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一個晚上,不知道睡著還是沒睡著,成成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高了,枕邊已經沒了人。成成一愣,趕緊坐了起來,一看錶只有五點而已,他從旁邊拿過_yi_fu,迅速地穿好之後朝著外面走去。
厲中信坐在外面的皮椅上閉目休息,旁邊的茶几上放了一杯很濃的咖啡。他聽到腳步聲睜了一下眼睛,朝著成成柔和地笑著說:“這麼早就起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睡醒了就起來了,沒看到我哥,他這麼早去哪了?”
“你哥一早就去敲我們的門,你爸還沒醒,就被他推著散步去了。”厲中信的眼角帶著點點笑意。
成成看著厲中信,心裡油然生出一絲敬畏。遇到這麼大的事情還能這樣樂觀面對,他們都頂著黑眼圈,厲叔還是那麼好的氣色,果然是做大事之人。要是程寒瀧遇到這樣的事情,估計自己會比他先垮掉的。
“你先去洗漱吧,早飯買好了,在廚房呢,自己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厲中信說完,接著閉上眼睛休息。
成成去了衛生間,一邊洗臉一邊在心裡暗忖今天該做些什麼。程寒瀧帶著程世去散步,自己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的好,看著只能在這裡等著他們回來了。連照鏡子的心情都沒有,成成簡單地漱了口就去了廚房。雖然沒胃口,還是要吃一些,否則胃會難受。成成盛了一碗清淡的蔬菜粥,坐在凳子上喝了起來。
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成成以為是程寒瀧回來了,放下勺子剛要走出去,卻在聽到這個人說話的下一秒鐘愣住了。不是程寒瀧的聲音,是一個nv人的聲音,而且聲音如此熟悉,成成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出去,拉開門就僵在原地。
與他一樣的表情僵硬的還有程媽,程媽一聽到這個訊息就風塵僕僕地趕過來,現在頭髮凌亂,滿臉的汗水。鞏志站在程媽的旁邊也是表情凝重,這是厲中信繼多年之後第一次看到他,沒想到與自己想象的竟然相差如此之遠。
程媽還沒有注意到成成,成成失落的同時也稍稍平靜了一些,他默默地走進客廳,離開了他們的視線,還是不要看見我好一些,萬一影響了媽的心情,耽誤了爸的治病就糟糕了。這麼想著,成成泡了一壺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就朝睡覺的那間屋子走去,輕輕地把門關上了。
“我們一聽說寒瀧他爸出了點事就趕緊過來了,怎麼了?特別嚴重麼?”鞏志急切地問道。
厲中信聽到那句“寒瀧他爸”心裡說不出的滋味,相隔多年,他已經把你定義成了妻子的前夫,妻子孩子的爸爸,而你,竟然還把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你們剛下飛機,進屋喝點東西,休息一會兒,我們慢慢說吧。”
程媽喝了一口水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就知道程世大腦受了傷,現在意識不清醒,是被別人打的麼?”
鞏志拉了程媽一下,安慰道:“先彆著急問原因,這些都等到以後再說,我們先問問到底該怎麼治療,現在我們能做些什麼,這才是關鍵。”
程媽一想也對,就把詢問的目光放在厲中信的身上。厲中信看了鞏志一眼,說道:“程世這種情況已經一年多了,直到昨天程寒瀧和成成過來,情況有了一絲變化。醫生說程世是因為聽到成成唱的歌才突然j神失控,而程世記憶裡的這個聲音肯定不是成成的。所以我們只是想找到本人來嘗試一下,看看會不會有一些起色。”
程媽皺著眉頭問道:“程寒瀧和成成也過來了?”
厲中信點點頭,接著問道:“鞏志,我就直接這麼稱呼你了,你和程世一起讀書的那個時候,你給程世唱歌唱得多麼?”
鞏志低頭思索了一陣,有些有難地說道:“我也記得不太清楚了,我只是依稀記得程世很喜歡唱歌,那個時候一些大He唱的領唱基本上都是他。”
程媽有些不解地問道:“你說程世聽了成成唱歌才會j神失控,那和鞏志有什麼關係?”
厲中信還沒有說話,鞏志靜靜地答道:“厲先生的意思就是那個‘本人’就是我,程世其實是誤把成成的聲音當成了我年輕時候的聲音,所以才叫我來。”
厲中信臉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裡面在聽到鞏志輕描淡寫地說‘本人’那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是翻江倒海。他不想欺騙自己,那個時候他追程世,鞏志的聲音他記得,的確和成成的有幾分相似。或許連鞏志本人都忘記了,他卻一直記得。
程媽聽了這話,臉色微微變了變,沒再說什麼。鞏志陷入了shenshen的回憶之中,那個時候的程世,活潑好表現,一直像是一顆星一樣。自己似乎一直在他的背後默默無聞,別說給他唱歌了,就連一句大話都不敢說……
忽然,鞏志的眼睛亮了起來,他朝著厲中信xing_fen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和程世打賭打輸了,他B著我唱了一次歌,我就唱了那麼一次,還是唱的我姐姐經常給我哼的搖籃曲。”
他的一句話瞬間把厲中信打入地獄,厲中信的手指微微抖著,臉上卻是_gan激的表情。不會錯了,就是這個人,就是他給程世唱的唯一一首歌被程世記了一輩子。
這時,程媽的眼睛忽然直直地看向門外,同樣轉過頭的還有鞏志。程媽先是看了程寒瀧一眼,接著便把眼睛看向程世,一臉的不可置信,同時心裡也在微微顫抖著,只是不敢過份表現出來。曾經多麼瀟灑英俊,桀驁不馴的一個人,如今竟然坐在輪椅上,一臉無知的表情。這是報應麼?是對你這二十年來對我們母子不管不顧的報應麼?
鞏志有些不穩地朝程世走過去,他的tui到現在還有一些跛,都是程世留下的標記。只是鞏志從來都不記恨他,如今見到他病成這個樣子,依舊心急如焚。二十多年的往事一下子湧上心頭,鞏志想起那時兩個人情同手足,心裡不禁泛起一抹苦澀。
“程世,你看看我,你還記得我麼?”鞏志輕輕拉住程世的手呼喚著。
厲中信在遠處默默地注視著,一句話都沒有說。程寒瀧和程媽簡單地打了一聲招呼,眼神複雜交接,誰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程寒瀧徑直地來到厲中信的向前,低沉著嗓子問道:“那個人竟然是鞏叔?”
厲中信點了點頭,眼睛還是直直地看著程世,過了好一會兒,厲中信才開口說道:“你一會兒照看一下你爸爸,讓鞏志嘗試一下,有情況叫我,我先回避一下。”
厲中信說完,朝著門口走去,臨出門,還蹲下身摸了摸程世的頭髮,柔和地說道:“寶,我等你的好訊息。”
程寒瀧看著厲中信出門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他甚至不希望他爸爸會因為鞏志的刺激而得到好的效果。哪怕會慢一些,會折磨得久一點,他都希望他爸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是給厲中信聽的。或許我太不夠理智了,程寒瀧無奈地取笑自己,朝自己的父母和鞏志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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