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外表出色的男人對峙坐著，其中一名看起來神色憔悴，這幾天應該睡得很不好，還精神焦慮，即使五官深邃俊朗，但眉眼暗透的狼狽、額頭隱隱浮現的油光，以及眼下泛黑的青影，都可以看出這個男人，最近承受著巨大的煩惱和壓力。
“想不到我們見面，是在這種情況。”傅威凱首先無奈開口。
秦毅語氣寡淡：“見到你這樣，我也挺訝異的，你竟然可以把自己搞成這副德性，以後別再說你的智商比我高5分。”
“你──”
傅威凱磨牙：“你的嘴還是和以前一樣賤。”瞪了秦毅一會兒，突然沮喪一笑：“看我這樣，你應該很高興吧？”筆趣閣
“是啊！你日子爽快，我怎麼歲月靜好？”
傅威凱愣住，聽秦毅這麼一說，他瞬間跌入回憶裡。
從高中開始，兩人就是各項競賽的勁敵，明確的說是他把秦毅當成勁敵。
秦毅只比他小一歲，但自從他入學，原本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開始往秦毅身上分散。
秦毅擁有與他不相上下的家世、同樣俊逸英挺的外表，但最讓他不能忍受的，是他還有一顆聰明的腦袋；從秦毅一入學，所有數學或程式編碼競賽，自己再也沒有拿過冠軍。
他知道秦毅測出來的智商高達150，他立刻去重測，當他看到自己有155的智商後，高興到整晚睡不著；他相信自己比秦毅強，秦毅會贏他，一定是運氣；之後只要有秦毅參加的比賽，他也一定要參加，就為了證明自己比他強。
為了贏秦毅，有一次為了爭奪參加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的資格，那一次題目特別難，傅威凱為了贏不惜作弊；只是當他拿著第一名獎狀在秦毅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秦毅的表情就像現在這樣，然後用他平靜的語氣說了句“你高興就好。”便呼朋引伴打籃球去了。
這句“你高興就好”讓他回家把獎狀給撕了！
他一點都不高興。
秦毅知道他作弊，但他連揭穿他的慾望都沒有，還跑去打球。
傅威凱沒有一刻像那時候一樣看不起自己，可恥自己和秦毅的差距。
他不只競賽輸他，連氣度都輸了。
後來他發覺自己和秦毅最大的不同，是比起結果，秦毅更享受過程。
可是他不服輸，沒有勝利的結果，過程再愉快都是虛的！他一定要證明自己是對的，他肯定比秦毅優秀。所以他變本加厲，除了繼續和秦毅競爭，更想要破壞他，因為他痛恨秦毅那張對結果無關緊要的嘴臉！
傅家相比秦家簡單得多，沒有親戚間的傾軋較量，有一次報紙報導了秦家第二代面和心不合、兄弟鬩牆，記者竟然還跑來學校，堵住秦毅想訪問他，記者尖銳的問題讓秦毅狼狽而逃。
他看見還取笑秦毅：“看你悽慘，我怎麼就高潮了？”狠狠地在他傷口撒鹽。
所以他那句“你日子爽快，我怎麼歲月靜好？”是他對自己的反唇相譏。
可是瞧瞧，兩人說的話天差地遠，他的諷刺還比自己文藝高明。
傅威凱把自己從記憶裡叫回來，耙了耙頭髮：“怎麼發現是我的？”
秦毅平靜道：“一開始，我的確被你騙了，把焦點放在卓見營造，因為幾乎所有證據都指向他們，包含利益競爭、駭客攻擊IP位置，都讓我深信，這次東海的黑函危機，是卓見營造為了和我們搶楊天河紀念美術館的標案，所做的惡意攻擊。”
秦毅翹著二郎腿，並沒有看傅威凱，而是看著自己交錯在腿上的手指；他突然想到某個小女人以前很喜歡看他的手，只是最近這雙手失去了吸引力……
傅威凱咬牙，心裡恨極！人生最痛苦的不是失敗，而是你以為你要成功了，卻被人推落谷底。
“傅威凱，你優秀聰明，但你知道為什麼你總贏不了我？”
對面的男人抬頭，眸光現出茫然之色。
“論家世、論能力，你都和我旗鼓相當，但為什麼平時像神一樣的人物，卻總是輸得一敗塗地？因為，你只想把自己的勝利建築在別人的失敗上。”
“這有什麼不對！”傅威凱突然暴躁起來：“敵人失敗了，不就等於我成功了？秦毅，只要你和卓見營造倒了，楊天河的標案不就是我的了？”
秦毅冷笑一聲。
傅威凱咬牙道：“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張什麼都知道、什麼都遊刃有餘的嘴臉。你都說我和你能力相當，但為什麼你一路走來都比我順遂？因為你比我幸運！東海是內鬥沒錯，可是你有老爺子挺你、有你爸信你，我呢？我要做的事，那些蠢蛋一個一個都站出來反對。”
傅威凱渾身緊繃，一臉憤恨不平：“那些蠢蛋不懂，我要做的百貨是全亞洲最好的潮牌百貨，那些人為什麼不懂？外面的人不懂就算了，公司那群老不死的為什麼也不懂？不信任我還處處和我作對，等到一虧錢又要怪我！我告訴他們實體通路在這個時代已經式微，未來是電子商務的時代，他們不相信，只相信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房子可以給他們賺錢！”
傅威凱眼睛赤紅起來：“你知道的吧？比起數學，我更會程式設計，所以我花了半年時間寫出最好的物流和倉儲系統，我敢說全國沒人比得上我，是他們的腦袋跟不上我的速度；我的凌威網購有最便捷效率的銷售通路，可是他們那被水泥塞滿的腦袋跟不上！等出錯了、虧錢了，他們還是隻會把責任推卸到我身上！那群蠹蟲真他媽的都該去吃屎！”
罵上癮的傅威凱漲紅著臉，胸膛因為憤怒而不斷起伏，眼睛充血、表情猙獰，平日的意氣風發恣意瀟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你們公司那些該去吃屎的蠹蟲，就叫你來陷害東海？”
“我──”傅威凱瞬間如喪家之犬，頹敗坐了下來。
“你那比我高5分的智商，不會也是作弊來的吧？”
“秦毅！”
秦毅冷眼看著傅威凱，對於這個從高中就把自己當勁敵的人，如今的挫敗，他一點也不同情。
從曾采薇告訴他的話，他鎖定了間諜是林曉彤；再從林曉彤的關係網輻射出去，郵件、電話、微信、行蹤等等開始搜尋，很容易就找出她和傅威凱的關係，周芷瑜更在警方提供的攝像畫面，在林曉彤家外，找到她和傅威凱在一起的身影。
鎖定了這個人，一切豁然開朗。
“說！為什麼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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