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地跟在江祁身後過安檢, 上飛機，直到江祁牽著她的手在飛機頭等艙的兩個連著的座位上坐下, 棠澄仍舊有些回不過神來。
她看向江祁的視線到現在都是既驚又喜，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溼漉漉的。只一眼，就叫江祁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
“怎麼了女朋友？”
“你這樣，讓我很難不覺得，你高興得都想以身相許了……”
男人的語氣帶著調侃與打趣。
這樣的江祁，彷彿變得與高中時期的他，越來越相似, 眼角眉梢瀰漫著同樣的乖張與熱烈。
聽見對方這樣說，想到昨天兩人的“情不自禁”，棠澄不由得反駁，“難道我沒有……”
聞言, 江祁微一挑眉, 眼眸深邃地瞥了棠澄一眼, “那種程度, 也算？”
聽見這樣的話, 棠澄腦中控制不住地回想起昨晚親到最後, 某人的異樣來。霎時間，曾經閱讀過的一些“健康”睡前讀物的記憶片段，快速在她的腦中閃現。
閃現也就算了，她還遏制不住地自我代入。
這使得棠澄臉上的熱度不斷地上升、上升……
第一時間注意到棠澄臉上緋紅的江祁, 盯著她看了幾秒, 隨後整個人忽的湊近。
他不靠近還好, 一靠近棠澄的臉皮簡直無處安放, 下意識就避開了對方投來的目光。
而這時, 江祁磁性的聲音驀地響起，“你在想什麼？”
這話問的棠澄心頭一跳，“沒……沒有啊。”
她立即矢口否認。
“沒有？”
江祁明顯不信。
“我能想什麼！！”
棠澄強裝鎮定。
江祁與棠澄努力瞪大的雙眼，僅對視了兩秒，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直笑得棠澄差點沒惱羞成怒。
江祁含著笑意的慵懶聲線就已響起，“想也沒事，棠澄，我是你的男朋友。就算你偶爾會對我產生某種不可言說的企圖，也是人之常情。”
棠澄：“……”
“不可言說的企圖”、“人之常情”。
棠澄臉皮一緊。
這兩個形容，讓她完全假裝不下去了啊啊啊！
偏偏她還無法反駁，因為剛剛她確實聯想了點不可言說的畫面。
這叫什麼？
這就叫自作自受。
幸虧這時，有穿著制服的空姐笑意盈盈地來到了兩人身邊，輕聲詢問他們想要喝什麼飲料。
這一瞬間，棠澄只覺得自己彷彿看見了天使。
她迫不及待地跟空姐說起話來，等空姐走了，終於沒有那麼尷尬的棠澄，轉頭就若無其事地跟江祁扯起了其他的話題。
男人眼神始終若有似無地落在棠澄的身上，眼睛含著淺淡的笑，並沒有戳破棠澄的外強中乾。
反正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
江祁沒有不依不饒，棠澄自然很快就將剛剛的窘迫全都拋到了腦後，跟江祁說起話來，也越來越自在。
只是聊了沒兩句，棠澄就注意到了江祁的一臉睏倦。
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工作原因。
棠澄覺得她自從遇到江祁之後，對方好像經常頂著一副沒睡夠的模樣招搖過市。
不過這一次應該不是沒睡夠，而是對方的感冒剛好。之前就聽程高陽說他為了拍廣告，已經好幾個晚上都只睡四五個小時，甚至還因為夜間騎馬的廣告片段，意外患上了小感冒。
雖然昨天的江祁看上去早已不咳嗽了，但身體上的疲倦一時半會兒，還是消抹不了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些。
這讓棠澄有點心疼，身體下意識湊到江祁面前小聲建議。
“從這兒到松青，要飛三個半小時呢，你要不要靠著睡會，休息休息？”
“你和我一起？”
江祁開口詢問。
“我就不睡了，兩個人都睡著，還是有點不安全。你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再叫醒你。”
棠澄眼神認真。
看明白棠澄眼中意思的江祁，可能確實身體沒那麼舒坦，也可能是不想辜負她的一番好意，便沒有再繼續推辭，而是點了點頭，“好，你記得叫醒我。”
說話間，從隨身的包裡翻出一個眼罩戴上，江祁調整了下座椅，取下口罩，將棠澄的手指遞到嘴邊輕啄了下。
棠澄只覺得自己被他嘴唇碰過的手指，像是有電流滋滋流過，酥酥麻麻。
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江祁就已牽著她的手，呼吸漸漸平穩，不消片刻，整個人就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男人的睡顏，棠澄輕笑了聲。
江祁一直睡到被棠澄輕聲喚醒，才動作隨意地掀開了自己的眼罩。幾乎一看見身旁的棠澄，男人的嘴角立刻微微勾起，下意識衝棠澄就伸出了雙臂。
棠澄微微一愣，隨後很快聯想到他們兩人上次一起坐飛機那次，江祁一看見她，也是這樣的姿勢，還說了句話。
【乖，過來，抱一下。】
當時他說。
這叫棠澄忽然福至心靈，試探性地撲進了江祁的懷中。
男人立刻反手抱穩了她，臉頰在她的脖間輕蹭了蹭。
而這時棠澄軟糯的聲音直接在江祁的耳畔響起，“江祁……”
“嗯？”
“上一次我們一起坐飛機，你剛醒就要抱我，是不是因為夢見我了？”
“嗯。”
聽到這裡，棠澄的心中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分開的這些年，你……是不是經常做夢夢見我？”
這話剛脫口而出，女生就有些擔心，因為她怕江祁會笑她自作多情。
誰料下一秒，江祁就在她的耳邊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讓棠澄的心瞬間軟綿綿地陷下去了一大塊，儘管沒有以前的記憶，她卻還是有種想哭的衝動。
她不知道以前的自己為什麼會跟江祁分手？但現在她卻有種濃濃的後悔在心頭縈繞。
六年。
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六年啊。
