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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甜文女主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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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病美人

 杜明茶結束通話沈淮與的電話, 她開啟門,先請淮義老師進來。

 真正的“淮老師”要比沈淮與年紀大許多,他走路時腳有一點輕微的跛, 手掌發紅、寬大, 指節微微凸起。

 杜明茶只看了一眼就明白——

 這才是出身貧寒、獨自拼搏出來的人會擁有的手。

 沈淮與的手是乾淨的, 手指修長, 沒有因為做重活而輕微變形的指節。

 再加上次她所去過的那套房子,先不提是不是沈淮與購買的,縱使是租金, 也令杜明茶望而卻步。

 杜明茶心中驟然一沉。

 她深深吸口氣,沒有展露出什麼, 只笑著請淮老師坐下, 她去泡茶。

 書房門沒有關, 顧樂樂聽到外面動靜,冒出一個小腦袋。看到淮老師後,他驚的吸口冷氣, 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眼看杜明茶沒有注意到他, 顧樂樂偷偷把身體縮回去,抓緊時間給沈淮與打電話。

 杜明茶將泡好的茶給淮義端過來, 兩人閒聊了陣,在得知顧樂樂還在寫作業後,淮老師立刻表示不用急,他可以等樂樂休息。

 “樂樂性格活潑, 很機靈,”淮義捧著杯子, 他說, “我這是因為工作調動, 不能繼續教他。”

 “工作調動?”杜明茶忍不住問,“您又要出差嗎?”

 “噢,那倒不是,”淮義說,“我收到了上海一所大學的聘任書,明天出發。”

 他說這話時,臉龐盈上一層喜悅,顯然對調任結果十分滿意。

 “顧女士說不必過來,但我想著這次離京,下次再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淮義頓了頓,“前些年我生活困難,幸虧有顧女士資助,才挺過來……”

 兩人在外聊了一陣,顧樂樂終於從書房中出來。

 杜明茶沒有喝水,她只坐在沙發邊緣上,一個隨時能站起來揪住熊孩子打一頓的姿勢。

 顧樂樂老老實實地站在與她相隔兩米遠的位置,乖乖巧巧地叫:“淮老師好。”

 礙著有外人在,杜明茶沒有責問他,站起來去書房,留他們師生單獨聊天。

 她坐在桌子旁側,先檢查一遍顧樂樂的作業,確認這孩子的確在努力學習後,才放下來,揉揉眉心,給沈淮與打電話。

 對方接的很快,聲音也冷靜:“明茶?”

 杜明茶若無其事:“淮老師,今天樂樂的德語老師過來了,自稱叫淮義……您認識嗎?”

 “淮義啊,”沈淮與聲音平靜,“我知道,他來做什麼?”

 “和樂樂告別,”杜明茶心中稍稍安定一些,她忍不住試探,“您沒有什麼想對我的說的嗎?”

 比如,為什麼姓淮的人這麼多?

 如果淮老師才是教樂樂的德語教師,那您又是什麼身份?

 “我這週五回去,”沈淮與說,“還有,寒假有什麼安排?”

 “我申請了留宿,”猝不及防被他問起計劃,杜明茶斟酌著語言,“等節目排演結束後再回家。”

 她已經買好車票。

 等寒假來臨,顧樂樂就要去他父親那邊居住了。

 杜明茶在一些招聘法語家教的APP上投遞了簡歷,希望能夠找一個短暫的兼職來過度一下。

 她申請了三月份場次的TCF考試,單單報名費就一千多塊。

 大一下半學期可以申請交換生名額,杜明茶想要早些出去。

 必須更快的成長起來,才能跟上沈淮與的步伐。

 “嗯,”沈淮與應了一聲,忽然問,“不想留在這裡過年嗎?”

