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667

盯著她衣領下那些痕跡，蘇幻蕊指甲掐緊掌心，眼中恨得滴血。

“淪落到這般田地，還如此不知廉恥！”

顧蘭因身體無力地歪倒，嘴角漫出血絲，臉龐腫起，卻在笑。

那笑聲嘶啞，宛如老嫗。

“你笑什麼？”蘇幻蕊大怒。

“我笑，不過是紅粉骷髏，也值得娘娘如此動怒。”

她輕聲說，整理了衣襟，重新坐好，彷彿還是那個高貴的公主。

蘇幻蕊露出深惡痛絕的臉色。

她是蘇家庶女，看著顧蘭因，就好像看見了那個，總是瞧不起自己的嫡母。

亦是出身皇室，通身風度，一下子將她比得連泥土都不如。

不過，那個女人，如今已經被她砍斷手腳，毀了容貌，做成了人彘。

蘇幻蕊掐起蘭因的下巴，驀地輕笑。

“之前，衛帝把你保護的很好，可惜，他們都死了！小公主還沒有嘗過，宮裡的陰私手段吧？”

摸著蘭因嬌嫩的臉龐，她眯起眼睛，一絲惡毒閃過。

一個失去了庇佑的亡國公主，空有傾城之姿，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有時候，美貌也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新朝初立，齊豫白根本沒空顧及她的死活。

顧蘭因並不感到害怕，她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

她的冷靜，徹底激怒了蘇幻蕊。

“若是……公主高熱不退，毀了嗓子，會怎麼樣呢？”

蘇幻蕊陰冷一笑，一揮手，就有人捧著碗，遞到她的手裡。

顧蘭因，你就帶著那個秘密，永遠地，下地獄去吧。

她無聲說著，捏開顧蘭因的嘴，將黑乎乎的藥汁灌了進去。

“咳咳咳……”

毒藥入喉，顧蘭因捂著脖子，試圖開口。

喉嚨裡卻彷彿插著一把刀，發不出半點聲音……

翌日，顧蘭因被人丟進掖庭。

眾人探出腦袋，好奇不已，“這不是蘭因公主嗎，怎麼會來這裡？”

“還能為什麼，被厭棄了唄，就她那副狐媚的模樣，能得幾時好？”

“進了掖庭，可就是宮裡最低賤的奴隸！”

蘭因沉默著，對那些議論充耳不聞。

她提著水桶，木桶灌滿了水，沉重不堪，她纖細的手腕青筋突起，一步步艱難走著。

忽地，有人伸出腳，將她絆倒。

蘭因沒有防備，摔在地上，下巴嗑到一塊石頭，一顆牙齒跌了出來。

半天站不起來，滿嘴是血，疼得眼淚洶湧，卻連痛哭也做不到。

蜷縮著，發出一聲嗚咽。

眾人指指點點。

“她的嗓子怎麼了。”

“據說是燒壞了，可憐。”

“唉，一個公主，活得連豬狗都不如！”

蘭因好不容易才爬起來，強忍著疼，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臨近傍晚，她蹲在湖邊，拿著木槌，奮力敲打著。

這些衣物又重又大，布料也粗糙，必須用上大力氣，才能洗乾淨。

才沒幾天，她的手便磨破了。

蘭因看著，卻不在意，等長出繭，就好了。

她要活下去。

她一定要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能再見到風眠。

宮裡的苦役，只要到了二十七歲，就可以得到出宮的機會。

如果表現好點，還能夠被提前釋放。忽然，“砰！”一聲巨響。

水桶被人踹倒，剛洗乾淨的衣服掉出，水流了一地。

蘭因抬起頭，一個宮女抱著手臂，冷笑著。

“喲，啞巴，洗衣服呢？”

是以前在公主殿伺候的翠兒，早上絆倒她的，也是她。

翠兒身邊的另一個宮女，靈兒一臉為難，拉了拉她的袖子，“算了吧，好歹主僕一場。”

翠兒滿不在乎道，“公主？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她就是一個下賤的奴婢，怕什麼？”

說著，狠狠瞪了靈兒一眼，“你要是再勸，我連你一塊打！”

靈兒一咬牙，忽地張開雙臂，擋在蘭因面前，閉上眼睛。

疼痛卻遲遲不來，她睜眼，卻看見一道消瘦的脊背，直直擋在自己面前。

靈兒一呆，驀地溼了眼眶。

“公主……”

“啪！”

蘭因硬生生接下翠兒的一耳光，正好打在蘇幻蕊之前打過的位置。

臉龐破皮，迅速紅腫起來。

“公主，公主你讓開！”

靈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拉著蘭因的衣服。

蘭因輕輕搖了搖頭，眼眸溫柔。靈兒讀懂了她想說的。

公主……要保護他們。

“你不能這樣對公主！”靈兒撲上去，抓住翠兒。

翠兒氣不打一處來，

甩開她，毫不留情地抬起腳，對著蘭因的腹部就是一腳！

“唔……”蘭因被她踹倒在地，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

“呵，真是主僕情深，都不是公主了，還裝善良呢……”

翠兒抬腳，還想再踹，一道尖利的嗓音突兀響起。

“陛下有旨，宣顧蘭因御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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