還是最好的年華的六年。
自從失憶之後，她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渴望過自己趕緊恢復所有的記憶。
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過去的她，到底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才會離開這樣的江祁，才會捨得六年都不與他複合……
這麼想著，棠澄抱著江祁，抱得愈發緊了。
“那你之前夢見我的頻率大概有多高啊？”
棠澄繼續問道。
“一星期三四回吧。”
“這麼高啊。”
“那……”
棠澄忽然鬆開了懷抱，察覺到她動作的江祁，也就勢鬆開了手，隨後便看見棠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江祁，我從現在開始每天晚上都努力做夢夢見你，給你補償回去怎麼樣？”
江祁神情溫和，“不用。”
“為什麼？”
棠澄瞪大了眼。
“我已經得到我最好的補償了。”
江祁緩緩舉起棠澄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與繾綣。
-
飛機落地的時間在下午兩點整。
而《演與導》的初彩排則被節目組安排在了下午三點半，下了飛機立刻從飛機場坐車去松青電視臺，棠澄正好能趕上初彩排。
一前一後地跟在江祁的身後，坐進黑色的保姆車內，棠澄才驚愕地發現開車的不是別人，正是從早上就一直沒出現的程高陽。
“喲，棠同學下午好啊。”
棠澄一上車，程高陽就打了句招呼。
“下午好。”
程高陽一回頭，棠澄特地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下。
唔，臉上毫無淤青。
看來江祁真的沒有因為開一間房的事情，動手揍人。
或許是棠澄的眼神過於明顯，江祁的視線也隨之落到了程高陽的臉上，隨後緩緩湊到了棠澄的耳邊，“怎麼？不信你男朋友英俊帥氣，又斯文有禮？”
棠澄：“……”
英俊帥氣、斯文有禮暫且不提，沒臉沒皮某人倒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也是程高陽不知道兩人在聊什麼，否則肯定會罵江老狗下手一向快準毒，打人從不打臉。
別看他外表好好的，實則內傷頗重。
在跟程高陽的交談中，棠澄得知，江祁並非是為了跟著她而完全不顧工作的那種。而是昨天晚上他就與《Feng度》雜誌的主編協調好，將封面的拍攝地點改到了松青市。
程高陽早上之所以一直沒出現，只是先他們一步來了松青市，商議相關事宜。
“封面的拍攝最多兩天就結束了，我記得《演與導》正式的舞臺錄製是在後天下午，那時我正好有空過來看你的舞臺。”
車子開往松青電視臺的路上，江祁語氣閒散地說道。
“你來看我的舞臺？怎麼看？”
棠澄有些詫異。
聞言，江祁轉頭瞥了她一眼，低頭，張開左手，與她十指交握，“坐在臺下看。”
棠澄驚了。
“你……你……江祁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這樣的，出現在人群中有多突兀顯眼。就算你戴好了口罩，就算你做了偽裝，可一旦被攝像機拍到，你那群眼尖的粉絲絕對會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你……”
棠澄試圖解釋。
“嗯。”
“那樣你就會被發現的。”
“我知道。”
“那我們談戀愛的事情，也會瞞不住的。”
棠澄繼續闡明情況。
聽到這裡，江祁忽的轉頭直勾勾地看向棠澄的眼，語氣慢條斯理。
“那就公開。”
他說。
不過四個字，就讓棠澄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不僅她安靜，就連駕駛座上的程高陽也跟著屏住了呼吸。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這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從昨天到今天，恐怕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吧？
江祁就連公開的事情都考慮好了？？
公開啊，那可不是普普通通地談個戀愛那麼簡單。
只要一公開，就意味著江祁的名字從此以後算是徹底跟棠澄綁在了一起。只要兩個人還繼續在娛樂圈內活躍，他們必然常常會被一起提起，不管兩人之後會不會分手。
想到這兒，程高陽下意識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上的江祁。
卻發現男人的眼神中展露的是他從未見過的認真與專注。
這讓程高陽微微一愣。
他忽然發覺，即便身為頂流，即便他與棠澄在一起不滿二十四小時，即便他們兩人隔著身份、名氣、家世、過去等等矛盾。可在江祁選擇跟棠澄在一起的那一秒，他就已經想好了兩人的一生。
他認定了身邊這個人。
不僅程高陽有這樣的感覺，與江祁四目相對的棠澄更有。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江祁，嘴唇開合了好幾下，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下一瞬，她忽然伸手拉住了江祁的衣襟，不帶任何預告地直接吻上了對方。
親完之後，棠澄才舔了舔唇，認真開口解釋，“你說的，如果我覺得你足夠好，就讓我直接吻上來的。”
聞言，江祁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後輕點了下頭。
“嗯，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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