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四章:值得
屋外的廳堂裡，老管家和宋府的大總管阿福溫著小酒，吃著小菜，兩人年齡相仿，也是認識多少年了，脾氣也很對，這坐在一起藉著酒勁兒，暢聊這燕京城裡幾十年的風風雨雨。
突然，聽到裡屋傳來了宋老爺子的叫喊聲，兩人微醺的酒意，瞬間清醒了，尤其老管家，一聽是朱老出事了，馬撞開了房門。
朱老趴在桌子，安靜的模樣像是睡著了一樣，但他太過於安靜了，以至於看去又彷彿仙逝了一樣，老管家急忙撲過去，兩手抱著朱老的肩膀輕輕的搖了搖，喊了兩聲“朱老，朱老！”
宋老爺子衝管家阿福喊道“阿福，被愣著了，快去叫醫生來，備車！”
“哦！”
阿福應了一聲，轉過身向屋外跑去，太過緊張，邁出門檻的時候，腳底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撲騰一聲摔地，臉被磕出血了，爬起來後連血都來不及擦一下，趕緊向外面跑去。
宋老爺子也是徹底慌了神，圍著朱老來回踱著步，嘴裡頭唸叨著“朱老頭，你可千萬別這麼沒了，咱倆鬥了大半輩子，我還沒和你鬥夠呢，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有事啊。”
不到兩分鐘的功夫，宋府的醫生來了，也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跑的滿臉是汗，一臉緊張，放下藥箱之後，趕緊小心翼翼的過來探朱老的鼻息，臉的緊張之色馬緩和了，接下來深呼一口氣，坐下來抬起朱老的手腕把脈。
房間裡瞬間靜悄悄的，所有人屏氣凝神的注視著，時間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宋老爺子的臉緊張出了一層細汗，管家阿福臉的血水漸漸結痂，老管家雙眼緊張身體顫抖的凝視著朱老，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二十幾秒鐘過去了，醫生小老頭臉的緊張之色消去大半，回過頭衝老管家道“麻煩搭把手，把朱老抬進屋裡躺在床。”
幾個人小心翼翼的把朱老太近了宋老爺子的臥室，平躺在床，醫生小老頭取出銀針，老管家想要阻攔，擔心會有什麼意外。
宋老爺子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目光堅定的說“小管啊，我用宋國麒這三個字向你保證，我府的醫生絕不會亂來的。”
老管家望著宋老爺子，點了點頭。
宋府的醫生小老頭，手裡捏著銀針，小心翼翼的向朱老頭的幾處穴位扎去，那長短不一的銀針，漸漸沒進了皮肉裡，最後他又取出一根格外細長的銀針，在朱老的胸前紮下。
噗！
朱老的嘴裡頓時噴出一口酒水，老管家馬撲到朱老面前喊道“朱老，你沒事吧！”
宋老爺子和管家阿福也是湊了過來，一臉關切的望向朱老。
朱老迷濛的睜開眼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宋府的醫生小老頭馬說“朱老，您請慢一點，你身體現在還虛著呢，需要休息一會兒。”
“哦。”
朱老回過頭看向淚眼含眼圈的老管家，嘴角咧開一抹笑容，說“放心吧，我死不了，趕緊把眼淚擦了，丟人丟到老宋頭這了。”
宋老爺子關心的道“朱老頭，你可少說兩句話吧，趕緊好好歇一會兒。”
朱老笑著說“我沒事，又死不了，你怕啥？再說我真要是死了，你還不得放鞭炮慶祝啊。”
宋老爺子生氣道“你少放你他孃的狗臭屁，你要是真死在我這了，我嫌晦氣！”
朱老笑著說“瞧你這脾氣，還是沒有啥收斂啊。”
一旁的宋府醫生小老頭站在宋老爺子的身側說“老爺，我去給朱老配點藥。”
宋老爺子點頭道“去吧。”
朱老這時讓老管家把自己扶起來，說“不用這麼麻煩，我先回家了，宋老頭，咱們今天這頓酒還沒喝完，改天繼續喝。”
宋老爺子道“朱老頭，你別逞能了，先在我這休息好了再走吧。”
朱老虛弱的笑著說“不了，金窩銀窩，不自己的老窩，再說我真要是死在你這了，肯定又要掀起滿城的風雨了。”
朱老讓老管家扶他下地，宋老爺子知道肯定是勸阻不住，讓阿福管家叫來了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用輪椅把朱老給推出去了。
站在自家的大門口，宋老爺子肩披著大衣，手裡拄著根柺棍，望著載著朱老的車子漸漸遠去，內心裡一片悵然。
身旁的管家阿福說“老爺，朱家的大總管跟我說了，他們家老爺子最近身體虛弱，可今天晚卻喝了這麼多的酒。”
說話間，管家阿福的臉滿是不解之色，喃喃道“朱老這是何苦呢。”
宋老爺子苦笑說“認識他這麼多年了，他一向是個自制力很強的人，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他都是門兒清。”
管家阿福猶豫了一下，可還是耐不住好心，問了一句“老爺，那朱老今天晚這是何必，差點把命都喝沒了。”
宋老爺子回過頭看著管家阿福，目光平靜，卻深邃的可怕，管家阿福的心裡頭不由的哆嗦了一下，知道自己是問了不該問的了。
宋老爺子轉身向大門裡面走去，手裡拄著柺杖，腿的傷一到冬天格外的嚴重，那膝蓋骨冰涼的疼，走起路來微微發顫。
