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667

盛錦做了個夢，她夢見自己的孩子，平安地生了下來。

這麼小的孩子。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暈了過去。

幾乎過了有一個月多點，齊豫白才第一次抱上了閨女，之前是太醫說孩子太小，又氣血不足，最好少顛簸，先好生調理幾日。

等到身子骨健壯了一些，才讓陛下抱上一抱。

顧蘭因笑呵呵地看著，稀奇，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齊豫白，竟然也有這麼緊張的表情。

他整條手臂都是僵硬的，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湊近前，細看——真的，好小好小啊，手指頭也那麼小。這麼個小小的東西，是她給他生的孩子？

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一下子春暖花開似的，齊豫白瞳孔微張，渾身充斥著暖融融的氣流，明明勞累了一天，突然就精神百倍起來。

他僵僵地抱著小糰子，看看女兒，又看看顧蘭因，結巴了：

“像，像你。”

靈兒低頭聳肩，偷笑聲都要壓抑不住了。

顧蘭因揉揉額頭，怎麼抱下女兒，傻了不成？

體諒他初為人父的心情，顧蘭因沒嘲笑他，反而跟他逗了一會兒小傢伙，直到天色漸晚，讓奶孃帶下去哄睡了。

月光很盛，鋪在床前如同霜華一般。

齊豫白摟著她，眼睛亮亮地說，“叫文漪吧，有詩云，鏡沼清淺吹文漪。燦若文錦，清如漪淪，挺好的。”

這麼順溜，到底是多早就想好了的，雖暗自腹誹，但顧蘭因沒有異議，表示同意了。

陛下讀的書，畢竟還是比她多的是吧。

他一說就停不下來了，“禮部和工部昨日上奏，要新建一座書院，不遠，就在京郊，我想著，女孩子知書達禮不是壞事，到了年紀，就送她去讀書吧。不過住，還是得回宮裡住。嗯，要多撥些人手護好才行，朕的公主可不能有閃失…對了，她的封地也先選著，沒有封地的公主將來是要受欺負的。”

“哎…”顧蘭因來不及插嘴，齊豫白就說到更遠的地方去了，“…等她及笄，可以開始選駙馬，不過不能太早地嫁了，多留身邊幾年陪陪你，嫁妝呢，也得隆重，十里紅妝是不夠的，朕的公主…”

“停停停，”顧蘭因打斷，“多遠的事兒啊，陛下您想的也太多了。”

“不遠，小孩子長得很快，”他認真起來，看她的眼，“就像長梨，眨眼就那麼大了。她也會的。”

“好像也是…”顧蘭因不情不願地點頭，見他又要開始，忙說：

“那，陛下不想努力努力，給公主添個兄弟姊妹什麼的？”

壓低聲音顯得魅惑。

其實是顧蘭因自己有點想，但是又不能明示，不然顯得多飢渴呀。

誰知他半點沒被勾搭到，還在那絮絮叨叨。裝矜持可裝不下去了，顧蘭因一下子親了上去，堵住他的嘴。

親完，齊豫白有點喘，翻身把她壓住，抓著她的手說，“別鬧。”

卻把她的衣帶解開了。

顧蘭因抱著他偷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她忘了這貨一沾腥就又專注又持久，

……

齊豫白身上的傷痕，顧蘭因給他找了許多藥來抹，淡是淡了許多。

心口這個，卻祛除不了。

手指按上那個不規整的烙印，她心疼，又有些怨怪，“你那會兒都怎麼想的啊，這麼折騰自己。”

他親吻她的手指，從內側吻到手背，等她困得眼皮都要睜不開了，才低聲說，“我沒有辦法，如果不用這個，我可能撐不到你回來。”

……

後來齊豫白信上了佛教，每年都往寺廟捐一大筆錢，據說那些錢，都是在東宮時積攢下來的。

至於為何要攢錢，只能說是未雨綢繆吧，如果那個時候他真的被廢了太子位，還能拿來打點一下關係，叫旁人不要為難於她。

顧蘭因不知道，只是笑他，哎，你以前不是不信佛麼？

怎麼現在上趕著給佛祖塞銀子啊。

他也笑笑不語。

怎麼跟她說呢，他手上沾了太多血，倘若世間真存在所謂的報應，他該怎麼辦？

已經不是孑然一人了。

當一個人有了想要守護的，就會相信一些虛無的東西。

他要為他的妻女積福。

所以漫天的神佛，若你們真的存在，那麼，一切罪孽由我承受，而賜她們神恩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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