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許洲遠嫌惡地抬步回房，似乎不願多看她一眼。
雲蘇恍惚中摸索到治療躁鬱症的藥瓶，費力的擰開，乾嚥吞入。
幻象這才漸漸消散。
雙眼乾澀，她筋疲力盡地癱在地上，心力衰竭。
躁鬱症越發嚴重了，只要情緒受到刺激，眼前就會出現幻象。
眼皮逐漸沉重，她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亮了，她頭痛欲裂，強撐著從地上爬起，還要送欣欣去幼兒園。
回到家，已經九點，她輕手輕腳地推門走進臥室。
“洲遠，我做了你喜歡的菜……”
許洲遠似乎還沉浸在美夢中不願醒來，迷迷糊糊中，朝她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而後，輕撫她的臉龐。
她愣了一下，他從沒對自己如此溫柔。
臉上，不自覺綻放出一抹羞澀的紅暈。
“明珠……”
雲蘇連連躲閃著，心臟像被泡到黃連裡，苦澀至極。
如果這是夢，該有多好，偏偏不是。
不然她還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心裡有她。
良久，她輕輕推了推他，“洲遠，去換衣服吧，我準備了早飯。”
許洲遠的手一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雲蘇的臉，立刻充滿了嫌惡，“誰讓你進我房間的？滾出去。”
雲蘇喉嚨一堵，勉強一笑，“身體重要，吃些東西吧。”
然而許洲遠狠狠將她推開，厲喝道：“滾！”
雲蘇跌坐在地，喉間溢位一絲哽咽，眼睛倏地一紅。
洲遠不喜歡她哭。
她慌了，急忙轉過頭，身形顫顫，積蓄已久的淚珠串串滑落，捂住嘴小聲抽泣。
“這就是你準備的早飯？”許洲遠不耐的聲音傳來。
雲蘇紅著雙眼，將纏著繃帶的手指藏到身後，切菜的時候有些恍惚，不小心劃破了手指，還在隱隱作痛。
“我特意做了你愛吃的。你不喜歡嗎？”她小心地問。
“喜歡？你雲蘇做的任何東西我都反胃。”
許洲遠嗤笑一聲，伸手一把掀翻飯桌。
咣噹——
滿滿一大桌菜，連同碗碟砸落在地，她精心準備了一個早上的飯菜，變成一片狼藉。
同時砸得粉碎的，還有她的心臟，血肉模糊。
“別愣著了，去吃吧。”許洲遠抬了抬下巴，看著地上的飯菜湯水。
雲蘇一怔，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著他。
去吃什麼？
“怎麼？嫌倒在地上髒啊？”許洲遠眼裡是無盡的嘲諷，“你的心，未必有這乾淨。你也就配吃這個。”
雲蘇眼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自嘲地笑出了聲。
笑她傻，笑她笨。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
竟還是暖不化許洲遠的的一顆心。
他的心門對她牢牢關上，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她心中痠痛，腳下不穩，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捂著腦袋，裡面翻江倒海，像要炸裂，不由低喃，“好痛……”
“裝給誰看？”他怒極反笑，再也受不了這個雲蘇矯揉造作的表演，拿起手邊水杯。
雲蘇額頭劇痛，蜷縮在地板上，手腳不斷抽搐，耳邊傳來許洲遠慌亂的喊聲。
“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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