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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甜文女主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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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密室(捉蟲)

 沈少寒笑了一下, 他的嘴唇因為高燒而泛白,開裂,臉頰上透著些不正常的暈紅。

 沈少寒說:“你就這麼不喜歡和我說話?討厭我?”

 杜明茶否認:“沒有啊。”

 過了一陣, 她又說:“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沈少寒看她。

 杜明茶額頭上有些汗珠, 絨絨的發在光下有溫暖的質感。臉頰上的疤痕顏色已經很淡了, 只有淺淺一點痕跡, 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果真如她母親一般貌美。

 沈少寒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看到地上的樹影。

 高燒令他眩暈:“坦白來說,我們兩人結婚對今後大有裨益。鄧老先生缺乏一個可靠的接班人,我如今也需要——”

 “你確定要和我說這些?”杜明茶冷笑一聲, “你將別雲茶當什麼了?”

 她討厭別雲茶不假,但更不喜歡這樣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幻想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的男人。

 “我如今發現自己對她有許多誤解, 她似乎並不是我想要的靈魂伴侶, ”沈少寒慢慢地說,“我會找合適的時間和她說清楚。”

 杜明茶說:“那是你的事, 和我沒有絲毫關係——忘了和你說。”

 她停下腳步,看著沈少寒:“我沒打算認祖歸宗, 也沒打算回去繼承什麼東西, 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沈少寒皺眉:“你想做什麼?”

 “按照我爸的意願,做一個優秀的翻譯,”杜明茶說, “啊, 還有, 我現在有心儀物件了。對方長得帥身材好品質棒還善解人意, 感情史清清白白還溫柔, 你說氣人不氣人?”

 沈少寒:“……”

 杜明茶沒理會他, 揚長而去。

 姜舒華快走幾步, 挽著杜明茶的胳膊,悄悄咬耳朵:“你幹嘛和他說這麼多?不怕生氣嗎?俗話說的好,‘忍一時卵巢囊腫,退一步乳腺增生’。你剛剛和他說那麼多,不怕氣的胸里長節?”

 杜明茶也悄悄說:“不行,他敢氣我,我就得讓他長個更大的!”

 她就是這麼個小性子。

 真惹到了,睚眥必報。

 誰也別想讓她帶著氣過夜。

 拜託王教授帶的學長學姐幫忙修監控也是臨時起意,杜明茶先前聽說過,每當主持人大賽時,都會有監控“莫名其妙”突然壞掉。

 這次果然也是。

 防人之心不可無。

 監控室中,老師和同學齊齊聚在螢幕前盯著看監控。

 更衣室是舞蹈室臨時改的,上午和下午都有同學在裡面練舞,只有飯點才會沒有人。拖動到關鍵的時間點上,輕而易舉地就發現了落單的人。

 防止洩露隱私,監控只錄到走廊和門口一小塊位置,看不清房間內部的情況。

 並不是姜舒華。

 她進去的前五分鐘,鄧斯玉也在。

 姜舒華有點懵:“我當時進去拿了東西就走,沒有看到斯玉學姐啊。”

 鄧斯玉蹙眉:“我那時候在裡面換衣服,也沒聽見外面有動靜。”

 換衣服的幾個臨時用布隔開的隔間離別雲茶放鞋子的地方很近,如果是姜舒華放的,那鄧斯玉一定會聽到聲音。

 “再往後看,”老師排除了她們兩人的嫌疑,“後面還有嗎?”

 姜舒華離開後不到一分鐘,鄧斯玉也走了出來。

 後面人就多了。

 把監控影片再往前拉了十分鐘,負責清理衛生間的阿伯傴僂著腰走過來,左看看右看看,揹著一個書包,忽然進了女更衣室。

 拉近了看,他揹包側面的網格兜裡就是碎玻璃一樣的東西。

 “啊……”

 有人不敢相信,捂住嘴巴。

 負責文體館的這個阿伯平時笑眯眯的,人很好,就是有些耳背。

 老師盯著螢幕,臉色沉下來。

 足足五分鐘,阿伯才從女更衣室出來,他的揹包明顯鼓起來,拉鍊只拉了半截,能夠清晰地看到裡面鞋子和衣服的邊緣。

 揹包側面的那一袋疑似碎玻璃的東西沒了。

 “沒想到阿伯竟然幹這種事……”老師嘆氣,她叮囑門衛,“現在給後勤部的打電話,趕緊處理。明天就該比賽了,不能再出意外……”

