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又立功了。”
采薇微笑搖頭，見秦毅頭都不抬，看起來還在生氣的樣子，遂拿了桌上紅酒，安靜退了出來。
看著手中昂貴的紅酒禮盒，采薇心想顧董垂涎得要命的頂級紅酒，秦總辦公室隨便就有一瓶，聽說這要好幾千，果然和她斤斤計較的小市民不同。
她深呼吸，胸口怎麼這麼堵啊……
采薇出去後，侯少猷問秦毅：“喂，你看小清新──”
秦毅抬眼瞪了他一眼，侯少猷立刻改口：“咳咳，我是說采薇有跟你說什麼沒有？”
秦毅仍是一臉冷峻，埋首檔案：“她什麼都沒說，一副沒事人一樣。”
哼，到現在她都沒來問，他下週中午要吃什麼？
朕的午餐難道不是她重要的工作專案？
侯少猷摩挲著下巴，一臉忖度：“不會吧……采薇應該不是這種人，難道她真的會被大少收買？”
“你別打草驚蛇，現在她在你的美亞團，多注意一點。”
“唉！希望她不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我還挺喜歡采薇的。”
秦毅聞言頓了一下，抬起頭：“三點在東海金控的會，你去。”
侯少猷瞪大眼，一臉驚恐：“不會吧！你方才才說你要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開起會來，可以沒日沒夜？”他還有美亞團的事要做呢！
秦毅道：“晚上我和莫三比克那裡有個視訊會議，所以金控那裡你去。”
侯少猷閉嘴了，也是，因為時差，和那邊開會幾乎都在晚上；讓秦毅連趕兩場也的確太硬，他認命領旨。
“我去替你開會，你別心情不好。”
“誰說我心情不好？”
侯少猷撇嘴，你整張臉都寫著心情不好。
“因為采薇？”他又一臉不嫌事少的欠揍樣。
秦毅黑一臉：“出去，我要想事情，別干擾我。”
“想事情？是想晚上的視訊會議，還是想小清新？”
“侯、少、猷！”
侯少猷忙舉雙手投降：“臣惶恐，立刻跪安行了吧？你想什麼隨便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侯少猷拿出一個盒子：“對了，莫三比克那裡隨鑑定報告送來了一些礦石角料，還意外挖到了這個。”
秦毅一看，是一顆暗藍灰撲撲的石頭。
藍寶石？
“厲害吧？咱們挖紅寶石，竟然發現一塊藍寶原礦，小范鑑定過，水頭極好，就一起寄過來給你，你看著辦。”
小范叫範緒源，是秦毅派到莫三比克的代表。
走到一半，身後突然傳來肚子的咕嚕聲，侯少猷頓時看向秦毅：“怎麼？你中午沒吃飽？”
秦毅火氣整個張揚起來，吼道：“滾！”
侯少猷趕緊溜出總裁辦，免得被帝王的雷霆之怒燒得體無完膚。
他可是愛好和平的綠色，實在看不懂孔雀藍的深不可測。
回到秘書室，他看向曾采薇空著的位置，陷入沉思。
小清新，妳可別辜負秦毅對妳的好……
秦毅不是一個容易快樂的人，他揹負的，實在太多太重。
他一個這麼冷情的人，憑他的身份地位，其實可以對曾家充耳不聞，畢竟已經是過去的事；但因為愧疚，因為他的心還有一點溫度，所以他對妳伸出了援手，妳可千萬別讓他失望，否則會讓他從此對人性失去信心，永遠冰封自己……
*****
秦毅的確是在辦公室“想事情”。
他覺得自己對曾采薇，關注的確是太多了。
這一個月來的相處，曾采薇保持得體的分際，看他的眼神就是一個令人敬畏的上司，沒有多餘的妄想和貪念；眼神清澈，透明乾淨，算是破天荒讓他覺得相處起來還算舒服的女性。
她單純，像塊璞玉，還有一顆積極上進的心，就像一個小太陽，會發光。
也因為如此，在天台，他打破自己的原則，和她有了工作之外的交談。
至於談話的內容，大多是揶揄、瞎聊，沒什麼營養，但不可否認讓他覺得“十分下飯”；一直緊繃的情緒，也有了放鬆的機會。
曾采薇之於他，的確產生除了贖罪之外，其他存在的“價值”。
她和他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乾淨，溫暖，他甚至喜歡她身上淡淡的氣息，就像陽光曬在稻草上一樣，讓人覺得舒服安寧……
舒服安寧？
這輩子還沒有哪一個人，可以給他這樣的感覺。
本來出於贖罪的心態，給她一個機會，而她也爭氣，所以他願意器重她，將她放進美亞團，可是如果她這陣子表現出來的清新單純，薄弱到禁不起任何誘惑；如果她的本質還是現實而勢利……
他以為她是千萬女人中的例外，就像桌上這顆灰撲撲的藍色石頭。
秦毅眸光微瞇，透著危險的黯芒。
他拿起桌上的藍寶原礦：“千萬中的唯一？”
挖一千萬顆石頭才有可能出現一顆藍寶石的機率，果然不符合人類經濟學理論。
你在有千萬顆綠豆的碗中放入兩顆紅豆試試，這兩顆紅豆相遇的機率有多少？
沒有誰是誰千萬中的唯一，自己學經濟出身，怎麼還犯傻呢？
*****
時間不知不覺，竟來到晚上六點五十，和莫三比克的代表會議快開始了。
秦毅起身，走向茶水間，發現秘書室的燈光還亮著。
竟是曾采薇，整個秘書室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正埋首工作，看到他出來，起身道：“秦總？”
“妳還沒下班？”聲音又冷又澀，像發酵過度的葡萄酒。
曾采薇跟他走進茶水間：“下星期一就要去美亞，今天已經星期五，有些工作必須整理完才好交接。我幫您？”
“不用。”
他看了她一眼，曾采薇立刻後退，小心維持兩人該有的距離。
秦毅自己煮咖啡。
曾采薇覺得從昨天晚上開始，自己的心情就糟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心，因為秦大少一句‘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以及大閘蟹是有可能賣掉她的話，開始搖搖欲墜。
而今天秦總也不知怎的，就像一顆炸彈，連侯特助的笑容也顯得陰陽怪氣。
她今天下午還算立了小功不是嗎？如果是昨天以前，她一定開心到唱歌，可今天一點興奮的感覺都沒有，胸口就像有一團亂糟糟的毛線，怎麼扯也扯不開。
她其實很想告訴大閘蟹昨晚見秦進的事，但她又不敢；難道她能問他：“你真的會因為一個好條件，就把我送給東海百貨？”
答案很明顯不是嗎？秦大少說了，連NBA球星都能買賣，她一根稻草算什麼？去問了，不是徒惹笑話，讓自己難堪？
自取其辱這種事，她就不做了吧……
可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現在大閘蟹是在和她發脾氣嗎？
M.bＩqùlu.Νě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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