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夏神色一滯：“你什麼意思？”
傅斯琛沒理她，抬手關掉了床頭燈。
蘇夏放下畫在另一側躺下，斟酌一下還是開了口：“公司最近出了些狀況，可能會……”瀕臨破產。
“睡吧。”
傅斯琛背對著蘇夏，嗓音清冷。
蘇夏微怔，將未盡的話盡數嚥了回去。
想起他剛說魏萱比自己更適合做母親，她心上像壓了一塊石頭。
蘇夏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昏沉睡著。
翌日醒來，床側不見傅斯琛的身影，只略微皺褶的床單還留有一絲餘溫。
蘇夏連忙起床，看到傅斯琛正在客廳中給芝芝換鞋，準備出門。
落地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落在他寬厚的背上，渡上一層暖光。
歲月靜好，讓蘇夏不忍移目。
“芝芝，媽媽今天也送你去上學。”她柔聲說道。
芝芝揚起小腦袋故意不看蘇夏，小臉上滿是怨氣：“哼，媽媽是說話不算數的大壞蛋，我要魏萱阿姨送我！”
蘇夏呼吸緊滯，臉上的笑容也僵住。
傅斯琛幫芝芝背好書包，低聲道：“芝芝，不許胡鬧。”
芝芝撅了噘嘴，乖巧地站在他身後，不再說話。
出門，傅斯琛開車，芝芝和蘇夏坐在後座。
她小小的身軀努力地貼著車門，兩人之間保持著一段銀河般的距離。
有幾次蘇夏都想和芝芝說話，可芝芝壓根不看她一眼。
她心底苦澀萬分，卻也不知該如何緩解這種氣氛。
等專案忙完就好了……蘇夏在心裡自我安慰道。
送芝芝上學後，蘇夏跟著傅斯琛一起走到車旁。
她伸出手正要去拉車門，傅斯琛的聲音卻響起：“我今天要去出差。”
言下之意是不能送她去公司了。
蘇夏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輕聲道：“那……你路上小心。”
傅斯琛點頭，開啟車門坐進了駕駛位。
“下午我媽會來接孩子。”他說完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蘇夏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遠，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了視線裡。
好比他們的婚姻，這六年一路走來，也漸行漸遠了。
傅斯琛獨自經營了一家金融公司，幾年來做得風生水起。
創業之初也是困難重重的，是蘇夏父親給予了傅斯琛豐厚的贊助，才讓他的公司平穩渡過難關，成了今日金融界的佼佼者。
大抵，也是因為這段恩情，才讓傅斯琛一直沒有要放手這段婚姻吧。
蘇夏一邊想著，一邊往馬路上走，準備揚停計程車去公司。
那個專案已經到了尾聲階段，若是失敗了公司就要宣佈破產，她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看到有車駛過，蘇夏連忙揮手。
可就在那一剎那，她的胸口突然一陣悶痛。
剛揚起的手臂猛地戰慄起來，怎樣都止不住。
蘇夏連連彎腰蜷縮著，以緩解這痙攣的痛感。
停息許久，她的手才停止顫抖，卻依舊使不上太大力氣。
蘇夏想起父親當初就是雙手不自覺發抖，才沒能握緊方向盤導致車禍，心底升起一抹不安。
想起公司還未解除的危機，又想起芝芝和自己之間的間隙，蘇夏對生死之事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她生平第一次翹了班，打車去了醫院。
一系列檢查結束後，醫生看著厚厚的單子，神色凝重道——
“甲狀腺惡性腫瘤，儘快通知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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