 排查出真正的“幕後黑手”後,腳心受傷的別雲茶也拄著臨時做的柺杖來了監控室。

 她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急切地拉著老師的胳膊:“光這個監控也說明不了問題啊,說不定就是姜舒華和鄧斯玉串通好了一起往我鞋裡放玻璃——”

 “別同學,”鄧斯玉也惱了,皺眉,“監控上清清楚楚,你能不能別為了一己私慾往明茶身上潑髒水?”

 老師也不悅了。

 她深深看著別雲茶:“同學,我能理解你受傷的心情,也知道你很難過。這個時候,你不應該懷疑同學。”

 別雲茶哭聲停了。

 周圍其他同學也都上來勸,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躺在地上打滾兒撒潑的小朋友。

 “是啊,雲茶,別計較了,這事真和舒華沒關係……”

 “回去休息休息吧,睡一覺就好了,想開點……”

 老師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回頭讚許地看了眼杜明茶。

 從一開始,別雲茶歇斯底里,杜明茶一直很冷靜,沒有給老師添什麼麻煩,還主動解決了問題。

 再加上她本身的優異表現,老師還是很欣賞她的。

 她難得安慰人:“杜同學,別因為這事影響比賽發揮,好好準備。”

 杜明茶笑:“謝謝老師。”

 決賽安排在明天,今晚彩排還得繼續。

 老師離開後,杜明茶剛想出去,就被別雲茶拉住胳膊:“你不能走。”

 “你說,”別雲茶無理取鬧,“你看我受傷是不是很開心?”

 杜明茶把她手推開,下巴稍稍一抬,費解看她:“你哪裡來的自信,覺著我會害怕和你競爭?”

 別雲茶呆住。

 “初賽時,我比你高出278票,分數多25分,高5名,”杜明茶問,“你吊車尾進了決賽,怎麼感覺我會害你?我圖什麼?圖你票數低還是圖你分數少?”

 周圍的同學安靜下來,有人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杜明茶說的不假。

 杜明茶初賽第一,別雲茶倒數第一。

 原本就不是一個分量上的人。

 別雲茶的臉刷地一下紅起來:“你——”

 “專業素養差,就該好好想怎麼提升自己,”杜明茶看眼旁側的鄧斯玉,後者仍舊如木頭美人般,側身,看到別雲茶紅透的脖頸,“別想著把別人拉下水自己就能上位,優秀、努力的人多得是。”

 別雲茶臉更紅了,她聽周遭小聲的笑,眼睛一紅,拄著柺杖,灰溜溜地離開了。

 沈少寒就站在陽光中,他凝視著外面的天空,有些出神。

 別雲茶紅了眼眶,叫他:“少寒。”

 沈少寒微微轉身,卻沒有立刻扶她。

 他偏了偏身體,問:“雲茶,當初在播音室裡和我一起翻譯詩句的人,是你嗎?”

 別雲茶眼眶紅紅,掉了眼淚:“你這是什麼意思?沈少寒,你在懷疑我騙你嗎?我們之間連這種信任都沒有了嗎?”

 她的淚流的多。

 沈少寒嘆氣。

 “你哭什麼,”沈少寒走過來,扶她,“……大概是燒糊塗了。”

 他自嘲一笑。

 字跡一模一樣。

 值班表上也是別雲茶的名字。

 怎麼可能會是其他人?

