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
“你不在水裡泡這麼久恐怕還發現不了,現在要儘快取出來才行,否則……”她抬起那雙泛白的無光的小眼睛。
“首先你的血液會被汙染,還有可能包括你的記憶和體能,都會被改變。”
顧檀藝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夢裡有個老太太竟然對她說這麼玄乎的話。
“我這是被投毒了嗎?”顧檀藝將信將疑,長久以來所經歷的讓她不敢相信任何人,特別是一個陌生人。
老太太的氣質有點陰沉,像是封閉地區的神婆,潛意識讓人產生一種懼怕的感覺。
“不是毒勝似毒,應該是當代的一種高科技,只有取出來才知道是什麼。”老太似乎感覺到顧檀藝對她的忌憚,說出的話明顯帶了幾分不高興。
“你想取我就幫你取,不取我也不會動你,你病好了就走,這房子裡就我一個老婆子也不能拿你怎麼樣。”說完,老太佝僂著揹走出了房間,只留下一碗黑乎乎的中藥。
也不知道救她的人為什麼會把她交給這樣一個老太,如果真要害自己,恐怕她也活不到現在。
她拿起碗,咕嘟咕嘟把苦澀的湯汁都喝下去。
雖然身體還沒好,但她卻不能安心養病,她扣著碗沿心裡悶悶的,想的全是陸司墨。
他和紀夜爵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應該不是單純競爭對手那麼簡單吧。
她不再關心顧家人的死活,卻放不下陸司墨。
顧檀藝撐著一口氣下了床,踩著為她準備的新的棉拖鞋走出房子,才發現這裡是一處人煙稀少的農村,遠處裊裊炊煙,正是落日餘暉,晚霞佈滿天際時。
老太正在院子裡熬藥,看她在打瞌睡,從房間裡又拿出來一張毛毯蓋在老太太身上,然後坐在火爐前看著火候。
老太醒來,抓了她一把手腕,確認後鬆開手。
“你出來走走也好,氣結於胸會加壓出心病。”她應該是診斷出顧檀藝心事重重。
“這是哪裡?”顧檀藝看了一圈四周包圍的山問。
“小坎村,北河的下游,進城坐高速要三個小時。”老太猜到她的想法。
“阿婆,你有手機嗎?”顧檀藝問。
“這裡不同訊號,這個村子離最近的鎮要走一個多小時,你想打電話至少要走到鎮。”老太直白的說,並不隱瞞。
看來是沒打算把她一直留在這了。
看著自己嶄新的鞋和睡衣,質地上層,很舒服,至少也要幾百上千一件單品,她更加好奇救自己的人為什麼不直接把她送到醫院,反而丟在了這與世隔絕的小村裡。
因為暫時身體不允許走出去,她只能靜養,把虛弱的身體調整到至少能走到小鎮的狀態。
大概是知道身體裡多了個東西,她一連幾日都做著那個夢,有時候夢裡會多一些東西,在異國和一個男人談戀愛的點滴。
這天下雨,秋末的雨太涼她痛得在床上翻滾,痛苦的叫喚著,感覺後背就像是有什麼往她的骨血裡鑽,比刀割還鈍痛。
老太抹黑進來,摸了一把她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生氣的說:“讓你取出來你不信,現在知道痛了吧。”
顧檀藝覺得自己快被痛死了,恨不得趕緊把拿東西從自己身體裡掏出來。
“現在取不取?不取你就在這痛死我也管不了。”老太有些兇,看起來是真的為了她好。
顧檀藝這才點頭,拉下衣服露出自己的後背。
“你這地方一大片都黑了,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還敢留著它,留著過不了年你就沒了。”老太毫不誇張的說。
顧檀藝想不到後果會這麼嚴重,這種時候她也只能說謝謝。
外面的雷聲轟隆,大雨傾盆,屋外的樹葉吹得刷刷作響,像是鬼魅繞著房間不斷嚎叫。
老太摸索著她身體的各個穴位,說:“我這沒有麻藥,你只能忍一忍,最好出一身汗把你的體內的髒東西都排出來。”
“謝謝阿婆。”顧檀藝準備好,看著昏暗的燈光下自己的影子又黑又長,像個在地獄門口打轉的女鬼。
她咬著被子,感受到刀鋒劃破自己背部的皮膚,刺痛雖然如針扎,卻把那鈍痛排出體外,反而讓她好受了不少。
接著,老太粗糙的手指就在她的傷口處摸索,尋找著什麼東西。
很快她就掏出來一塊比指甲還小的東西,放在白瓷盤子裡,裹著顧檀藝的血。
“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老太婆我看不懂。”老太咂舌,把盤子端起來聞了下,露出瞭然的神色。
“這表面有藥物,放在你的體內的確會影響你的記憶力和智力,如果放久了你就真成了傻子了,但是裡面這東西我就不知道是什麼了。”
老太沒有馬上把傷口給她縫上,而是放任那些感染的汙血流出,用缺角的白瓷碗接住。
顧檀藝喘著粗氣,太陽穴仍然突突的沒平靜下來,但那種埋藏在身體裡的鈍痛漸漸在消散。
她端來破舊的白瓷盤子,在一朵喜慶卻脫色的紅花上,她竟然看到一塊小小的晶片。
大腦一片空白,她茫然的看著,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藏了一塊晶片在身體裡。
“應該是被人投毒。”老太不知道那是高科技的東西,只能總結顧檀藝是被人投毒了。
“幸好我幫你取出來,你把東西給我,我幫你扔到火力處理掉。”
顧檀藝直覺這東西對自己很重要,她趕緊擦了擦上面的血跡,仔細端詳。
“不用了我想留著它。”顧檀藝沒把東西給老太,而是放在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這塊晶片應該和她失去的記憶有關,而且很重要。她推測良久,猜測陸司墨被紀夜爵帶走,會不會也是和這東西有關。
想到這,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恢復記憶,如果能知道它是什麼,陸司墨的處境,她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才讓自己走到今天呢?
次日傷還沒好,顧檀藝就吃飽喝了傷藥出村了,老太給了她一點錢,說是送她來的人留下的,還有一張卡。
不知道這個好心人為什麼對她這麼好,但現在這種絕境她只好笑納。如果將來有機會,她會報答這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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