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不在乎那幾個血滴子的性命,便要看看那些人在面對全是劫法場的勁敵時,會不會趁亂做點什麼往日不敢做的。
儲長青頷首應下:“是,微臣立刻去辦。”
待到儲長青離開,肖公公眉心微微一動,上前道:“儲大人……”
皇帝擺手,倒也篤定:“不會,他、朕還是信得過的。”
肖公公微微一笑,應了一聲,退了回去。
微垂的眼簾下,悄悄一漾。
午時三刻到。
知意坐回監斬官的位子,拿起竹筒裡的“斬”字竹排擲於地面。
在震起嗆人的粉塵裡,她的嗓音沒有絲毫猶豫:“斬!”
奉恩,卻彷彿知道皇帝就在那間酒樓,轉首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劊子手將插在綁著她的繩索見的木牌丟開瞬間,她猛然掙斷了一圈又一圈緊緊捆綁著她的麻繩,完全不見方才的那股虛弱難支的模樣。
琵琶骨被穿透的重傷,對她幾乎沒有任何妨礙。
雙腿一支,便站起了身來,反手奪過壯漢手中的屠刀,一把將人給劈暈了過去。
看著酒樓的方向,揚聲道:“本座的腦袋,可不是爾等能砍的!”
為了防止奉恩被劫走,刑部安排的差役人數比往日要多了兩倍不止。
所有刑部衙役面孔一肅,拔刀利落上前,圍在了奉恩身側,然而下一瞬,卻齊齊調轉了刀尖,指向了人群和監斬官的位置。
含庭挑眉“呵”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局面反轉還挺驚訝的:“人群裡只有一股動靜,還以為只有一波劫法場的,沒想到還有刑部的衙差啊!”
江於淳看著兩撥人,有點奇怪:“怎麼看著不像是裡應外合。”
知意撫了撫掌:“今兒這一出,有意思了。”抬手拍了拍已經被驚呆了的周侍郎,“本郡就是來協助查案的,可動不了刑部的人,周大人,你這下可要說不清了。”
周侍郎滿腦子就兩個字:“……”這下要完!
百姓們一看不對勁,立馬叫嚷著“爺孃”趕緊跑遠了,找地方把自己藏起來。
留下的那些已經帶上了面巾的,便全數顯露了出來。
知意重重喝了一聲:“弓箭手!”
伏在各處角落裡的弓箭手蹭蹭就冒出了頭來,瞄準了刑場上的所有可疑人員。
兩邊對峙著的人馬明顯額角都顫了顫。
不明白剛剛派出去的人,怎麼沒把這些弓箭手給解決了!
知意笑了笑,好聲好氣地問道:“這、各位都是來劫法場的?是搶人挨箭,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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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人看戲?想好了做決定,箭在弦上,可沒有收回的道理哦!”
衙役打扮的人自是一步不退的。
對面帶上了面巾的沒有皇帝的指令,自然也是不敢退的。
知意挑了挑眉。
既然沒有表明身份,管家去請示,皇帝也不說,那就只當亂黨來處置了。
倒要瞧瞧皇帝身邊的殺手,能有多大的本事了!
高高抬起的素手,輕輕一撥:“死活不論,放箭!”
手腕翻轉,鋒利的兵器在那些人的手中呼嘯,叮叮、噹噹。
空氣中“咻咻”聲此起彼伏。
利器扎中皮肉的聲音與痛苦悶聲聲接連交疊。
兩輪箭放過,兩撥人倒下了一半。
而戴面巾的人卻有支援,從遠處而來,割了弓箭手的脖子,然後越牆而來,加入戰局。
知意、含庭、江於淳還有幾人身邊的長隨親衛,慢慢走動,將打鬥圈包圍起來,光瞧著,先等他們殺得差不多了再上手。
左右這些人的身手,想從他們手裡逃跑,沒什麼可能。
不過這兩撥人,也是身手不對等,人數不對等,衙役很快就被殺了個精光。
眼瞧著蒙面人要上手去抓奉恩,知意腳尖一點,地上的斷刃彈起,以指銜住,便以內勁甩向了十步開外的蒙面人。
那斷刃彷彿有靈氣一般,一圈呼嘯,便割斷了離奉恩最近的幾根脖子。
鮮血四濺。
嘭嘭倒地。
幾人躍身過去,與蒙面人打在一處。
知意順手將奉恩丟向了留下來幫忙的儲時蘊。
這要是丟了奉恩,怎麼的也多個人墊背麼!