 只是,就在方才,他看杜明茶不卑不亢反駁的樣子……

 像極了他謄寫那些詩句時、想象中的筆友模樣。

 -

 關於阿伯監守自盜、偷竊且破壞更衣室的調查結果很快出來。

 阿伯供認不諱。

 他的確偷偷拿走了一些女孩子的物品去賣錢,為了讓這件事看上去像是女孩子之間的惡性競爭,還特意往鞋子裡放了一些玻璃碎渣。

 處罰結果是直接予以辭退,並移交給警察處理。

 別雲茶沒有放棄參加比賽,腳只簡單包紮了下,仍舊堅持賽前彩排和訓練。

 杜明茶卻在意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想知道沈淮與會不會來看決賽。

 她忍不住,在比賽前一天晚上發簡訊給他:「淮老師,我這裡剛好有兩張決賽的門票,樂樂想來看比賽嗎?」

 沈淮與沒有回覆。

 整整四個小時,但凡手機響起訊息提示音,杜明茶就忍不住拿起來看。

 但並不是他。

 支付寶的螞蟻森林提示她收取綠色能量;

 好友邀請她拼多多砍一刀;

 淘寶推送快遞的到達資訊;

 微博就像不知道自己有多煩一樣給她拼命推送各種標題驚悚的新聞。

 ……

 入睡前最後一看,微信右上角終於有了小紅點。

 杜明茶欣喜地點進去,只看到微信運動提示她走了步。

 ……好討厭的訊息推送設定啊。

 賭氣將手機靜音,放在枕邊。剛閉上眼睛,又忍不住悄悄把聲音開啟。

 雖然很想欺騙自己,“沒聽到訊息提醒是因為開了靜音”。

 可還是不想錯過他的回答,想要第一時間看到他的訊息。

 杜明茶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臉頰。

 她在等待中慢慢睡著。

 直到次日清晨,她才看到沈淮與的答覆。

 淮老師:「抱歉,工作忙,無法過去」

 淮老師:「提前祝你摘取桂冠」

 他的發訊息時間是凌晨兩點鐘。

 杜明茶盯著時間看了良久,認真給他回覆。

 杜明茶:「雖然工作要緊,也要保重身體,注意休息啊」

 決賽進行的很順利,只中間有點小小插曲。

 別雲茶的腳受傷了,在下臺謝幕時不小心遺落了一隻鞋子,露出包裹著紗布的腳。

 這種受傷後仍舊努力參加比賽的精神令評委老師大為感動,也只多給她了0.5分。

 名次當天揭曉,毫無疑問,杜明茶以壓倒式的票數和分數,成功數斬獲冠軍。

 無論是發音亦或者儀態、颱風,都堪稱無可挑剔。

 杜明茶無意於主持人這份事業,她隻眼饞獎金。

 一手捧著獎盃,一手舉著鮮花的時候,她忍不住往觀眾席上看。

 那麼多的人在鼓掌,卻沒有她最想看到的那個。

 感覺就像十四的月亮啊,雖然已經近乎於圓滿,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縱使只差了一絲,也不能被稱為盈月。

 -

 “a-b-a-n-d-o-n,abandon。”

 大一上半期並不能考四級,不過,擁有血淚經驗的同專業學長學姐,都在強烈推薦新生在學習法語的過程中,不要丟下英語的學習。

 “四六級分數和學習法語的時間成反比啊,”趙芯見感慨一聲,頭疼地將四級詞彙綠本本合上,“到底是avocat還是 avocado?還有,important後面究竟加不加e啊?”

 “avocado,不加e,”杜明茶將洗好的橙子拿過來,一人遞了一個,“別急,慢慢來,越急越容易混淆。”

 “我腦子都快炸了,你到底怎麼做到同時學習英語和法語的啊?”趙芯見哀嚎一聲,趴在床邊,“說實話,杜明茶,你是傳說中的天才吧?”

 “學不下去就別學了唄,”霍為君一腳踩在凳子上,正在悠閒地拆spark星火英語真題試卷背後附贈的單詞紙牌,“過來,先打把鬥地主冷靜冷靜。”

 姜舒華將電腦合上,興高采烈湊過來:“加我一個。”

 杜明茶沒有參加。

 她在和沈歲知聊天。

 沈歲知剛剛考完四級:「這次怕是又過不了了」

 沈歲知:「貓貓撞電視不活了.jpg」

 杜明茶:「沒事,還有機會」

 沈歲知:「回去後又要挨罰」

 杜明茶:「沈教授還罰你嗎?!」

 杜明茶:「你都這麼大了!!」

 沈歲知:「嗯」

 沈歲知:「體罰」

 杜明茶看著手機螢幕,慶幸自己沒有哥哥,也不用遭受這樣嚴厲的懲罰。

 “臥槽我怎麼把正事給忘了?”趙芯見拍了下腦門,蹭地一下站起來,“約好了四級考試過後和I大體育系的學生聯誼呢,時間快到了。”

 杜明茶懵了:“啊?”

