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神殿。
祁崇打量著氣色無異的知遙，微蹙的眉又擰了幾分。
她似乎並未受到胎兒的影響……
然在知遙看來，百年不見的祁崇竟消瘦了好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也多了分少有的落寞。
而這一切都因為明臻。
想到這些，嫉妒的怒火在知遙心口燃起，也燒完了她最後的顧慮。
她故作心懷愧疚：“帝君，知遙自知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只盼帝君能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祁崇眸色一暗：“那你倒說說怎麼個將功折罪法。”
雖然這麼說，他並未打算去細聽。
知遙道：“知遙曾聽祁玉說過，若神殞滅，只需將沾有其氣息之物置其廟宇中供奉，受凡人香火百年，便可重塑神格。”
聞言，祁崇神情微怔。
他也曾聽父神說過，世間本無神，是凡人們的期盼與信仰造就了神。
凡人的香火的確能讓神恢復神力，可卻從未聽說還能復生。
而祁玉又是如何得知的？
祁崇狐疑地看著知遙，眼神似是要將她看穿。
知遙頂著那巨山般的壓迫感，捂著腹部作勢一倒：“疼……”
想到她腹中祁玉的孩子，而且也快到了生產之際，祁崇暫時放下成見，將神力渡給知遙。
百年間，四季輪轉，凡間正值深秋。
遠處山頭金紅交錯，往日惹眼的翠綠成了點綴。
隱身的祁崇站在凡間金陵最大的春神廟前，望著正殿中明臻的神像，眼眶微澀。
香火繚繞，身旁信徒來來去去，個個虔誠祈禱。
可他們又有誰知道春神早在百年前身殞神滅，這人間四季，也是她用命換來的。
想來想去，祁崇還是責怪自己。
是他讓明臻心灰意冷……
他拿出心玉，將它融入明臻的神像中。
一瞬間，神像閃出金色的光芒，而所有叩拜上香的信徒身上也有幾縷光飛向神像。
隱約中，祁崇聽見了心跳聲。
他眸色一緊：“明臻？”
這一刻，久違的喜悅在祁崇心中滋生。
他望著睥睨眾生的神像，目光深邃。
明臻，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天界，冬神殿。
不過幾日，知遙便覺肚子比往昔更痛了，彷彿那孩子想要破體而出一般。
淒厲的慘叫從殿內傳來，仙婢互視幾眼，都沒有主意。
“滾……滾出去！”知遙咬著牙呵斥道。
仙婢也不敢多留，紛紛退下。
知遙捂著肚子，慘白的臉上滿是汗水。
若九嬰再不來，恐怕自己還沒熬過七日就被這孩子吸乾了神力。
她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肚子，咬牙切齒：“若不是為了神格，我……”
話還未說完，九嬰隨著一道紫光出現在房內。
知遙愣了瞬，看見救星般鬆了口氣：“妖王，我已經騙祁崇把明臻的心玉放到人間春神廟裡供奉了。”
九嬰眉眼一抬：“本王已知曉。”
“那……”知遙看著他，目光如炬，“那妖王答應我的事。”
九嬰揚起唇角，抬手將手中的神格慢慢融進她胸口。
一瞬間，知遙覺得沉重的身體輕了許多，連帶著疼痛也消減了。
她深深吸口氣，眼底的痛苦之色漸漸褪去。
九嬰見知遙一臉放了心的模樣，眸中掠過絲詭譎。
這等口蜜腹劍的人，他還需慢慢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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