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是個不大的國家,好死不死正好處於大齊、大燕等數個強國的腹心位置。
這就算了,趙國偏生還是個土地肥沃、物產豐饒的地方,關鍵是趙國人還特別會做生意,仗著地勢便利,交通發達,往來各國做生意的趙國人比比皆是。
趙國國君是個心寬體胖的人,為保趙國不受周圍各國覬覦,每年都往各國送去不少物資、美人等,以便保持良好的友邦關係。
而趙國每一代國君都特別能生,皇室裡公主不少,一個個都送去各國和親去了。
正因為如此,各國後宮都多少有些趙國的姻親關係,所以趙國才能這麼穩穩當當地數個世代存活下來,還活得特別滋潤。
簡馨托腮想著趙國的情況,睇了眼蕭奕:“皇上,那咱們是不是要提前啟程回返京城?”
趙國使團過來不是小事,事關兩國邦交,蕭奕不可能帶著大部隊留在這邊繼續春獵。
果然就見蕭奕頷首:“朕稍候吩咐下去,三日過後便啟程返京。”
既然定了提前返京,那春獵的活動自是更加如火如荼地進行。
隔日一早起來,蕭奕便領著群臣繼續進入山林。
貴婦貴女們隨家族進山轉過一兩次後,就都沒了興致,大多聚在別院逛園子,或是就在別院附近的山林外圍騎騎馬,倒也逍遙。
白妃等人依舊習慣了起來後就去簡馨那裡請安。
因為日頭好,簡馨帶著大寶小寶在居所的院子裡曬太陽,眾人就便都一起曬太陽。
約莫到了日上三竿的時候,有婢女去替白妃取物事,結果回來後卻神色略奇怪地看了眼冷妃。
白妃挑眉,把自家婢女拉了過去問了幾句,登時面色一變。
“娘娘,不若咱們去外頭園子逛逛?”
她拉著簡馨的袖子搖了搖,簡馨見她那模樣,噗嗤一笑:“好。”
於是便安排奶孃把大寶小寶帶回屋裡看顧,一行人離開了居所,往外行去。
白妃一改平日裡隨行閒逛的模樣,一路像是有目的地地走著,待穿過一處月亮門,步過九曲橋,抬眼就看到不遠處聚集著一群貴女在吱吱喳喳地說話。
中間一人正是秦瀾。
冷妃霎地頓住了腳步,扭頭看向白妃:“你故意的?”
白妃噘嘴:“不錯。”
她目的性這麼明確,想來大家都猜出一二了。
只是,一想到剛才婢女說的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秦瀾正在貴女圈子裡顛倒是非說你的壞話,怎能讓她胡說八道抹黑你?”
當然要來討個公道!
冷妃無語:“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能管得著?清者自清,且我根本就不在意她說什麼。”
“但是我們在意。”簡馨握住冷妃的手,“白妃說得對,不能由著她造謠。走,咱們過去看看。”
“娘娘……”冷妃眼底一熱,倏地就別開眼去。
白妃揚起下巴得意一笑,她家娘娘就是這麼好!
劉嬪鼓起包子臉,揮揮小拳頭:“不錯!咱們是正義的一方,怕什麼!”
而且有皇后娘娘在,誰敢欺負她們?
她們不欺負人就算好了!
皇后娘娘這麼護著她們,是她們的福氣!
冷妃無奈,只得由著白妃拉住往人群中走去。
待靠得近了,忽地被其中一位貴女發現一行人的到來,貴女們驟然消了聲。
秦瀾本說得興起,沒料到冷妃竟然與皇后等人突然出現,嚇得臉刷地就白了。
眾貴女過來朝簡馨等人行過禮後,白妃慢條斯理開了口:“這裡這般熱鬧,不知道正在說什麼有趣的事?不若說來讓我們聽聽?”
園子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貴女們各個閉緊了嘴,垂著眼眸,心神緊繃。
白妃見狀,倒也不急,隨手點了一個認識的貴女問道:“來,給本宮說說,剛才秦大姑娘在說些什麼,讓大家這般高興?皇后娘娘在此,若是有半句謊言,那可是可比欺君的大罪哦……可要記得一字都不要複述錯了。”
貴女緊張地揪緊了手裡的帕子,飛快地瞥了眼秦瀾,一咬牙老實地把秦瀾說的話都鉅細無遺地講了。
秦瀾那日受了冷妃的冷臉,心下自是不服。
原本在犒賞宴上,她以一副畫作得了帝后的賞識,本想著再加上冷妃的幫忙,進宮為妃應該不在話下。
閨蜜們都各個提前恭喜了她。
可哪知嫂嫂都專程替她去尋了冷妃,結果冷妃還敢給她沒臉!
