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指使你送東西給司徒靜的？”
褚君霆重複了之前的問題，只是壓迫感十足的語氣，比之前強了N倍，以至於在旁邊看著他打電話的林霄都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那……那個……本來就是靜靜讓我送過去的……”
安亦雪即使隔著電話聽筒，話都說不利索，勉強把一句話結結巴巴的說完。
“為什麼一定要送去酒店？”
褚君霆的語氣沒有變化，讓人聽不出他是否信了安亦雪之前的話。
“因……因為……其中有些東西，她說急用……”
安亦雪其實已經很害怕了，那次林霄整她的事情，直到現在每次想起，十根手指都還覺得隱隱作痛。
褚君霆聽她回答完第二個問題，就隨手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剛剛他接電話時故意開了擴音，安亦雪兩句回答的內容，林霄是有聽到的。
“這件事一定和慕家有關……”
林霄見褚君霆不說話，就先把他的分析說出口。
“等下我媽醒了，你陪她吃晚飯吧。”
褚君霆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起身就要往外走。
“表哥……”
林霄站起身來，喊住褚君霆，見他停住腳步才追上去。
他知道褚君霆臉上表情或者還罩得住，可心是真的已經亂了，不然不會有這樣的舉動，甚至抬腳就走時，連手機都沒拿。
褚君霆轉身過來，目光微沉看著他，顯然是讓他有話快說的意思。
“你就不問我為什麼這時候來沐雲軒嗎？”
褚君霆本無暇多想，可是被他這樣一說，倒是眉頭都跟著皺了起來。
“萬和那邊出什麼狀況了？”
“有人要收購萬和，開出的條件比我們丟出去的餌優厚。”
林霄單刀直入，他知道此時的褚君霆聽不得多餘的廢話。
“說明你偽裝得不到位，被人家看一眼看出來了。”
褚君霆看了林霄一眼，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
“你的意思，是說這家公司並非有意收購，而是來攪混水的？”
林霄不確定褚君霆的意思，畢竟現在不能用平時的邏輯判斷他的想法。
“什麼時候收到訊息的？”
褚君霆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目光比之前更陰沉了幾分。
“訊息是你和方磊離開之後不久收到的，我第一時間讓屬下詳查，再次確定訊息準確無誤，才過來沐雲軒的。”
褚君霆漠然不語，再次抬起手腕看錶……
“他們第一次同萬和有接觸應該是上週五，不過兩家保密工作做的都很好。”
林霄知道褚君霆在想什麼，這家公司出現的太突然了。
“有這家公司的資料嗎？”
褚君霆放下手來卻沒有繼續往外走，而是走回之前坐的位置坐下。
“之前有些零散的資訊，我讓周敏整理好發給我，這會兒應該已經弄好了。”
林霄也依然走回去他對面坐，拿出手機翻訊息。
“有了，在這裡……”
他說著將手機翻轉過來遞給褚君霆，讓他看上面的內容。
“對方背景和目前夢江南的格局有些像，母公司是在境外的跨國財團。”
林霄之前已經看過這些資料，只是沒有系統整理，所以他可以說出大致內容。
“學得還真快。”
褚君霆陰沉的目光注視著手機螢幕，疏密有致的文字隨著他手指滑過的節奏消失在螢幕邊緣，說話的語氣中透著幾分不屑。
“你覺得這是慕氏安排的？”
林霄試探著問他意思，多少有些猜不透他的思路。
“慕氏……還不如說是慕安宸一個人的把戲，想擾亂我們的視線……”
“那表嫂被綁架這件事……”
“應該也有關，不然我早報警了。”
褚君霆認準了這件事根本不是單純的綁架案，何況還可能牽扯林婉芳進去。
“現在要怎麼辦？”
林霄完全是條件反射式的追問，褚君霆卻依然沒回答，而是把手機還給他，換了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對方很快接聽。
“六叔，有些事要問你，方便見面談嗎？”
“我在慕氏總部。”
“好，回見。”
褚君霆說完結束通話電話，正對上林霄詢問的目光。
“你要一個人去慕氏？”
林霄語氣中透著些許擔憂，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
“嗯，稍後我媽醒了，你替我瞞著點。”
褚君霆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林霄攔住去路。
“我幫你打掩護沒問題，可你也至少等方磊回來，讓他陪你去。”
“我等得，瑤瑤等不得，何況他又不敢怎麼樣我。”
褚君霆甩開目光沉在林霄攔著他的那隻手上，林霄稍加猶豫，就放開了手。
林霄知道褚君霆的脾氣，如果不放行，可能下一秒他就會直接動手。
“記得瞞仔細些，我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褚君霆說完，不等林霄做出反應，已經快步走出去。
“還真是冤孽……”
林霄眉頭微皺看著被重重帶上的書房門，忍不住無奈自語一句。
其實，此時慕安宸並不在慕氏總部，不過他卻知道褚君霆一定在沐雲軒。
結束通話和褚君霆的通話，他順便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才漫不經心的把手機丟到一邊，目光依然轉向窗外不遠處的江面。
日暮時分，殘陽似火，將半邊錦瀾江都染成了嬌豔的紅色。
殘陽餘暉，江水如瀾，靜謐安和的如同年代感十足的一幅油畫。
然而，一抹流線型的金屬質感明黃色，就那麼堂而皇之的停在畫中，彷彿它本就應該是畫的一部分，可卻又顯得格外突兀另類。
慕安宸停車的地方就是慕君雷在時他們經常來的舊碼頭，不久之前褚君霆也和夏瑾瑤來過。
江水奔流不息，嬌豔的紅色也跟著流淌蔓延，旁人眼中不可方物的遲暮之美，在慕安宸眼中卻只如刀俎下的冷掉的血水般清冷無情。
“君雷，你弟弟的這個脾氣還是沒變……”
慕安宸目光聚焦在虛空中的一點，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好像真的可以憑空看到什麼人，在對那人說話一般。
然而，過了許久，他彷彿才意識到沒人會應他般，輕嘆一聲，發動了車子。
醒目的明黃色如離弦之箭，轉瞬消失無蹤，終於留下一片毫無違和感的靜謐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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