管家阿福趕緊跟，扶住宋老爺子的胳膊，主僕倆一起走進大門，行至一處僻靜的地方，宋老爺子緩緩開口說“都是為了孩子。”
管家阿福微微一怔，心底震驚。
宋老爺子說“有些事自己知道行了，不要說出去。”
管家阿福馬應道“謝老爺信任！”
宋老爺子呵呵笑道“你跟了我幾十年，我自然信任你。”
朱家大院。
老管家攙扶著出老下車，主僕倆慢悠悠的向院子深處走去，老管家關切的道“朱老，您要是身體受累，我揹你吧。”
朱老擺擺手說“不用，這幾步道，我走的了，咳咳。”
迎面兩個人影走過來，一男一女，嬉嬉笑笑，男的不是別人，是朱老的長孫朱正綱，而女的正是他的女朋友李春春。
李春春笑著說“親愛的，你們朱家可真氣派，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住進來呢。”
朱正綱笑著說“怎麼，著急做朱家的少奶奶了啊？”
李春春撒嬌道“這天底下女人，有幾個不想做你們朱家的少奶奶呢，真要是嫁給你了，我也不在影視圈混了，安安心心的做少奶奶，給你們朱家生一群孩子，最好是男孩。”
朱正綱哈哈笑道“真要是這樣，那我爺爺可樂壞了。不過我覺得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你現在也算是一線明星了，好好發展發展，爭取做個巨星，那樣我多有面子。”
“哼！”
李春春氣哼一聲，道“朱正綱，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歡我的人，是喜歡我的名氣吧，你是想玩夠了我，再甩了吧！”
“春春，瞧你這小脾氣，我對你的心你還不知道呀，我從來沒對哪個女人這麼好過，再說了，你們做女人的讓自己的男人有面子，這不也是應該的麼，何況寶貝你還有這實力。”
朱正綱笑著說“來來來，快別生氣了，讓老公親一個。”
“哎呀，討厭！被人看見了怎麼辦，一會兒去我家，讓你親個夠。”
“放心吧，這兒又沒人，親一下，快讓老公嚐嚐你的小嘴。”
“討厭，討厭……”
朱正綱抱著李春春要強吻，李春春扭扭捏捏，笑著躲閃著。
“咳咳……”
暗處突然傳來兩聲刻意的咳嗽，把朱正綱和李春春嚇了一跳，朱正綱馬大聲的喝喊一聲“誰啊，躲在那兒偷看！”
“我。”
朱老聲音沉悶的說，老管家扶著他慢慢的走出來，剛才路過的地方燈泡正好壞了，否則朱正綱也不會沒注意到他們。
朱正綱的氣焰馬蔫吧了下來，在這個家裡他可以誰也不怕，但唯獨爺爺不能不怕，朱正綱心虛結巴的道“爺，爺爺，你怎麼在這兒啊，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啊。”
朱老聲音陰沉的教訓說“作為朱家的後人，以前我都是怎麼教育你們的，一點不也不注意的形象修養，這天是黑了，可等還亮著，你們年輕人喜歡親親我我，關門隨便，在外面一定不行。”
朱正綱被教訓的低下頭，鬧了個大紅臉，好在夜色幽深，燈光朦朧，看不清他臉的表情。旁邊的李春春低著頭，她對這位燕京城裡傳一樣的老人，更是打心底的畏懼。
老管家扶著朱老，從兩人的身前走了過去，直到朱老走遠，朱正綱才拉著李春春往外走，李春春聲音怯弱的說“老公，你爺爺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正眼都沒看我一眼。”
朱正綱道“別瞎想了，我爺爺是被咱們倆剛才弄生氣了。”
李春春撅著嘴道“哼，老頑固！”
朱正綱馬臉色一冷，瞪著李春春說“不准你說我爺爺！”
李春春被嚇了一跳，委屈的說“幹嘛這麼兇呀，不是隨口那麼一說麼。”
朱正綱道“隨口一說也不準。”
李春春服軟道“好啦好啦，別生氣，我錯了還不行麼，待會兒到我家，人家好好補償你嘛，你想怎麼樣怎麼樣。”
朱正綱嘴角淫邪的一笑，捏了捏李春春的小下巴道“這還差不多。”
回去的路，朱老嘆了口氣，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女人當戲子又是最無情的，正綱和這種女人攪合在一起，只會誤了前途。”
老管家道“要不，我去叫人把那女的支開？”
朱老道“算了，順其自然吧，年輕的時候不走些彎路，到老了也還是不喑世事，只有真正經歷過了才能明白。”
老管家沉默了兩秒鐘，突然問道“朱老，您這樣拿命去拼，值得麼？”
朱老腳底下停了下來，也是微微沉默了一陣，嘴角虛弱的笑著說“值得，朱家和宋家的關係一直很微妙，總不能讓宋老頭記恨那孩子吧，真要是把那老傢伙給惹惱了，不好收場啊。”
“呵呵！”頓了一下，朱老得意的笑道“正好也借這個機會，將朱家和宋家綁在了一條戰船，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也是到了該結盟的時候了，今天我雖然差點把自己喝沒了，但今天晚睡不著覺的，一定是那宋老頭，哈哈。”
朱老開心，老管家也跟著樂，他似乎隱隱嗅到了空氣瀰漫開了血腥的氣味，百年平靜的燕京皇城，在不久的將來，怕是要陷入一場絕對力量的角逐了，勝王敗寇，定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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