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河水翻湧，整輛車已經被淹沒一半，水咕嘟咕嘟地從窗縫裡鑽進來。
蔣明珠渾身無力，又被河水嗆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救命啊！”
岸上匆匆趕來的許洲遠聽到，不由得心中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顫,低吼道:“雲蘇，你放開明珠！”
“放開？”雲蘇大笑，狀若瘋癲，“留著她為我陪葬不是更好嗎？”
“不管怎樣，明珠是無辜的。”許洲遠紅著眼大喊道。
雲蘇又開始笑，那無法抑制的悲涼，令許洲遠心頭顫抖。
“她無辜？”雲蘇嗤笑一聲，眼底怒火熊熊燃燒。
“我的孩子和欣欣難道是死有餘辜？”雲蘇怒吼，聲音淒厲嘶啞，像是榨盡肺部所剩不多的氧氣，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恆斌。
“你們欠了我整整兩條命！”雲蘇眼神充滿了恨意，“我要蔣明珠償命！”
“明珠是無辜的，你讓她出來，我來換她。”
“果然是真愛啊。”本就在意料之中，雲蘇自嘲。
她本不忍拉他一起陪葬。
他卻再度讓她明白，自己多麼卑微可憐。
也好，那就一起死吧。
她麻木地扯了扯嘴角，笑得越發諷刺，心如死灰，“你自己過來換吧。”
雲蘇打開車窗，河水洶湧而至，快要將車輛全部淹沒。
車子也越來越沉，在水中緩緩下墜。
許洲遠攥緊拳頭，縱身一跳，游到車窗邊，他閉氣。費力地遊了進來，伸手解開蔣明珠的束縛。
雲蘇面露譏笑，按下按鈕，車窗漸漸升起，將三人鎖在車裡。
“這就是欣欣慘死的那輛車，你們喜歡這個安排嗎？”雲蘇笑得越發瘋狂，“黃泉路上，沒有你們陪著，我會寂寞的，索性我們三個一起死吧！”
車輛已經整個完全沉入河底，水不斷地從口鼻湧入，嗆得雲蘇直咳嗽，每咳一下胸腔就被擠壓得更厲害，肺部的空氣所剩無幾，憋悶的喘不上氣。
雲蘇耗盡肺部最後的氧氣，慘笑著費力開口，“害死欣欣的兇手……你現在不知道是誰……但是……害死我的兇手，你要記得……是你！”
她冷然的眸裡滿是決絕。
許洲遠心尖刺痛，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
真是一個瘋女人！
雲蘇余光中瞥見，蔣明珠在許洲遠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將自己的座椅鎖死。
呵，這就是許洲遠愛的女人。
等他發現了她的真面目會生不如死吧……
雲蘇伸手，把錄音筆塞到許洲遠的襯衣口袋中。
呵，活著去互相折磨吧。
真想看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樣。
可惜，不能親眼欣賞了。
許洲遠拿著車內的逃生工具，一下一下砸了很久。
車窗終於被砸開，他心下一鬆，一隻手抱起蔣明珠，另一隻手拖著雲蘇。
“走……我們一起出去……”
但是雲蘇卻怎麼都拽不動，被安全帶死死卡在座椅上。
許洲遠低頭一看，懷中的蔣明珠面色蒼白，已經奄奄一息。
明珠當初為救他患了肺炎，不能在水下多呆。
而云蘇原本就會游泳。
只能片刻後再返回來再救雲蘇了。
許洲遠心下一定，一把抱起蔣明珠，費勁地從車窗鑽了出去。
看著許洲遠的身影漸漸遊向岸邊，雲蘇面色平靜，黑眸裡浸滿絕望。
還在痴心妄想些什麼。
眸中最後一丁點希望熄滅徹底被澆滅，沉入漫無邊際的黑暗。
在水裡的每一秒都比一輩子還要漫長，水霧瀰漫，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
“車輛已經完全沉底，此時救援生存機率在不斷減小。”
岸上的巡警增派救援，許洲遠在岸上急得來回踱步，心底煩躁。
他單拳緊握，衝著旁邊的大樹砸去，“一定要把人救回來。”
啪的一聲，口袋裡的物體掉落在地。他撿起一看，是一支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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