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回到閨帳，怔怔地捂住心口。
掌心下，心臟不斷跳動，如雷貫耳。
說著若是再有來世，希望從未認識過墨殃，卻還是這樣認識了。
不可以，南鳶，你忘記你的遭遇了嗎？
南鳶緩緩躺在床榻上，失神地盯著虛空。
晚飯的時候，阿古達木來喚她。
南鳶應了，跟他一起到帳外。
空地上架著篝火，一隻羊在烈火中傳出讓人無法抵禦的焦香肉味。
這時，一個少女走到南鳶身邊，輕輕跪下，為南鳶端上一杯酒。
“公主。”
南鳶聞聲看去，那面孔赫然是諾敏。
一瞬，南鳶的眼眶紅了。
她一把拉住諾敏的手，諾敏手中的酒打翻了，沾溼了南鳶的衣衫。
諾敏有些驚慌失措，可還沒等說些什麼，就被南鳶一把擁在了懷中。
“公主……”諾敏有些呆愣住。
“諾敏。”南鳶喃喃地喚著她，像是失而復得了一件珍寶。
上一世，諾敏因自己受辱不惜拼命刺殺墨殃，險些被用刑處死，她將諾敏救下，最後卻還是沒能阻止阿古達木殺了她。
她對諾敏，心裡一直是有愧疚和歉意的。
諾敏對她的忠誠和情意，她也一直記著。
“我在，公主。”諾敏不敢掙脫，卻也不敢將雙手放在南鳶的背上，這是不敬的，便只能任由南鳶抱著自己，她的雙手僵在半空中。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阿古達木和其他人的注意。
“怎麼了，阿姐？”阿古達木蹙著眉問道。
南鳶終於放開諾敏，看了阿古達木一眼：“沒事。”
阿古達木無辜地眨眨眼，為什麼他感覺，剛剛阿姐好像，瞥了他一眼？
諾敏站起身，臉頰微微紅起來，低垂著頭說：“公主，我再去給你倒一杯酒。”
南鳶攔下她：“不必了，你就在這裡。”
諾敏不明所以，還是點點頭，沒有離開。
阿古達木用匕首劃下一隻羊腿，遞到南鳶碗中：“阿姐，來。”
南鳶輕聲應了，正要吃的時候，聽見阿古達木的聲音。
“阿姐，若是結盟，你覺得如何？”
南鳶一愣，瞬間想起墨殃下午對她說的，兩個部落的良好邦交。
她心中隱約猜到，還是開口問：“和誰結盟？”
“赫捺。”阿古達木看著南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
“和赫捺結盟，你問我作什麼，你是可汗。”南鳶面上無異，冷靜地撕下一條羊肉。
“既是結盟，自然是要……聯姻。”阿古達木手中動作停下。
南鳶嚥下羊肉，身子一僵。
縱然是在意料之中，可是聽到聯姻，她的心還是驚了下。
“是你的想法嗎？”南鳶放在桌下的手不禁攥緊。
“不是！”阿古達木立刻否認，“是赫捺的王子，他今日忽然來訪，不知為何提起這件事……”
說著，他的聲音逐漸變小。
雖然是他的想法，他還是動心了。
用一個公主，換來一個部落的安定，很划算不是嗎？
南鳶不動聲色地咬住下唇。
墨殃……今日來達哈爾，竟然是為了這件事嗎？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自己嫁給他？
見南鳶不說話，阿古達木有些心慌了，他放下匕首，一瞬不瞬地看著南鳶，語氣放軟：“阿姐……”
南鳶心不在焉地又撕下一條羊肉：“你怎麼想？”
她當然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現在不單單只是她的弟弟，還是一個部落的可汗。
她也知道，若是能保全達哈爾，自己還是會嫁給墨殃。
只是，她的心裡，始終過不去自己的那一道坎。“阿姐，你也知道，達哈爾現在不穩，若是別的部落趁虛而入……”
“不用再說了，我答應。”南鳶撥出一口氣，用手帕擦了擦沾上了油的嘴唇，“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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