站在監斬官位置旁的趙靜訓從不知自己這麼鎮定。
撿起腳邊不知道哪裡滾過來的一根棍子,重重杵在地上,大有一副“誰敢來,非打死他不可”的架勢,倒是沒丟了皇家公主的威勢!
周侍郎緩過神來了,不由為自己捏了把汗。
“……”防來防去,沒想到把自己搭進去了。
趙靜訓一邊觀戰,一邊安慰他:“周大人是陛下信重的大臣,陛下又怎麼會不信任您呢!”
周侍郎並沒有被安慰道:“……”
皇帝現在看誰都是滿眼的懷疑,搞不好已經把他跟羅酆殿歸為一黨了。
趙靜訓沒有看酒樓那邊,卻也能察覺到那邊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從前您這位置是劉之菁當著差,刑部裡頭不乾淨,想必皇帝也是能理解的。真要追究失察之罪,還有江尚書和右侍郎文大人跟你一起吃罪,也不算太寂寞了。”
周侍郎:“……”
那邊打的難捨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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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看的眼花繚亂。
周侍郎緊緊盯著奉恩,彷彿只要這麼盯住了,人就不會被劫走了。
趙靜訓突然又微訝了一聲:“就是不知道當時給奉恩喂藥的是誰了。”
周侍郎腦子裡繃緊的弦差不多要斷了。
那藥是他從宮裡拿出來、親自喂下的。
感覺喉嚨裡有點甜絲絲的,眼前有飛影亂竄:“是、下官。”
趙靜訓輕輕“啊”了一聲,似乎有點遺憾:“那周大人可要好好給陛下解釋一下了。”微微一頓,又有點慶幸,“還好不是我們阿梨喂的。”
周侍郎從來不知道這位娘娘也插得一手好刀:“……”
蒙面人的身手的確不俗,但是遇上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輸贏並沒有出現意外。
奉恩還被儲時蘊穩穩地攥在手裡。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從儲時蘊拉住她開始就不動手了,光盯著他,以至於受傷不輕。
他們之中唯一受傷的。
仙仙撇撇嘴:“好弱哦。”
含庭突然想起了在平江時她說儲時蘊的,小弱雞。
“……”
然而卻還有意外發生,不知道哪裡又賣出了一批弓箭手,朝著刑場便是一通亂射。
還好幾個人反應都是快的,立馬揮動手中的兵器抵擋。
江於淳差點被射中心窩,嚇出了一身冷汗:“什麼情況!”
趙靜訓看著冷箭擦過知意的臉頰,心頭一顫,喊了周侍郎一聲:“把桌子翻下來!”然後朝人群叫道,“快退回來!”
周侍郎也顧不得管自己會不會被射穿了,趕緊使勁兒把桌子側翻,當了擋箭牌。
儲時蘊和江於淳護著奉恩退過去。
知意幾個逆行上牆頭,去解決弓箭手。
終究是夫妻,儲時蘊一直死死將她藏在身後,中了箭也不曾退讓半分,等到奉恩察覺的時候,他那一身銀白的長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奉恩蒼白的唇微微抖了抖:“你受傷了!”
儲時蘊抬眸看了她一眼,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我……沒事,你藏好!”
箭矢如雨,咚咚的聲音極其凌厲,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將桌案射成了刺蝟一般,好在桌案足夠厚實,在被射穿之前終於停了下來。
周侍郎鬆了口氣,跌坐在了地上:“應該是被郡主他們解決了。”
皇帝來時奉恩是好好的保住了,其他人因為最後的流矢都受了傷。
皺了皺眉,看似很擔心眾人的傷勢:“你們幾個也真是的,一個欽犯,拼了命的護著!”
話中的試探與懷疑,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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