實在是太可氣了。
冷妃都已經是後宮妃位的妃子,難道還計較當年的事?
她嫂嫂溫柔可人,大方能幹,哥哥喜歡上嫂嫂天經地義。
哪裡像冷妃從小就冷冷清清,話都不多說一句的人,哥哥看不上她不是很正常嗎?
加上冷妃都已經進了宮,得了無上的榮光,難道不正是應該拉攏好孃家關係,以及她們親
家的關係,相互幫扶著才能走得更穩更遠?她要是進了宮,就能幫冷妃固寵,要是她有了孩子,登上妃位後,和冷妃兩人並肩協力,在後宮裡還需要怕著誰不成?
雖然當初哥嫂成親的事她是出手幫了嫂嫂,而無視了認識已久的冷妃,但這也是因為嫂嫂更適合進她們家的門,冷妃為此事著惱,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
所以,當姐妹們在園子裡問起她什麼時候進宮的事時,秦瀾便把冷妃有意無意阻撓的情況提了,順帶說了原因。
“你是說秦大姑娘說冷妃娘娘因為沒有嫁入秦家而惱羞成怒,刻意阻攔秦瀾進宮?”白妃誇張地噗嗤一笑,掩著嘴看向秦瀾,“沒想到秦大姑娘長得好眉好貌的,指鹿為馬的本事還挺強。”
“我、我沒有胡說……”秦瀾咬唇抬起臉,辯駁道。
“沒有嗎?”白妃眸色一冷,“那怎麼沒跟大家說,你哥哥和冷妃娘娘是有娃娃親在先,背信棄義琵琶別抱在後?嗯?”
貴女們刷地就張圓了嘴,看向秦瀾的眼神帶著驚訝。
秦大姑娘剛才真的沒說起這一點!
秦瀾被眾人的目光看得心慌,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壓了下去。
“姐姐和夫君確實是定過娃娃親,”右後側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這事兒不怪瀾兒,都是我這個嫂嫂的不是,白妃娘娘。”
眾人轉頭望去,來者竟是冷妃的那個毫無血緣關係卻鳩佔鵲巢備受冷府寵愛以至於連冷妃的親事都奪取了的妹妹,秦少夫人。
秦少夫人長得嬌嬌弱弱,走起路來似迎風擺柳,走三步就要喘上兩口氣似的,讓人容易生了憐憫之心。
她走上前來朝簡馨等人行過禮,才小聲地開了口:“回白妃娘娘,這一切都是臣婦的錯,跟冷妃娘娘無關。”
“當初臣婦不小心落水,是夫君路過救了臣婦。夫君心憐臣婦,才會與臣婦一同去求了冷妃娘娘……”秦少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冷妃娘娘寬仁大度,同意毀了娃娃親的婚約,讓臣婦嫁去了謝家。”
她這麼一說,一群貴女登時恍然大悟。
從秦少夫人的話來看,倒也怪不得她。
畢竟女子名節重要,若然沒有嫁去秦府,怕是隻能終身伴燈古佛。
而且,秦少夫人說的可是秦少爺領著她一起去求情,那就是說,秦少爺心儀的是秦少夫人而非冷妃。
貴女們都是情竇初開的芳華,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最是追崇,個個便都露出了諒解的神色。
白妃冷笑一聲:“哦?當真是這樣嗎?怎麼和本宮聽說的又不大一樣呢?”
“本宮怎麼聽說秦少夫人在冷妃娘娘進宮前跟她說早就與秦少爺情投意合,才會有了不小心落水的事?”
“不然的話,當初秦少夫人頭一回去參加秦府的賞花宴,明明賓客們都在前院賞花,秦少夫人卻輕車熟路地去了後院秦少爺院子附近的池塘裡落了水?”
語落,四下紛紛響起了抽氣聲。
原本看向秦少夫人的羨慕眼神漸漸變了味兒。
白妃娘娘的意思分明是說這落水是故意為之,如果是這樣,哪怕是兩情相悅,也委實欺人太甚!
冷妃娘娘有何過錯?
說不定是秦少夫人事先勾搭了秦少爺,才上演了一出搶去自家姐姐親事的好戲。
啊呸!
