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大殿上朝臣跪了一地,最上方龍椅上坐著的男人神色淡然,不辨喜怒。
他食指在案桌上輕叩兩下,淡淡說:“都啞巴了?”
下面的大臣們背上冷汗涔涔,沒有一個敢吭聲。
突然,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道軟軟糯糯的嗓音和噠噠噠的腳步聲。
“父皇~父皇~”
跪著的朝臣對視一眼,都暗自鬆了口氣。
果然,剛剛還威壓極重的陛下,陡然將渾身的氣勢都收了回去。
段恆掃了他們一眼,“都退下吧,此事容後再議。”
朝臣們:“是,臣等告退。”
朝臣們退出去的時候剛好撞見一道小小的紅色身影跑了進來。
朝臣們立馬俯身請安:“見過朝陽公主。”
段恆對著後面跟著跑過來的宮人擺擺手,示意她們退下,才對著那個又軟又小的身影招了招手,“葵葵到父皇這來。”
段葵看到段恆就笑嘻嘻的,哼哧哼哧的跑到他跟前,手腳並用的就要往龍椅上爬。
可是對三歲的小女孩來說,這龍椅還是太高了,她爬了半天也沒爬上去,反倒自己累得小口喘著氣,頓時就委屈了,小嘴一癟,眼看著就要掉金豆子。
小傢伙委委屈屈的撒嬌:“父皇抱~”
段恆笑了,將她抱起來,用手帕給她擦眼淚,低聲哄道:“葵葵可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還在抽抽噎噎的段葵小朋友一聽不漂亮了,立馬止住了淚水,不滿說:“父皇您明明說過葵葵最漂亮了!”
段恆親了親她軟滑滑的小臉龐,“是是是,朕的公主當然是最漂亮的。”
最後走出殿外的一位大臣還從未聽到過皇上如此低柔的嗓音,一時有些好奇,悄悄回頭望了一眼,就看見皇上把傳說中最是受寵的朝陽公主給抱到龍椅上,換坐在皇上的身上!
他心中一驚,連忙轉過頭,不敢再看。直到走遠了,才拉過旁邊的大臣,“這皇上未免也太寵朝陽公主了吧?”
雖然前朝早就有傳言,說皇上極為看重朝陽公主,但他總想著,畢竟只是個公主,皇上能寵到哪裡去?只怕是過於誇大了。
可今日一見,這?看皇上這熟練的動作,一看就平時沒少
將公主抱到龍椅上,那可是龍椅啊,是權力的象徵,一般人看都不敢多看兩眼!
一旁的大臣睨了一眼他,“你這也太沒見過世面了,陛下只有公主一個子嗣,當然是捧在手心裡了。”
“況且這朝陽公主是皇后娘娘所出,皇上對皇后娘娘的情意整個大慶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問話的大臣暗自思索了一下,“下官也略有所聞,聽聞皇上和皇后娘娘自小感情甚篤,連賜婚的旨意都是先皇后逝去前親自定下的。可這子嗣畢竟太單薄了,不知道皇上何時才會納妃啊。”
他倒是有個妹妹眼色甚好,不知……
“納妃??”
問話的大臣聽到他如此匪夷所思的神情,不由得愣了愣,“怎麼了?”
皇上納妃不是最為正常不過的麼?
“你要是不怕死,你就去上摺子說納妃的事。”
他看著問話的大臣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拉過他,看了眼四周,小聲說:“皇后娘娘自從生了朝陽公主,三年都無所出,你以為朝臣們沒有上過摺子嗎?”
問話的大臣更不明白了,“那為何——”
他嘆了口氣,“論強勢,誰能強的過皇上。皇上不同意,朝臣能怎麼辦,難道代替皇上去納妃?”
實際上,當初朝臣紛紛上摺子讓皇上納妃的時候,皇上直接將那些摺子甩到了他們臉上,並直言道有空管他後宮的事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政事。
朝臣們誰能保證自己政事從不出錯?從那以後,但凡有大臣出了錯,陛下總會將這事拿出來說一遍,這樣下來有誰還敢上摺子勸陛下納妃??
他搖了搖頭,陛下啊,看樣子這輩子都不會納妃了。
段葵正抱著一塊南瓜酥小口小口的吃著。
段恆看著自己滿龍椅的渣子,也沒在意,反倒是一臉笑意,遞了杯水送到她唇邊,“葵葵喝點水,別噎著。”
段葵小朋友就著他的手喝了口水。
周圍的宮人早已見怪不怪了,皇上親手喂水怎麼了?糕點渣子掉在了桌子上和龍椅上又怎麼了?更不合禮數的他們都見過呢!
這時,一位宮人上前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派人來問,朝陽公主是不是在皇上這。”
段恆擺了擺手,淡淡道:“在朕
這,你先去和皇后說,朕一會就帶朝陽回去。”
宮人低聲應是,“皇后娘娘說晚膳時辰快到了,讓朝陽公主少吃些糕點。”
聞言,段葵咬南瓜酥的動作一頓,立馬怕被發現似的,將手中換剩半塊的糕點藏到身後,急忙搖了搖頭,“我沒吃,我沒吃!”
段恆看著小傢伙嘴巴周圍還
沾著糕點屑,卻瞪大眼睛說自己沒吃的小樣子,沒忍住低聲笑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他才止住了笑,說:“朕知道了,退下吧。”宮人退出去之後,段葵才看向段恆,抱住他的手掌撒嬌:“父皇~”
段恆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葵葵怎麼了?”