 “不了,”杜明茶說,“我怕父母會孤單。”

 鄧扶林和杜婉玲被合葬在縣城中的陵園中,杜明茶拒絕了鄧老爺子要讓兩人葬在帝都陵園的要求。

 她只想讓父母在他們喜歡的地方安歇。

 杜明茶心裡通透,她知道鄧老爺子對杜婉玲被騙進發廊的事情耿耿於懷,從心裡就不肯承認她。

 倘若當初真的按照他要求,將兩人的骨灰盒帶來帝都,只怕接下來的事情不受她掌控,也無法實現父親要求合葬的心願。

 生同寢,死同龕。

 這是父親先前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不過是以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

 杜明茶努力幫父親實現。

 沈淮與沒有對她要回家過年這件事表露出什麼,兩人互道晚安後,他結束通話電話。

 杜明茶沒能問出來有用資訊,她抓抓頭髮,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沈淮與的瞭解並沒有那麼深刻。

 他並不是大山中走出來的貧寒子弟,與之相反,他或許出生優渥。

 父親已經過世,童年時期遭受過母親的虐待,如今母親在帝都休養,屢次三番想要自殺——

 他或許也不是大學教授,本職工作不清楚,但觀察上次為他取檔案那位同事的穿搭,杜明茶猜測他在公司中職位應當不低。

 也難怪沈淮與會出手如此大方,會如此習慣了優渥富裕的生活。

 他和她原本不是同一階層的人。

 這個認識令杜明茶嘆口氣,她低頭,將顧樂樂的作業本整理好。

 “必須要更努力了,”杜明茶垂眼看桌上隱約的倒影,來自於光華璀璨的吊燈,造價不菲,每週都會有人上門清洗,維護,一次清洗價格足夠杜明茶購買十幾個檯燈,“要努力站在他身邊。”

 淮義老師上門本來就是為了見見顧樂樂,沒想著打擾他學習,坐了坐,說了幾句話,就起身離開。

 等他出門後,杜明茶才轉身,嚴肅地看顧樂樂:“樂樂,淮與和你什麼關係?”

 顧樂樂老老實實回答:“遠房表舅。”

 杜明茶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氣:“所以他不是你老師?”

 她後知後覺。

 難怪,顧樂樂這樣尊敬沈淮與,如此聽他的話。

 從頭到尾,顧樂樂稱呼沈淮與都是“淮與”,而非“老師”。

 可顧樂樂叫她也是“明茶”“明茶”,以至於杜明茶完全沒有轉過這個彎。

 顧樂樂低頭:“也不能這麼說,淮與也會指點我學習……”

 “淮與做什麼工作?”

 “說起來的話,如今主要做房地產,賣賣房子,也賣些其他的東西,”顧樂樂盯著腳尖,“偶爾搞搞裝修設計。”

 沈淮與屬於沈家大房,沈淮與如今排名第二,他上頭的堂兄沈從蘊如今做航運和百貨,沈淮與父親繼承了地產和大型商超,而沈淮與自己建立了一建築設計品牌,與他名下的地產互惠共利。

 杜明茶如今跟老師參與的專案——非洲某國首都大劇院的設計投標,就是沈淮與名下設計院工作。

 貧窮限制了杜明茶的想象能力。

 她自動填補顧樂樂話中的意思。

 原來淮老師是做房地產銷售的啊。

 難怪他口才這樣好。

 也難怪他幾乎每天都在穿正裝、襯衫。

 “淮與最近工作很辛苦的,”顧樂樂小聲說,“他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天天就只知道工作……”

 他牢牢記得沈淮與的話,隻字不提沈。

 顧樂樂雖然年紀小,卻也懂得基本的道理。

 比如杜明茶不喜歡沈家的做派,不喜歡和沈少寒沾邊的事情。

 更何況,不管怎麼說,沈淮與都是長輩,要是讓杜明茶知道他就是“尊敬的二爺爺”——

 不堪設想。

 顧樂樂腦子裡想法很簡單,他按照沈淮與的要求,只說部分事實,不說謊。

 剩下的話要杜明茶自己去腦補、理解。

 可千萬別讓把明茶嚇跑了啊!!!

 顧樂樂繼續說:“淮與的爸爸過世早,媽媽又經常自殘……他和媽媽關係一直不太好,前些天工作忙,還要去醫院看望她,結果被媽媽扔了東西,差點砸傷臉……”

 閱遍小言的杜明茶已經能腦補出那種畫面了。

 沈淮與白天不停見客戶,為了能夠拿下大單,有必要時還得親身上場,陪喝酒陪玩陪吃陪……哦,他應當不會為了業務□□。

 業務應酬結束後,疲憊不堪地回家,還要去醫院照顧生病的媽媽;結果媽媽不僅不會心疼他,還會朝他丟東西——

 杜明茶悄悄為他難過。

 不被母親愛,甚至於遭受過虐待和家暴的孩子,還能如此溫和成長,沈淮與一定很不容易吧。

 夜色靜靜,她攤開作業本,輕輕嘆口氣。

 ……好心疼他。

 -

 杜明茶投出的簡歷,在第二天收到回應。

 僱傭她的人,是住在紫玉山莊中的一位貴婦人。

 這座漂亮的花園別墅坐落在天鵝湖旁,只是寒冬臘月,湖面結冰,沒有天鵝,只有皚皚雪。

 別墅中傭人數量遠遠超過杜明茶的想象,剛進門就有人蹲下來,親自為她換鞋,也有人替她拿走包和外套,貼心地問:“杜老師,需要我們為您熨一下嗎?”

