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裘鈺的手在溫然的面頰在滑動。
溫然小心翼翼地擁著他,儘可能不接觸他的傷口。
“下次別喝這麼多了,你的傷口還沒好呢。”
她的尾音拖長,帶著幾分的慵懶。
裘鈺輕哼了一聲,他的酒齡恐怕是比溫然的年紀還長,名利場鞏固關係的方式無非那麼幾種,錢,女人或者普通人弄不到的東西。
這些他早早就都體驗過,為了得心應手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撂倒溫偉這幾杯酒,真的不算什麼。
更噁心的事,他也不是沒做過。
溫偉詐屍一般驚起,拉起裘鈺還想一醉方休。
“咱哥兩投脾氣,走,回家跟我接著喝。”
裘鈺挑眉,看了一眼溫然,後者渾身一顫,連帶著筷子掉在地上。
回家?
那個家嗎?
溫然本以為溫偉會早早賣掉那套房子,畢竟他那麼需要錢,市中心的房子夠他再多投資幾個專案了。
可沒想到,溫偉不僅沒有賣,更沒有動她的房間,6年了,這裡沒有什麼變化,滿牆的獎狀和獎盃,書櫃上全是大學教材和奧賽書。
小時候的生活是簡單的,像是程式碼一樣只有1和0,她只需要學習就可以了,她也不知道小鎮出身的父母是如何湊出天價的學費供她讀書。
好在她夠爭氣,幾年之後她的獎金就足以買下一套房,她還記得媽媽付全款時的神氣和得意。
那時的自己,以為可以擁有全世界。
“這是你嗎?”
裘鈺倚在牆上,拿起一本相簿,前幾張都是她的照片,從咬著手指的女孩,一點點蛻變成帶著稚氣的少女。
與這時的溫然不同,那時的少女眼睛凌厲,帶著鋒芒畢露的光。
“嗯。”
溫然抽走相簿,放到櫃子下面的夾層。
她彎腰,裙下的風景乍現。
裘鈺想也沒想,把她拉到懷裡,反手壓在書桌上。
褐色的書桌,邊緣都是劃痕,硌得溫然上半身難受。
“裘鈺,別發瘋了。”
哪裡都可以,可是這裡不行。
“叫我阿鈺。”
與酒精一同上頭的還是十足的渴望,男人的劣根性在此處畢露無疑,他要在這個見證她長大的地方落下最深的烙印。
溫偉倚在沙發上,鼾聲如雷,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到鼾聲下,細不可聞的喘息聲,黏著在空氣中,疼痛又愉悅。
裘鈺疲倦地躺在溫然的小床上,溫然少見地沒有配合他,直到最後也沒有叫他阿鈺。
她生氣了,原因未知。
“耍什麼脾氣?”
裘鈺恩威並施,溫然困得不行,也不想去理他。
不大的單人床兩個人必須緊緊地抱著一起,裘鈺手長腳長,壓得她喘不過氣。
“我不舒服,快睡吧。”
她已經不想去計較什麼,裘鈺的氣息出現在她的房間,這本身就令溫然覺得詭異無比。
“我睡不著。”
他的暗示太過明顯,溫然抬起眼皮,黑暗中,裘鈺正冷厲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彷彿能吞噬一切。
“你帶過男人來過這裡嗎?”
溫然選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沒有。”
裘鈺將她的臉貼在他的胸膛,“那你有喜歡過人嗎?”
溫然在寂靜中睜開眼睛,呼吸平穩:“沒有。”
幾聲譏笑從裘鈺的胸腔中悶出來,“你還真是不會說謊。”
早上,溫然從裘鈺的身上醒來,凌晨的時候裘鈺像是發了瘋,好在房間的隔音好,否則溫然真就社死了。
而現在,始作俑者正好整以暇地睡著,睡顏溫順,和之前的失控截然不同。
溫偉在客廳的沙發上睡了一夜,蓋好的被子也被踢到地上。
他被溫然的腳步聲吵醒,捂著頭坐了起來,“你怎麼會在……”看來是喝太多,記憶都缺失了。
“你平時也喝這麼多嗎?”
“要你管。”
“對,我是沒什麼資格管,但你別讓爸媽為你擔心。”
“呵,爸媽的心裡有我嘛?他們只在乎你!”
這麼多年了,溫然沒想到溫偉還像個孩子一樣記恨。
“我要訂外賣,你想吃點什麼?”
到底是親人,溫然做不到無動於衷,她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餐桌上,“這是我這幾年的積蓄了,你先拿著,別做這種危險的工作了。”
是她欠家裡的,多少錢都無法彌補,所以她才選擇一走了之,可是她的消失,並沒有換來什麼好結局,痛苦的人依舊痛苦,無賴的人依舊無賴。
“切,這是傍上大老闆了,那個裘鈺,一身上下全是名牌,就他那輛車,幾百萬下不來,你別以為這點錢就能打發我吧。”
說著,溫偉把銀行卡塞進兜裡,“給我點煎餅果
子,頂配的那種。”
溫然無奈地苦笑,突然。從自己的房間傳來咣噹一聲。
裘鈺從床上摔下,好在墊著被子,沒受傷。
他眯著眼睛起身,揉了揉順毛的劉海。
恍惚了幾秒,他才想起這是溫然的家。
“你沒事吧?”溫然連忙把他扶起來,檢視他的傷口。
“沒事。”
溫偉撞開溫然,諂媚地笑著,“裘老弟,還記得我不?我是溫然的哥哥,昨天你答應過我的事一定會辦吧?”
裘鈺不悅地蹙眉,嘴角低垂,“如果可以,我當然會幫的。只是……”
溫偉心裡一顫,“只是什麼?”
“只是這件事,我想和你的老闆談談。”
溫然瞭然,估計溫偉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但沒辦法,誰叫他們的對手是裘鈺呢。
裘鈺並沒有馬上去見溫偉的老闆,操之過急從來不是他的做事風格,他向來是等著對方主動上鉤的。
他帶著溫然回到了酒店,睡在大床上,他竟然有一些懷念,兩個人不得不簇擁在一起的狹窄。
順著洗衣機的聲音找到溫然,他從後面抱住她,語氣沉悶:“陪我吃飯。”
他是不會在那種簡陋的餐桌上用餐,除了溫然的房間,那套房子的每一處都瀰漫著噁心的味道。
“嗯,我先幫你塗藥。”
她撩開他的上衣,露出殷紅色的傷疤。
白色的乳膏在指尖劃開,塗在凸出的疤痕上,冰冰涼涼的。
裘鈺閉上眼睛,緊皺的眉漸漸舒展開。
“我還沒有回答你的問題。”
“如果你敢為了別的男人騙我,我就把那個男人毀了,再在他的面前把你毀了。”
溫然的手指一滑,嘴唇隱隱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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