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願意捧出一顆真心，想要與她重新開始，換來的，卻是背叛。
她怎麼敢？
齊豫白將手邊的東西通通摔在地上，巨響滔天，而她，一點點地爬向他，伸手拽住他的褲腳，著急地想要表達，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於是顫抖著，探手去拿筆墨。
齊豫白啞聲一笑，一揮手，筆墨紙硯通通拂落，滿地狼藉——
他聽見宮人說：“風眠，有人親眼看見風眠，從宮中潛逃！”
“咔嚓”，竟是帝王將手心裡的琉璃盞捏碎，齏粉飛散，
血液在掌心橫流，那雙鳳眸陰鷙沉冷，眾人大氣也不敢出，紛紛低垂著頭。
“封鎖帝都，若遇風眠，格殺勿論。”
齊豫白陰冷道。
他身邊有百人暗衛，這些暗衛全是頂級的高手，風眠遇上一個，或許還有生機，
如若是全部，便是必死無疑。
望著癱軟在地的蘭因，他忽地挑唇而笑：“不，朕改主意了，你不是拼死，也要護著風眠嗎，那朕便將他抓回來，“
“他不是在宮中來去自如麼，朕就廢了他那一身武功，將他的皮肉，一點一點地從身上剮下來，而你，就在一邊親眼看看，他是怎麼受盡折磨，不得好死！”
“唰！”蘭因從他腰間，抽出一柄利劍，驀地迎向前，那劍卻霍地收回，齊豫白按著劍尖，鮮血流淌得更加肆意。
他怨恨地盯著她：
“想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蘭因渾身一顫，呆呆地跌坐在地。
齊豫白嘴角一抽，眸子裡的怒火卻精準投射在身上。
“你寧願委身給一個奴僕，也不願朕碰你？”
說罷，一把將她抓了過去，大掌扯開她的衣領。痛在骨髓裡蔓延，她心裡拼命地喊，不要……
“嗚……”她恐懼地瞪大雙眼，這樣的痛，她承受不起！
那個對她溫柔的豫白哥哥……
那個捨不得她受傷的，
那個給她捉兔子，哄著她捨不得她傷心的少年——
她永遠失去了……
隨著他的起伏之中，她大睜著眼，將手心握緊，簪子深深刺進了掌心，依靠疼痛讓自己清醒。
炙熱的喘息在耳邊響起，心中一片悲涼，卻難以遏制身體的反應。她撥出一團白霧，眸光逐漸渙散。
嘴角沁出絲紅。
豫白哥哥……
她隔著虛空，指尖發顫地描摹著他的輪廓，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齊豫白睜開眼，眼底清楚映出她悲慼的神情。
目光糾纏中，她手一揚，將什麼深深刺入了他的肩頭，俊朗的眉眼扭曲，她驀地低啞一笑，捂著臉，淚漫出。
真好，你也會痛……
他曾經說她，不夠心狠。
可是。
這個世上，有幾個人，能像他一樣狠？
大量的人湧進，將顧蘭因制服，她麻木地任由那些人按倒在地上，抬起頭，齊豫白隔著人群，視線與她碰在一處，鳳眸裡的情緒太複雜，蘭因想，她這輩子都看不透了。
蘭因被人帶出後，晉滁跪地，道：
“前朝餘孽不可不除，今日，她敢行刺陛下，明日，焉知不會危害陛下的江山，請陛下下旨，賜死顧蘭因！”
齊豫白揚眉，淡淡道，“衛帝已死。你為何這般恨她？”
晉滁一僵，隨即低聲道，“微臣只是為陛下著想！”
其餘人也紛紛表態，齊豫白狹長的眸子掠過，“此事容後再議。”
蘇幻蕊上前道，“陛下，臣妾好生擔憂……”
齊豫白忽然問：“當年救了朕的，當真是你嗎？”
他那雙眼睛太深邃，蘇幻蕊一陣心虛，只得問了些旁的，將話題給岔過去。離開金鑾殿，路上遇見了晉滁。
蘇幻蕊走上去，陰狠道：“那位蘭因公主，留著終究是隱患，你難道不害怕，她蠱惑陛下麼？”
“殺了她，自己也會沾上一身腥。她不是有一個義兄，喚作風眠。斬斷她所有的念想，我就不信，一個萬念俱灰的人，還能絕處逢生！”
顧蘭因跪在雨裡，已經兩個時辰。
齊豫白是不是死了，這樣想著，還是有錐心的痛楚蔓延。她捨不得他死，到了這種時候，她還捨不得。
顧蘭因恨他，更恨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棄
直到，她看見了那個人。
晉滁。
大雨裡，臉色陰鬱，手裡緊扣著一把二十四骨傘。
她發起抖，想要逃跑，晉滁卻像是捉兔子一般，大手一撈，就將她緊緊地抓進懷裡，她太瘦了，晉滁甚至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顧蘭因很害怕，他陰鬱的雙眼，這讓她回憶起那天，撕裂的痛楚再次蔓延過全身。
他幾乎是拖著她在地上走，蘭因的腳磨破了，流出血。
他扔開傘
，蘭因也淋溼了。
她嗚咽著，希望他能夠放過自己。可是晉滁與齊豫白不同，他對她全然的憎恨，又怎會有一絲憐憫之情。
蘭因放棄了掙扎，反正，晉滁最多就是把她帶到一個無人的地，殺掉。
她忽然期盼著，他能痛快地將她殺了，就再也不用痛，不用苦了。
“睜開眼睛！”
“他們都是你害的！看清楚！”
“你的親人，你的好友，還有他——”
晉滁扳正她的臉，手一揚，直直地指向一人。
她看見了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傷痕累累，血液順著衣袍，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亂髮覆蓋，隱約可見清俊的眉眼，衣袍下空蕩蕩的，他——沒有腿！
風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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