 “別啊了,”趙芯見收拾好書本,“忘了?上次還讓你們提要求了呢。”

 杜明茶這才記起來。

 C大典型的女多男少,而I大陽盛陰衰。

 兩個學校只隔了一條馬路,校區彼此遙遙相望,也經常會組織一些聯誼活動,試圖平衡一下性別比例,極力促進小情侶的誕生。

 自從上次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之後,杜明茶不想參加聯誼了。

 但上次已經填了要求,也已經上報、分配下來名單,這時候再推辭,總顯得不尊重對方。

 杜明茶起先沒換衣服,霍為君完全看不下去,按著她換了條水紅色的裙子,塗了口紅,“逼著”紮了高馬尾,才滿意地拍拍手:“這樣漂漂亮亮的,多好啊,別給我們學校丟人。”

 杜明茶哭笑不得。

 霍為君還在研究著分配下來的名單,隨口說:“沒聽說過嗎?都說長跑的人耐力好,短跑爆發性高……嗯,明茶要求是公狗腰,腰部力量好的啊,正好分給你一個打籃球的。”

 杜明茶驚歎:“……你知道的好多哦。”

 “小h書看多了,你也會知道這些,”霍為君神秘一笑,“書中自有黃金屋。”

 這次是兩個學校的學生會共同合作,名單很詳細,照片已經發過來了。

 分配給杜明茶的同樣是大一新生,對方名字很好記,時光。

 個子很高,穿著籃球服,露出被曬黑的胳膊,笑起來有一口大白牙。

 牙齒沒有淮老師整齊。

 杜明茶關掉手機,有些後悔。

 早知道當時就不發那句話了。

 懊惱無濟於事,等到了遊樂園集合後,杜明茶與對方見了面,委婉地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對不起啊,我現在不想談戀愛了。”

 時光本人比照片上要再黑一個度。

 聽到杜明茶道歉,他愣了下,繼而爽朗笑起來:“沒關係,就當多交個朋友嘛。”

 杜明茶這才稍稍鬆口氣。

 她和舍友幾人到了遊樂園後就各自分開,約好五點再聚到一起,晚上一起吃過飯後再回學校。

 時光想拉著杜明茶一起坐摩天輪,杜明茶搖頭拒絕了:“我恐高。”

 事實上,杜明茶並不想和剛認識的人在狹窄的空間中單獨相處太久。

 更何況,沈歲知上次無意間說,這個樂園的摩天輪上次出了意外,停電停了半個小時。

 時光也不勉強,兩個人玩了些其他的常規專案。

 或許是體育生消耗快,時光餓了,去樂園內小吃街購買食物。

 順帶著給杜明茶也買了個聖代。

 杜明茶推辭不過,只能暗暗記下花銷,打算等回去後轉給他。

 她剛剛接過聖代,就聽到沈歲知驚喜的聲音:“明茶,你也來玩?”

 杜明茶抬頭,瞧見歲知撲過來,身後是她兄長,沈歲和,戴一副金絲眼鏡,身材頎長,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一秒,又看向時光,輕輕蹙眉。

 時光認得他,欣喜且恭敬地打招呼:“沈教授。”

 沈歲和問:“來陪女朋友玩?”

 “不是女朋友,”時光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C大的同學,聯誼。”

 沈歲和哦一聲。

 沈歲知看看自己哥哥,忽然挽住杜明茶胳膊:“不如我們四個一起玩吧?”

 時光愣了下:“啊?這樣……不合適吧?”