 “不用了,”杜明茶馬上說,“謝謝。”

 她的羽絨服外套材質不好,只怕經不起熨燙。

 杜明茶被和藹可親的老婦人引導著進入一安靜的臥室,老婦人頭髮白了一半,但精神尚可,她柔聲告訴杜明茶:“白女士不喜歡香菸的味道,如果您抽菸的話,請在來這裡的前兩小時前避免抽菸;也不要噴灑香水,她對氣味很敏感……”

 杜明茶一一記下。

 她這次過來,並不是授課,而是為生病的夫人讀法語詩。

 杜明茶與這個貴氣的別墅格格不入,她的鞋子已經穿了兩年,鞋身有被刷子用力刷出來的白痕;別墅中的地毯材質比她衣服都要好,純正的羊毛編織,嶄新幹淨,一旦有了汙漬就會立刻更換。

 白女士的臥室在最裡層,杜明茶跟在老婦人身後,進了這扇胡桃木的門,迎面只看透亮的落地窗,窗簾開啟,陽光燦爛,床上安靜地躺著一纖細的身影。

 “靜吟,”老婦人說,“明茶到了。”

 “……嗯,你先出去吧,”床上人仍舊背對著,她說,“我和她單獨聊聊。”

 老婦人退出去,輕手輕腳關上門。

 床上的人半坐起來,她轉臉,蒼白而精緻的臉龐展露在杜明茶眼前。

 杜明茶呼吸一滯。

 好美啊。

 杜明茶的媽媽也很美,但她媽媽是一種活力滿滿的美,而眼前的美人,是憂鬱漂亮的病美人。

 雖然能從細節處看到美人不再年輕,但那股溫和柔弱的氣質卻能從肌膚、骨子裡透出來,遮蓋不住。

 她的瞳仁顏色稍淺,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不健康的美。

 “明茶?”白靜吟叫著她的名字,露出一絲微笑,“乖孩子,過來,讓我好好看看。”

 杜明茶遲疑:“白女士,您——”

 “你可以叫我靜吟,”白靜吟目光柔軟,看著她,彷彿看到曾經未被沈從鶴掠奪過的自己,“我認識你父親。”

 杜明茶不解:“什麼?”

 “我和你父親以前是校友,論起來,還要叫他一句師兄,”白靜吟半坐著,“論起來,少寒得叫我一聲太奶奶。”

 杜明茶醒悟了:“啊,您是二爺的——”

 “母親。”

 一道橫空插入的男聲打斷杜明茶,她轉身,看到沈少寒。

 房間半明半暗,沈少寒剛剛就坐在暗影處。

 只是,剛才杜明茶注意力被美人全部吸引,完全沒有注意到他。

 有段時日未見,沈少寒清瘦不少,他走過來:“你也該稱呼白女士為太奶奶。”

 白靜吟手撐額頭,安靜地觀察杜明茶神色。

 杜明茶直視沈少寒:“你剛剛沒有聽到白女士說嗎?她和我爸爸是平輩,真論起來,我應該叫她一聲阿姨。”

 沈少寒額頭青筋突突一跳,:“亂輩分了,你難道想和二爺一輩?”

 “要不是你,我和二爺壓根就沒有親戚關係,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杜明茶神色如常,“你要真想和我攀關係也行,咱們各論各的,我管二爺叫哥,你管我叫姑奶奶,怎麼樣?”

 沈少寒氣笑:“你怎麼不讓我叫你二奶奶?”

