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進楞了半晌，也失笑道：“是啊！看你們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這才是老爺子器重老四的原因，這兩人是真正的棋逢對手。
“所以話說回來，阿進，你打算怎麼處理你和雲蕙的事？”他看向自己的長孫：“你和雲蕙已經有了馨兒，她也是你去招惹來的，能讓自己接受這段婚姻最好，若不能，好聚好散，我不想看到歹戲拖棚。”
秦進又一次詫異，老爺子竟然不反對他……離婚？
秦進背部沁出冷汗，難道老爺子知道他找律師……
秦東海冷哼一聲：“別把我想成一個好人，只是年紀大了，心腸軟了一些；我這輩子有三個女人，也辜負了三個女人，你們這些兒孫輩是我造的孽，自然不能丟著不管。秦家的錢夠多了，如果真過不下去，錢能解決的都是小事；人生不過百年，過得爽，還是挺重要的。阿進，你是我秦家長孫，展風這一房只有你繼承香火，我不想看你抑鬱一輩子。”
秦進眼睛微熱，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聽到老爺子對他說這番話。
“是……”
秦進突然抬頭：“老爺子，我還有機會和老四一爭？”
秦東海又大笑出聲：“爭，怎麼不爭？我秦東海只有養兒如狼，沒有養兒如羊。”說完斂了笑意，表情是噬血的狠色：“不過記住，狼可以爭王，但不會咬自己人。小五那混小子，敢聯合外人對付美亞團，老四的處分還是輕的。”
秦進心中累積的陰霾盡散：“老爺子，謝謝你。”
秦進出來的時候，秦懷、秦韻、秦天幾個還在休閒廳喝茶，針對侯少猷提的幾件事提出看法，秦毅則心不在焉看著手機。
四周嗡嗡的討論聲，但他只專注琢磨曾采薇傳給他的訊息。
這小妮子，她看出自己在疏遠她，誰說她笨的？對揣摩他的心思，她無比聰慧。
為了讓他上天台吃飯，她主動退出天台，暗示自己知情識趣。
不過她以為自己第一天認識她？這個小氣女若不是他逼著陪他一塊吃，她怎麼捨得給自己吃好一點？一定隨便一兩樣青菜豆腐，就算解決了一餐。
(不行。)
(午餐繼續準備，而且妳得上天台吃。)
(備餐是妳的工作，沒有偷懶的理由，更不會因為調職而改變。)
秦進看著秦毅低頭傳簡訊，想著方才老爺子說的話，炙熱的心情突然冷卻下來。
他對眾人道：“雲蕙和孩子在家，我先走了。”
許啟疆看到他的表情，很有默契地找了藉口，和他前後腳離開。
兩人一起來到一間酒吧。
“怎麼回事？”許啟疆晃著手中調酒，看著一臉陰沉的秦進。
秦進把方才老爺子對他說的話大略說給他聽，許啟疆一聽很高興：“大哥，老爺子心裡是有你的。”
秦進突然輕笑一聲，他是老爺子的嫡長孫，他的心裡自然有他，可是他在老爺子心目中的份量，遠遠比不上秦毅。
方才老爺子難得的親近，讓他一下子湧出對他的孺慕之思，但出來看見老四，彷佛一桶冰水兜頭淋了下來，瞬間恢復了幾分冷靜。
老爺子對他的關心不假，但若將自己和老四放在同一個天平上，他不認為老爺子還是一碗水端平。
秦東海是什麼人？是一手建立東海集團的人，早年冷血霹靂的手段，在業界沒有人不忌憚三分，基本上他和老四是同一種人，走一步之前已經想好三步，突然間這麼慈悲為懷，說完全是對他這個長孫的疼愛，他是不信的。
老爺子鬆口自己和趙雲蕙的關係，或許有幾分祖孫情；但讓自己因此感動，對老四的忌憚與埋怨也少了幾分，這何嘗不是老爺子的算計？
說到底，他要的，還是要他在這個當口，盡心給老四辦事。
他把他想的，告訴許啟疆。
許啟疆想了想，雖然不排除老爺子有這樣的心思，但他道：“可是我覺得老爺子願意用心點撥你，還口頭上說你可以‘爭’，並不代表你就沒有機會……”
秦進眼鏡後的眸光冰冷悠遠：“啟疆，聽過鯰魚的刺激效應嗎？歐洲人愛吃沙丁魚，但沙丁魚離開大海後很容易暈船死亡，所以漁夫在運送過程中，在魚槽內放入一條專吃小魚、貝類的鯰魚；沙丁魚為了避免被吃，會在魚槽內不停遊動，雖然會損失部分沙丁魚，但大部分的沙丁魚卻因為求生意志變強，都能活著上岸。”M.βΙqＵξú.ЙεＴ
鯰魚效應的故事許啟疆自然聽過，秦進的意思是，老爺子把秦進當成了刺激秦毅更上層樓的鯰魚。
“他點撥我，是想給老四更大的危機意識，藉機激發他更多能力。”
秦東海說過，秦家只有養兒如狼，沒有養兒如羊；老爺子想用他刺激秦毅，讓他成為一匹更厲害的狼王。
許啟疆皺眉：“大哥，這麼說就太可悲了。”
“難道我不可悲？”
“老爺子或許有這樣的意思，但我們不一定要甘心做鯰魚。”
秦進眸光閃過一抹冷鷙：“你說的對，老爺子或許把我看成一尾鯰魚，但他也可能看走眼，摸到了一條大鯊魚。”
許啟疆年紀與秦毅相當，但從小秦毅就不好親近，所以反而和秦進關係好；他知道自己姓許，所以如果想在東海集團站一席之地，他必須依靠一個秦家三代，秦進就是他最好的選擇。
他笑了笑：“你這樣想就對了。”
“今天老爺子還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他說老四不快樂，而他不快樂的原因，是因為二叔。”他看向許啟疆：“二叔做了什麼讓老四不快樂？我不認為老四會為了二叔再娶，就心靈受創。”
“這的確怪異，二舅幾乎將整個集團都交給老四，兩父子也沒有交惡，需要我去查一查？”
秦進點頭，有機會查一查也好，秦進嘴角此時才真正上揚：“今天唯一得到的好訊息，是老爺子對我和雲蕙的關係鬆了口。”
許啟疆也真心為他高興：“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秦進眼神淌露一絲柔情，放下酒杯：“你說的對，我去找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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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
採微看著秦毅回傳的資訊發呆，曾自強就帶著一身傷回來，把採微嚇了一大跳。
“爸，怎麼回事？”
曾自強齜著牙，為了不讓女兒擔心，故做輕鬆道：“沒事、沒事，就幾個混混趁生意不好想佔便宜，起了一些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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