段葵小朋友對了對手指,小心翼翼的說:“葵葵今日沒吃糕點對不對?”
段恆挑了挑眉,用手指沾了些她唇角殘留的糕點屑,“那這是什麼?”
“……”
段葵小朋友生氣了,將臉扭到一邊,軟軟的“哼”了一聲。
父皇太討厭了!
段恆沒忍住,又笑了出來,他抱起小傢伙,哄道:“葵葵沒吃,葵葵在父皇這隻喝了茶,父皇記著呢!”
段葵小朋友這才高興了,伸出一雙短手摟住他的肩膀,親了親他的臉頰,“父皇最好了~”
段恆牽著段葵回到養心殿的時候,晚膳已經端上桌了。
段葵一見到顧書元就跑到她懷裡,仰起小腦袋親了親她,“母后~”
顧書元抱起她,“又亂跑,不是和你說了少去勤政殿嗎?你父皇忙得很,哪有空哄你。”
段葵小朋友撇撇嘴,可是隻有在勤政殿她才能偷偷吃到南瓜酥。
段恆坐到顧書元旁邊,柔聲說:“無妨,今日沒什麼大事,不忙。”
顧書元瞪他一眼,“你就知道寵她。”
段恆笑了笑,將段葵從她懷裡抱出來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吃飯吧。”
段恆給顧書元和段葵一人盛了一碗湯。
段葵小朋友的肚子已經被南瓜酥裝滿了,喝了兩口就吃不下了,她眼珠子轉了轉,“母后~”
顧書元看她一眼,“怎麼了?”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說:“前些日子碰到安表哥的時候,他和我說他的名字的寓意是平平安安,那葵葵的名字寓意是什麼呀?”
顧書元喝湯的動作一頓,不
知道要如何回答小朋友這個問題,難道說當初她隨口一說,說既然是曬太陽曬出來的,那就叫葵葵吧。
顧書元覺得若是將這個緣由說了出來,段葵小朋友定是要哭鼻子的。
她咳了咳,摸了摸鼻子,“問你父皇,他取的。”
段恆:“……”
聞言,小傢伙便將眼神看向段恆,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段恆略微思索了一下,“葵是一種植物,向陽而生,葵葵名字的寓意是永遠是父皇母后的小太陽。”
顧書元:“……”
段恆這面無表情瞎扯的功夫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段葵小朋友卻滿意極了,笑嘻嘻的玩著手裡的湯,一口都沒喝進嘴。
顧書元皺皺眉,“段葵,好好吃飯。”
只要顧書元一喊她全名,段葵小朋友就乖了,她點了點頭,聽話的又低頭喝湯,但是沒喝兩口她實在是喝不下去了。
她可憐兮兮的看向段恆。
段恆知道她剛吃南瓜酥吃飽了,便對著一旁的乳母說,“將公主抱下去吧。”
乳母低頭應是。
段葵小朋友瞬間高興了,蹦蹦跳跳的出了內殿。
段葵走後,顧書元睨了他一眼,“你又給她吃糕點了?”
段恆笑笑,“吃了兩塊,沒給她多吃。”
顧書元撇撇嘴,她才不信,每次葵葵去了勤政殿之後,晚上總吃不下飯。
夜色已暗,養心殿燃起了燭火。
段恆在書桌前批摺子,顧書元沐浴完之後就趴在床榻上看話本子。
段葵小朋友近來發現,每到晚上她都進不去父皇和母后的寢殿了。
她感覺有點兒
傷心,某一天她又噠噠噠的跑到勤政殿,爬上父皇的龍椅,奶聲奶氣的問:“父皇,我什麼時候能和母后睡覺啊?”
段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葵葵長大了,該自己睡了。”
段葵皺了皺小眉頭,“可是,父皇您也很大了啊,怎麼還能和母后睡呢?”
向來在女兒面前能說會道的段恆也難得的沉默了一會兒,他想了想,抱著小朋友,哄道:“等到母后肚子裡的弟弟或者妹妹出來了,父皇就讓你和母后睡好不好?”
母后肚子裡有小寶寶的事段葵小朋友也聽說了,她假模假樣的嘆了口氣,“那好吧,乳母說弟弟妹妹很虛弱。為了弟弟妹妹,葵葵就再等一等吧。”
可是段葵小朋友一等再等,等到母后肚子裡的弟弟妹妹都出來了,她都沒能和母后一起睡,每次她去找父皇說理,都能被父皇用不同的藉口堵回來。段葵小朋友看著母后身邊的那對龍鳳胎,難得的憂愁了起來。
顧書元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輕聲問:“葵葵不喜歡弟弟妹妹嗎?”
段葵搖搖頭,“不是,我很喜歡。”
弟弟妹妹很可愛,還會吐泡泡!
段葵抬頭,“我只是覺得,不僅是我,
弟弟妹妹可能以後都得自己一個人睡了。”
顧書元不明所以,怎麼突然說起睡覺的事情來了?
段葵看了連什麼事都不知曉的弟弟妹妹一眼,嘆了口氣,真是可憐,誰能爭得過父皇呢?
慶元七年,皇后娘娘誕下龍鳳胎,皇上龍心大悅,賜字蘄、菀,封段蘄為皇太子,段菀為明陽公主,普天同慶。
如果您覺得《朕的小酒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5020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