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354

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侵襲四肢百骸，凍得顧君亦渾身一瞬僵硬。

他狠狠怔在原地，眼底一片愕然。

剛才醫生的話還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著。

“……蘇杳小姐因胃癌手術失敗……”

這不可能！

蘇杳怎麼會得胃癌？！

他們昨天晚上還通了電話，她明明說她會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假的，一定是假的。

顧君亦手足無措，心口處像是被紮了一把刀，刀刃在裡面絞著，鮮血淋漓。

這時，司儀在臺上高聲道：“讓我們有請今天的新郎——上場！”

顧君亦失神地循聲看去。

下一秒，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抬步跑了出去！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想法——見到蘇杳。

顧君亦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兩條腿肌肉酸脹麻木也不自知，彷彿他成了一個感覺不到疲累的機器人。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記得那風似刀片一樣割在他的臉上。

終於，顧君亦到了醫院。

他衝進大廳，拉住一個護士便問：“蘇杳呢？蘇杳在哪？！”

瞧見顧君亦一身白色西裝，胸前還彆著花，護士皺著眉看向他：“你是蘇杳的什麼人？”

顧君亦想都沒想就回答：“我是她丈夫！”

護士眼中懷疑更濃：“你是她丈夫？”

顧君亦沒了耐心，手上力道加重：“帶我去見她！”

猶豫片刻，護士掙開他的束縛：“跟我來吧。”

兩人走進電梯，顧君亦眼看著護士按下地下一層的按鈕，心彷彿一瞬被吊起，搖搖欲墜，而底下是萬丈深淵。

他呼吸一滯，聲音略啞：“地下一層是哪裡？”

護士瞥了他一眼：“太平間。”

剎那間，顧君亦雙腿一軟，險些就要站不住。

他覺得他的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分崩離析。

電梯門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君亦跟著護士走進去，抬眼便看見一架蓋著白布的病床停在不遠處。

他在心裡說了無數遍不可能，可當護士掀開白布，他看見那個跟在他身後二十幾年的小丫頭，臉色蒼白地躺在上面時，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顧君亦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刺骨的寒意和疼痛他卻都感覺不到。

他緩緩伸出手，觸碰到蘇杳更冰更冷的臉頰，眼淚一瞬從眼眶湧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顧君亦攥著蘇杳的手，像小時候喊她起床那樣一遍遍呢喃著“杳杳，醒醒，杳杳，再不起來、再不起來就……”

就什麼呢？

少年時，他常用再也不理她來逼迫她起床。

現在，她再也不會受他的威脅了。

這次變成是她永遠不理他了。

顧君亦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節已然泛白。

眼前閃過無數畫面，無一不是蘇杳曾經的笑顏。

她明眸皓齒，唇角上揚，站在透過樹葉間隙的碎光下，對著顧君亦天真活潑地揮手：“君亦！”

畫面定格在這一幕，嘩啦一聲，碎成滿地狼藉。

只剩下面前再也不會睜開眼對他笑的冰冷屍體。

顧君亦喉嚨裡發出壓抑嘶啞的哽咽聲：“杳杳……”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不停，全是顧雪琳和蘇父蘇母打來的電話。

顧君亦靠在牆面坐在走廊的瓷磚地上，雙眼失神黯淡無光地看著虛空。

他的心口一陣陣悶痛，像是被人挖了個洞。

這是什麼感覺？

是因為他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一個親密的家人，還是……

手機再一次響起。顧君亦俯眼去看，螢幕上跳動著蘇母的名字。

他手一顫，按下接通鍵。

“蘇姨，杳杳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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