 “錯了,乖孫子,”杜明茶糾正他,“我和二爺又沒關係,你不要拿我去玷汙他老人家的清譽。”

 白靜吟坐在床上,聽到杜明茶去懟沈少寒,笑容漸隱,若有所思。

 她半坐著,雙手交握,放在腹前。

 事情和她想象中有所差距。

 沈少寒前些天去見她,捎帶了一些信件。白靜吟開啟,看到字跡娟秀的表白信,署名竟是杜明茶。

 白靜吟茫然不解,聽沈少寒慢慢說完,才覺氣血上湧。

 沈少寒說他與杜明茶是父輩定下的娃娃親,只是他先前犯了些錯,如今杜明茶還在耿耿於懷。而沈淮與先前大張旗鼓地找杜明茶,讓沈少寒憂心他會強取自己所愛,特意求到白靜吟面前,希望她能主持公告。

 白靜吟知道被強行帶走結合的滋味,她於心不忍,自己私下裡探查,才發現原來沈淮與一直在隱瞞自己身份接近杜明茶。

 就像當初白靜吟完全不知道尊敬的沈從鶴,對她始終懷有獨佔的心思。

 只是偏聽則暗,白靜吟沒有貿然行動,她敲打了幾次沈淮與,從他真實反應中絕望地發現確有其事。

 她不忍讓後來的女孩再如她般被毀掉,但也不忍貿然拆散兒子姻緣,才偷偷找來杜明茶,想要試一試她。

 如果事情的確如沈少寒所說,杜明茶是被淮與強行逼迫的……

 白靜吟就算不要命了,也要盡力阻止杜明茶被侵害。

 可如果事情尚有一絲轉機,白靜吟也不會干涉淮與的正常感情。

 只要別再重蹈她與沈從鶴的覆轍。

 ……

 沈少寒被杜明茶嗆的說不出話,良久,輕哼一聲:“歪理。”

 杜明茶沒有理他,她坐在床邊,拿起那些法語書:“白女士,您今天想聽什麼?”

 “隨便吧,”白靜吟慢慢躺下,漂亮的眼睛安靜注視她,“什麼都行。”

 杜明茶坐在精緻的木椅上,掀開第一頁,從第一首開始讀。

 她讀到第三首的時候,白靜吟閉上眼睛。

 她聽了陣,呼吸均勻,頭微微側著,像是睡著了。

 杜明茶悄悄放下書,旁側的沈少寒朝她做個手勢,示意她出去。

 杜明茶放下書,她的任務就是為白女士讀詩,或者陪她聊天。

 今天白女士成功入睡,她也該離開了。

 但書頁剛剛放下,白靜吟又睜開眼睛,她坐起來,忽然說:“留下來吧,陪我聊聊天。”

 杜明茶一臉懵逼地坐回。

 沈少寒驟然鬆口氣。

 終於來了。

 他背對著陽光站立,身體邊緣都被金燦燦的光芒所鑲嵌。

 沈少寒知道早些年白靜吟是被沈從鶴從堂弟處生生搶來的,也知道白靜吟對此深惡痛絕;

 沈少寒不確定沈淮與是什麼心思,未雨綢繆,他先下手為強,拜訪白靜吟,委婉表示沈淮與太過於關注明茶了。

 再加上以前杜明茶給沈少寒寫的情書為證,沈少寒不信白靜吟會袖手旁觀。

 他賭對了。

 沈少寒看著白靜吟一副要與杜明茶促膝長談的模樣,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以前杜明茶為他寫過那麼多封情真意切的情書,日日從學校郵筒中投遞,寄給沈少寒。

 當初沈少寒嫌她寫信煩、糾纏的令人討厭,偏偏見面時又一副清高模樣,才會刻意疏遠……如今看來,這信雖然寫的肉麻至極,可也不是沒有用處。

 好了,按照他的構想,接下來,白靜吟就該勸說杜明茶要警惕沈淮與、重新珍惜眼前人比如沈少寒了……

 白靜吟微笑著和杜明茶聊天:“明茶,你還是單身對嗎?”

 杜明茶懵懵懂懂:“是啊。”

 “這樣啊,”白靜吟柔和看她,“我剛好有個兒子,比你年紀大一些,容貌端正——”

 “太奶奶,”沈少寒一愣,打斷她,“您是不是說錯了?”

 不對啊,白靜吟難道不是為了撮合他和杜明茶嗎?杜明茶來之前,白靜吟也剛剛答應他,會阻止沈淮與對明茶下手——

 沈少寒提醒:“您是不是想說,您有個太孫?”

 “崽種閉嘴,”白靜吟面無表情看他,“小狗崽子,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兒,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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