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與路修庭相對,見他神情堅毅,眼神真摯,很顯然那番話是他的真心話,林思曼的心裡,多了一股比那日在拍賣臺上與他對望還要苦澀的情潮。
費了很大勁才把心底裡的困獸壓下去,林思曼做賊般的收回了目光。
“我就在這裡,不需要別人為我犧牲。”她站在那裡,薄削的身子站得筆直,冷冷的凝望著正前方的白鬍子男人:“我手上有一些你們可能感興趣的東西,你們先看看,要是看過了之後覺得能放我走,那咱們就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如果你們執意拼上利益損失都要留下一個小小的我,那麼好的,我這一條賤命,就是折損在這裡也都沒關係。”
說話的同時,她轉動了手腕,寒光畢現,也是在這個時候,云溪才發現她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匕首。
她明明說好了要救她,要完全無損的把她帶出去啊,她的性子咋那麼強硬呢。
把心底的感慨收回去,吸了口氣,云溪走上前。
將電腦開啟,調出裡面的資料,她看著白鬍子男人:“兩位,請看看吧。”
說話的時候,云溪眼睛一直盯著白鬍子男人,視線並沒有傾斜,也能注意得到一束看向自己的寒芒。
知道那是墨行淵的眼神,知道他大概猜到了什麼,云溪抿緊了唇瓣,雖不直接看他,卻也努力的把最輕鬆淡然的一面展現給他。
她不說話,墨行淵那邊也沒有開口打岔,還有林思曼和路修庭,也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整個房間裡,只聽到偶爾的滑鼠翻動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像是苦苦煎熬的一個夜那麼久,終於,桌上的電腦被合了下去。
“兩位美麗的小姐。”白鬍子男人的唇角,多了抹似有若無的弧度,然而仔細看去,還能看得到他眼角的狠厲。
“兩位英明偉大的先生。”林思曼往前一步,站在了云溪的前面:“我們拿出來的東西,夠誠意嗎?請歡樓的客戶洩露危機,夠不夠我的一條賤命,嗯?”
她問得可真是直接啊,男人噎住。
保持了沉默,沉沉的看著她,林思曼也不客氣的與之對視。
良久,像是一個世紀那麼久,白鬍子男人忽然站起了身,鼓了鼓掌。
“兩位小姐這麼勇敢,我要是不放你們走,都說不過去了。”
“那就放我走。”林思曼紅唇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我被賣到這裡來,確實是個意外,當然,我也知道若我全須全尾的走出去,以後還繼續在娛樂圈活躍,很快會影響到你們的口碑,我願意付出我所有的資產來換自由身,若還不夠,我願意替你們出手處理麻煩,誰說你們的不是,我就對付誰。”
“哈哈哈。”白鬍子男人笑了起來:“這就不必了,我們請歡樓不缺這點錢,若敢為你破例,自然就有承擔的勇氣。”
“那就更好。”林思曼滿臉的理所當然:“你們保住秘密,我們得到自由,我可以保證,只要走出這裡,我們會立即遺忘這裡發生的一切,除了綁架買賣我的那個人,沒有任何人知道我在這裡存在過,沒有任何人知道我的離開。”
拍賣會那晚,林思曼雖然露了臉,可當時拍賣臺太高,而且她沒穿什麼衣服,跟平時化了妝穿好衣服的模樣大相徑庭,而且對於請歡樓來說,她只是個容易讓人臉盲的東方美人,若無特殊意外,一般沒有人認得出她。
短暫的沉吟,白鬍子男人答應了:“行,從現在開始,889號,你自由了。”
一行人走出請歡樓的大門。
直到徹底遠離了,看不到請歡樓了,林思曼長舒了一口氣,再看周遭的人,都是她熟悉的朋友,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回想過去的那些天,從一開始的驚恐忐忑,到後來的震驚,再到後來的驚心動魄,短短几天的時間內發生了這麼多,簡直比她以往所有拍過的戲都要跌宕起伏。
“謝謝你啊,小溪。”林思曼是真的很感動,感動云溪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
云溪卻不想領這個情:“你真正要感謝的,是路修庭,要不是他堅持要找到你,出錢出力一路排查,我們也許不會得手得這麼快。”
其實,不管是云溪,還是路修庭,亦或是墨行淵,他們三個人能聯手從請歡樓救出林思曼,他們的功勞哪裡又有大小之分呢?
云溪只是見證了路修庭對林思曼的感情,又看明白林思曼對路修庭複雜的心態,才故意這麼做,想要促進他們兩人罷了。
林思曼哪裡不懂?
她轉頭,看了眼眼神複雜看她的路修庭,嫣紅的唇張了又合,擠出幾個字:“今晚,我請你吃飯,我們談談吧。”
七天來,雖然他們夜夜同床共枕,可真實的情況是怎麼樣的,他們倆都很明白。
知道林思曼的性子是真的倔強,哪怕身陷圇囫都不肯吃虧,現在重獲自由了只怕會更囂張,路修庭還是冷著臉答應了:“好,我定餐廳。”
約吃飯的吃飯,想休息的休息,在酒店裡短暫的休整之後,四人就分成了兩撥。
“晚上我們要怎麼吃?是出去吃,還是讓人送進來?”云溪其實傾向於讓人送過來。
這些天因為林思曼的事,他們倆都沒有好好休息,她看得出來他也是累了。
“隨你。”墨行淵的嗓音一如既往,低沉又溫柔。
“那我就自己做決定了?”云溪做主叫人送餐,她點的都是酒店的特色菜,做好還需要一段時間,兩人就閒了起來。
“辛苦你了。”嬌笑著,她主動走過去坐到了他的懷裡面。
這個動作很親密也很曖昧,若是以往,墨行淵一定會很高興,可此時,他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云溪還是覺察到了,她從他身上離開:“你怎麼了?”
“沒什麼。”墨行淵若無其事的揉了揉太陽穴:“就是有點累。”
可云溪是誰?他又怎麼可能騙得過她?
“不對,你一定是有事。”云溪皺起了眉頭,目光從上而下掃視著,最後定格到墨行淵潛意識裡微弓的腹部。
“這裡怎麼了?”云溪伸手,墨行淵下意識的抬手去攔,云溪眸光一凜,直接扯掉了他的浴袍帶子。
雪白的浴袍散開,露出裡面一道猙獰的傷口,從肉眼上看傷得不是太重,但因為太久沒有處理,血液都有點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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