁領外套,白襯衫,菸灰底白斜紋領帶,戴一副黑色的手套,還未取下。

 面容平靜,唯獨目光銳利如刃。

 他走到杜明茶身後,摘下手套,注視著羅布生:“再說一遍。”

 羅布生不知來人是誰,無知者無畏,他指指旁側的杜明茶:“她弄髒了我的衣服,我讓她賠錢。”

 “天經地義,”沈淮與淡淡說,“是該賠。”

 杜明茶愣住,她看著沈淮與,有些難以置信。

 不對。

 淮老師應該不會這樣。

 而羅布生心裡面樂開了花。

 看來對方和杜明茶沒什麼關係。

 羅布生心中暗暗鬆口氣,他盯著杜明茶:“沒錢賠也行,正好今晚我朋友放我鴿子,她陪我去酒吧玩也算抵了。”

 沈淮與漫不經心地問:“弄髒你衣服,就得陪你去酒吧?”

 雖然對方省略了部分,但正好合上羅布生心意,他下意識點頭:“沒錯。”

 杜明茶隱隱約約意識到沈淮與要做什麼了。

 他一直都是這樣,挖坑讓別人跳。

 滿肚子壞水。

 沈淮與示意經過的侍應生停下,從他手中托盤中取出一瓶剛開啟的紅酒。

 下一瞬,一整瓶紅酒傾倒在羅布生頭上。

 嘩嘩啦啦。

 紅酒是剛從冰中取出來的,冰寒透肌,酒氣瀰漫,無法消散。

 從頭髮到襯衫、褲子、鞋——

 眾目睽睽,羅布生被從頭澆到底。

 這半個房間瞬間陷入安靜。

 羅布生還未醒過神來,這陌生的英俊男人就將手套重重扔到他臉上。

 啪。

 被皮質抽打的刺痛從臉頰上傳來,眼睛被打的睜不開,羅布生打了個寒噤,終於意識到害怕。

 沈淮與微笑:“真巧,我今晚也想去酒吧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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