 杜明茶倒是很開心,時光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後,又把話嚥下去。

 四個人一起玩比單獨一男一女自在多了,期間沈歲和打了兩次電話,像是有什麼事情。

 一個小時後,沈歲知又興沖沖建議去玩密室逃脫。

 沈歲和寵著妹妹,自然沒什麼話說。

 杜明茶還沒玩過,很感興趣。

 時光想到說不定恐怖氛圍能促進感情升溫,也沒有異議。

 四個人一拍即合,去拿了票進去。

 前面幾個關卡還好,後面有個關卡,正好出現三扇門,通往三個不同房間。

 時光躊躇滿志:“我先前玩過類似的,要四個人同時進入三個不同房間去拿道具——”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看杜明茶。

 杜明茶卻主動提出:“沈老師,知知膽子小,你們倆進同一個房間吧,我和時光一人一個。”

 時光愣住:“啊……好吧。”

 他萬般無奈,只能先去房間取東西。

 杜明茶原本想選中間那個,但被沈歲知叫住:“明茶,我們換一換好嗎?你去右邊的,我和哥哥去中間。”

 杜明茶答應了。

 她只當沈歲知膽子小,屏著呼吸,獨自一人小心翼翼推開右邊的房間。

 整個密室是中世紀探險風格,佈置成小型城堡的模樣。這個房間應當是餐廳,杜明茶手上有進來之前分發的手電筒道具,推門進去,拿手電筒一晃,冷不丁照見一個人影,嚇得尖叫一聲。

 身後的門也在此刻重重關上,杜明茶轉身想跑,卻聽到身後熟悉的聲音:“別怕,是我。”

 杜明茶愣住,她驚魂未定,拿手電筒照了照,不確定:“淮老師?”

 手電筒的光線微弱,她看到沈淮與的臉。

 被光線刺到,他眯了眯:“別照眼,疼。”

 杜明茶驚愕不已:“您怎麼在這兒?”

 “和朋友一起過來玩,走散了,這邊手機沒訊號,”沈淮與輕嘆,“偏巧,求救器也壞掉了。”

 杜明茶:“……啊?那要不要做一些奇怪動作,擺個‘sos’什麼的,吸引工作人員注意?”

 “監控應該壞掉了,我試過許多方法,只有你進來。”

 杜明茶同情極了:“您可真慘哦。”

 在密室逃脫中遇到熟悉的人,她心裡安定不少,開始搜查有沒有能通關的道具:“不過開門的辦法應該就藏在這個房間中,我們找一找——嗯?怎麼了?”

 衣裙被人扯了扯,杜明茶回頭。

 手電筒散發出的幽暗光芒中,杜明茶看到沈淮與修長的手,遞過來一隻聖代:“想不想吃?”

 杜明茶愣了下。

 燈光微弱,她看不清沈淮與此刻的表情,也不敢貿然拿手電筒去照他的臉,只盯著他手中的聖代。

 不是遊樂園價格高卻不怎麼美味的廉價冰激淋,這份聖代被盛在精緻的盒子中,做出漂亮的玫瑰花形狀,上面撒著瓜子仁、蔓越莓幹、榛子、淋著巧克力,還有可可愛愛的芒果粒。

 很美味,好看。

 但並不像淮老師這個年紀會吃的東西。

 沈淮與從容不迫:“剛剛找道具弄髒了手,我不能吃,送給你。”

 杜明茶知道他有潔癖。

 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杜明茶暫且將手電筒放在房間中的桌子上,她坐在桌子末端,沈淮與坐在與她緊挨的側面。

 她正低頭用小勺子吃聖代。

 不是廉價糖精調配出來的味道,甜而不膩,巧克力搭配的恰到好處,芒果的清新味道沖淡了奶油帶來的厚重,杜明茶吃了一口,大力讚美:“好吃耶!”

 沈淮與嗓音清淡地問:“是我送你的好吃,還是其他男人送你的好吃?”

 “啊?”

 沈淮與垂眼看她,手電筒的光微弱,他幾乎整個人都陷在黑暗中,聲音溫和:“應該有很多男孩子送過你聖代吧?”

 杜明茶想了想:“不多。”

 沈淮與含笑看她。

 她仔細數:“從幼兒園開始算起的話,也就前面的小毛,後面的三毛,吃飯時喜歡坐我旁邊的七毛,午覺時非要和我換枕頭的十八毛,放學後要和我一起走的六十九毛——”

 “別數了,”沈淮與打斷她,“先吃。”