冷妃哪裡算是秦少夫人的姐姐,兩人毫無血緣關係,秦少夫人不過是續絃帶過來的女兒罷了。
一想到這裡,眾人的眼神就更加變幻莫測了。
秦少夫人被眾人看得往後倒退了一步,搖搖欲倒。
“不是夫人的錯。”
一個男子聲音從後頭響起,眾人扭頭,就見秦少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走到秦少夫人身邊扶住了她,正義凜然地看向眾人:“一切都是我的錯,若然冷妃娘娘要怪罪,怪罪我便是,莫要欺負仙兒。”
冷妃輕嗤一聲:“還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可不就是?”白妃撇撇嘴,“今日一瞧,秦少爺和秦少夫人真是般配。當初冷妃寬仁大度把娃娃親給毀了真是老天有眼,做得對極。”
“白妃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秦少爺面色一青。
白妃嗤地一笑:“聽不懂嗎?聽不懂便對了。而且,秦少爺是不是忘了見禮?”
“我……”秦少爺咬牙,拱手鞠禮,“下官見過皇后娘娘、冷妃娘娘和白妃娘娘。”
劉嬪揚起下巴:“還有本宮。”
雖說她只是嬪位娘娘,但秦少爺不過是個七品的小官兒,見了她也得要行禮的!
秦少爺面色又青了青,咬牙鞠禮:“見過劉嬪娘娘。”
劉嬪揚起下巴,眼底滿是小傲嬌。
雖然嘴皮子不如白妃娘娘利索,但她也是可以幫冷妃娘娘出氣的。
秦少爺握緊了拳頭,一副受盡女流壓迫的憋屈模樣,他拉起秦少夫人的
手:“仙兒,咱們回去。”
兩人相攜著往回走,然而走不多遠,忽地從一側躥出來一隻動物,直直地往秦少爺身上撞去。
“秦少爺,小心野山豬!”
一聲朗笑戲謔的聲音響起,登時嚇得秦少爺放開了秦少夫人的手,想也不想地就往前飛快地跑去。
“哎呀,撞上了撞上了!”簡揚將手裡的彈弓將木珠子彈中動物的後臀,就見那隻動物猛地撞向了秦少爺的屁|股,一路追,一路撞,直到秦少爺腳下一滑,摔了個大跟頭。
簡揚樂得拍掌直笑。眾人從變故中反應過來,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野山豬,而是一頭傻狍子。
狍子是草食動物,連貴女們靠近了也不會覺得害怕。
沒想到秦少爺看著人模人樣,膽子竟然這麼小。
那廂秦少爺被傻狍子撞得翻到在地後,傻狍子四蹄踩在秦少爺的身上,一張嘴直往秦少爺臉上拱去。
秦少爺嚇得閉緊眼睛:“滾、滾開!快來人哪!快來人救救我!”
秦少夫人忙不迭跑了過去,撿起一旁的樹枝去趕那傻狍子:“夫君,只是一頭狍子,不咬人的,你別怕……”
“什麼!”秦少爺噌地坐起身,扭頭四望最後將目光落在簡揚身上,“簡揚!你幹得好事!”
簡揚雙手抱胸:“秦典簿不是最不怕野山豬嗎?現下怎麼傻狍子就把你嚇破膽了?”
“哼!咱們走!”秦少爺臉綠了綠,狼狽地爬起來,拉著秦少夫人急匆匆地走了。
秦瀾見眾人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忙也後退躲了起來,趁人沒留意時,偷偷地溜了。
白妃瞥了眼她偷溜的背影,嗤了一聲:“活該。”
她就看今天之後,秦瀾還有沒有臉面出來見人。
眾貴女稀稀拉拉地散去。
簡揚意氣風發地往簡馨身邊走來:“姐!弟弟和爹今天又打了不少獵物,如果不是那秦少爺故意嚇走了差點闖進我們佈下的陷阱的野山豬,說不定我們又能闖入前三了!”
因為氣不過秦少爺,簡揚才一路跟著他過來,還順帶把路上逮的傻狍子拿去嚇他。
“爹爹在哪?你還要去山林打獵嗎?”簡馨讓麥冬給簡揚遞了帕子擦汗,關心問道。
簡揚朗聲應了:“要去的,爹爹讓我回來拿獵叉,一會兒我就去找爹爹會合。”
他把帕子遞還給麥冬,道了句謝後就準備閃人。
畢竟這裡都是女子,不便多呆。
離開時正好抬眼看見了冷妃,簡揚撓撓頭:“清者自清,冷妃娘娘別搭理那些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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