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多留你幾日
顧檀藝眼睛充血,眼神裡的恨意就像是一把刀,手指進扣著被褥。
紀夜爵根本不在乎,他扔開她,披了件衣服走到窗邊。
“這幾天你表現不錯,本打算再多留你幾日。”
他站在昏暗的燈光下,點燃一根菸,在煙霧朦朧中看著顧檀藝憤怒到顫抖眼紅的模樣。
顧檀藝一笑,下床,背對著他一件件穿好衣服。
她一邊扣衣服,一邊說:“紀爺再清高,還不是被我弄髒了。”
紀夜爵沒吭聲,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圈濃煙。
“你去哪?”紀夜爵看她收拾遺留在房間的東西。
“我去自首,東西放朋友家。”
顧檀藝的聲音冷淡,面色也緩和了不少,和這麼多天來那個時而溫柔纏綿,時而逼他回應自己愛意的瘋女人完全不同。
紀夜爵看她臉色比自己還冷,瞬間掐斷了菸頭。
“這麼想進去,離了婚我送你去。”紀夜爵說。
顧檀藝收拾好東西站起來,“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離婚,你可以馬上把我送進去。”
紀夜爵卻沉默了。
他似乎還有其他打算,但顧檀藝冷漠的眼神讓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顧檀藝覺得,最差的事情都已經經歷了,再往前走,沒有什麼比現在更糟糕。
既然殺不了紀夜爵,沒能力替自己討點什麼,她認命。
那就將這段日子徹底忘記好了,關於紀夜爵的噩夢,只要逃得遠遠的,她總有一天能走出來。
顧檀藝走到現在,有過玉石俱焚,有過自此了斷,有過很多念頭。
但只要有一線光明,一點自由的機會,她都會伸出手去抓住,毅然決然選擇這條路。
“說實話,這幾天你挺對我胃口。”
紀夜爵忽然說這句,低低淺淺,耐人尋味,但凡是個女人聽到都知道往上面爬,然後緊緊抓住。
但是顧檀藝早看透他的惡劣。
“紀爺這是太缺愛了?”
她調笑著反問,神情也是淡淡的,她成長得極快,此刻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大概是紀夜爵第一次被人拒絕得如此徹底,儘管這個人是他自己毀掉的。
紀夜爵笑了,“就這麼想離開。”
“不是,從一開始我遇到你答應你就錯了,一步錯步步錯,我走到現在咎由自取。”
她將自己的證件掏出來說,如同瞬間長大好多歲。
“知道錯了。”
他不屑地說了聲,將菸頭扔在菸灰缸中。
“你走吧,我就當你死了。”他說完,出了房門。
顧檀藝癱軟在地上,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對紀夜爵放她離開很意外。
大概是如他所說,這幾天對她的表現滿意,這人就是這樣,高興了什麼都好說,陰晴不定。
她搖搖頭,下一刻就開始想自己離開紀家的生活。
沒了紀家擋住那些債主,她應該會更慘,但紀家與她,更是苟延殘喘讓人窒息的地方。
比起對未來的恐懼,她更坦然地面對接下來自己的命運。
紀夜爵獨自開車帶顧檀藝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門口,他停下車坐在那沒動,墨鏡下,沒人看清他的眼神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也只是幾秒,他就開啟車門,沒看顧檀藝一眼,大步走進民政局。
顧檀藝緊握著揹包,緊隨其後。
因為出門她也是精心收拾一番,挎著揹包,雖然穿的不是大牌,但勝在搭配和衣服的質感,紀夜爵天生就貴氣,穿了件看不出價格的風衣,不亮眼都不行。
兩人同進,竟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眼光。
街頭的行人忍不住駐足停留,有好幾個都忍不住拍一張。
讓顧檀藝奇怪的是,向來注重隱私保護的紀夜爵也沒管,這次也沒帶人,似旁若無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檀藝想提醒,但看著他的背又沒吭聲。
她用包擋在自己的臉上,快步跟上,她跟上去他就加快腳步,好像故意要和她保持距離,一直背對著她。
兩人辦完手續出來,紀夜爵率先離開,頭也不回。
顧檀藝覺得他很奇怪,全程繃著臉不說,脾氣還很大,剛剛工作人員被他都嚇得不敢靠近。想到以後可以永遠離開這位爺,她也沒多想,甚至已經在心裡將這個人開始從自己的記憶裡清除。
“紀夜爵。”顧檀藝叫住了他。
紀夜爵站在那,戴著墨鏡回頭,風衣的衣襬劃出一個弧度。
“怎麼?後悔了?”他問,好像已經忍了很久。
顧檀藝笑笑,“不是。”
她走近,終於不再懼怕靠近他,也沒了那種噁心感。
但她心裡仍然恨他,恨不得他死。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為什麼讓我生不如死,又為什麼
放我自由。”
顧檀藝覺得,這種時候也許能問到些什麼。
如果他不說,她也會想辦法弄清楚,然後清楚地忘記這一切,重新活過來。
紀夜爵看著她,伸手,如同之前她纏著他那般用手捧住她的側臉。
“想知道?”他問,絲毫沒在意周邊的相機。
顧檀藝點頭,這次沒有推開他。
紀夜爵笑了,他的手指挑起顧檀藝的下頜,說道:“你的易碎感沒了,我覺得無聊。”
顧檀藝苦笑,原來是因為在一次次消磨中她不再變得敏感易碎,他玩夠了,就不要了。
“真的是這樣嗎?”那他對她的恨從何而來呢?
“你覺得呢?”
顧檀藝擋開他的手,怒道:“北城那麼多花瓶,可你為什麼偏偏選擇我?”
紀夜爵轉過身,沒再回答她。
顧檀藝看著他的背影,知道自己永遠得不到答案。
但她知道,紀夜爵是真的放過自己了,她似乎覺得,剛剛他墨鏡下的眼裡,也許沒了初見時比九月的雨還涼的涼意。
接到顧檀藝的電話,林詩冉超速開著跑車到她跟前,她從跑車裡下來,震驚地看著顧檀藝骨瘦如材的模樣,額頭上的傷藏在頭髮中,近看仍然很猙獰。
“天吶檀藝,你這也瘦得太誇張了,你到底是找了個什麼冤家來折磨你啊。”林詩冉哭著跑過來,抱住了幾乎被扒了一張皮的顧檀藝。
“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最多再坐幾年牢。
“檀藝,你跑吧。別再回國了,你養父母回來了找我問你和紀家的事,我說不知道,他們現在正去紀家找你,肯定又是一攤子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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