 杜明茶低頭。

 她忽然慶幸密室的監控壞掉了,也慶幸手電筒的光亮微弱。

 這樣就沒有人知道,她在黑暗中偷偷地看著沈淮與。

 他出來玩居然也是一副正裝,甚至連領帶也繫著。

 不得不說,沈淮與身材真的絕佳,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地長在杜明茶的審美觀上。

 無論是上次無意間撞見、窺見他浴袍下的美好胸肌,還是夢境之中,杜明茶曾撫摸過、他腹部上凸起的青筋,嗯,後者雖然沒有看到,但杜明茶認為沈淮與一定也擁有。

 此刻,沈淮與鬆了鬆領帶,解下,握在掌心,又解開了兩粒紐扣。

 暗淡光芒,他的脖頸線條流暢,喉結,以及微微露出的一點肌膚……

 好誘人啊。

 杜明茶一時間移不開視線。

 沈淮與低聲說:“有點熱。”

 領帶在沈淮與修長的指間,晃晃悠悠,是絲質的,有著冷淡的光。

 而杜明茶忍不住幻想,在這無人的房間中,將他放在餐桌上,用這條領帶束縛住他的雙手,固定在旁側的燭臺高柱——

 等等,打住。

 再想下去她也要熱了。

 杜明茶低頭,試圖透過吃聖代來掩蓋臉頰的溫度:“是有點熱。”

 話剛剛說完,放置在桌上的道具手電忽然閃了閃。

 如迴光返照,在拼盡全力亮過一下之後,驟然歸於黑暗。

 整個房間徹底暗下來。

 杜明茶握著勺子,驚呆了。

 不是吧?運氣這麼差的嗎?

 “別怕,”沈淮與說,“我在。”

 猶如吃了顆小小的定心丸。

 杜明茶唔了一聲,無奈:“看來現在只能等工作人員救我們了。”

 她捏著勺子,忽然聽見沈淮與問:“聖代好吃麼?”

 杜明茶滿腦子奇奇怪怪的念頭,聽他這麼說,下意識地舀了一勺,往他的方向遞過去:“您要不要嚐嚐?”

 黑暗之中,男人精準無誤地握住她的手腕。

 杜明茶裙子的袖口過大,順著滑落,露出小臂。沒有衣服的遮擋,以和那個墮落不堪的夢境同樣的力度,沈淮與完全握住她的肌膚,徹底掌控的姿態。

 心臟不爭氣地狂烈跳動,脈搏背叛了她的意志。

 沉寂的黑暗,他手中握著的領帶搭在杜明茶手腕上,隨著動作,輕輕晃送,摩擦著杜明茶的小臂,冰冷的絲質摩擦著肌膚。

 杜明茶什麼都看不到。

 領帶擾的小臂發麻,發癢。

 可她看不清此刻正作亂的東西。

 沈淮與低頭,將小勺子上的聖代吃掉。

 勺子太小,房間太暗,暗到人分不清界線。

 濃暗的黑遮掩住一切,包括此刻悄悄越過界的兩人。

 他的唇壓在杜明茶大拇指上,舌尖從她指尖一抹而過。

 淮老師的唇好軟。

 比她吃過的所有軟糖加起來還要軟。

 像上好的綢,輕拂而過,只留下如月光的觸感,中了蠱般,留在指尖。

 杜明茶心跳都要停了。

 耳側猶如颶風過境後的荒蕪平原,只聽得沈淮與低聲誇讚:“好甜。”

 好甜。

 他在說什麼好甜?

 杜明茶驚的站起,手裡捏著那柄勺子。

 過度的、猝不及防的欣喜將她整個兒淹埋,如墜入深深海中,沉溺其中,不知盡頭,不知天地。

 她臉熱,心熱,被他無意間觸碰過的指尖更是猶如火源。

 要燒開了。

 腿觸碰過椅子,發出噹啷一聲響。

 為了掩蓋失態,杜明茶沒頭沒腦地說:“淮老師,如果我們現在大聲呼救的話,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

 黑暗中,她看不到沈淮與的臉,只聽見他說:“或許可以試試。”

 杜明茶喊:“有人嗎?有沒有救苦救難的南海觀世音菩薩!有沒有好心腸的如來佛祖!有沒有提籠溜鳥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二爺爺——”

 黑暗中的沈淮與笑了一聲。

 他按了按太陽穴,叫她:“明茶。”

 “嗯?”

 “我的臉就一張,”沈淮與聲音含笑,“咱們省著點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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