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去時的煊赫威儀。
回時,就連招展的龍紋旌旗都顯得沒那麼的威勢,有一股連胸膛挺得再氣勢也無法驅散的莫名頹勢。
送了皇帝的依仗進了永定門口,各回各家,該跨火盆的跨火盆,該辦喪事的辦喪事。
街邊看熱鬧的百姓“哎喲喲”著:“當官當再大有什麼用,遇上叛軍還是個死。”
司馬雲鏡早前被送了回來,這會兒喪事已經辦完,人都下葬,門前只剩了兩盞白燈籠。
先前旁人看著他們哭,現在輪到他們看著別人哭了。
白塵緣夫婦帶著家裡人回府,發現無人來迎,進府一看,好傢伙,這些年安排下去的棋子、暗衛全在前廳的水滴簷上,但是隻有頭!
並且沒顆頭的表情都顯得極為詭異,看得人頭皮發麻。
饒是武將出身的侄婿看了都白了臉。
白塵緣夫婦如何不懂,這分明是有人在警告他們啊!
利用白四夫婦設下的算計,早被人看穿了。
只不知,這些人頭到底是司馬家的手筆,還是女閻王!
一向於人前小心謹慎的白夫人看著眼前場景,眼皮直跳,卻並不如其他女眷那邊幾乎要翻眼撅過去,擔憂地看向了丈夫:“老爺……”
白塵緣壓了壓她的手:“去宜親王一趟,告訴王爺,最近莫動了。”
白夫人應了一聲,帶著人匆匆去了宜親王府。
荊宣夫婦帶著兒女的屍首回了家。
前腳剛進去,後腳就有下人來告知白家發生的事,頓時腦子裡一片雪花紛飛,心底一陣涼。
吩咐了長子和長媳置辦喪事,把妻子叫進了書房,關上門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荊夫人沉浸在喪子喪女的悲傷裡,猛然被打了這麼一個耳光,整個人都栽了下去,甩得有些狠,好一會子才緩過神來。
捂著火辣辣的面頰,不敢置信的瞪著丈夫:“你打我?你打我幹什麼!”
因為激動,荊宣的整張臉都顯得有些扭曲:“敢去動裴梨,你是想讓全家都給你陪葬麼!”
說到這個,荊夫人到底還是害怕的,但她不以為自己做錯了,梗著脖子道:“老爺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能這樣對我!他們說了,只要我能讓裴梨死於亂箭,他們便讓老爺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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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司馬淵的位置,給我們兒子安排差事!妾身這麼冒險,還不是為了老爺和孩子們!”
出去一趟,帶著兩個孩子,全死在了外頭,荊宣一下子老了許多。
一想到妻子招惹了那女閻王,整個荊家家門都將不保,腦子裡就嗡嗡響。
指著她便罵道:“蠢貨!”恨不能再一個耳光上去:“殺裴梨!多少人想殺裴梨都死在了她的手裡,你憑什麼以為你能成!”E
荊夫人縮了縮肩,嘴裡還是一大堆的理由:“人都已經得罪了,就算我不動手,她也不會放過我們!還不如試一試,若是成了……”
見她死不悔改,還在嘴硬狡辯,荊宣氣的臉都要發青了:“得罪!平日裡怎麼警告你的,不要去摻合任何有關裴梨的事,你非要去!你以為就算你做成了,裴家和齊王就會放過你、放過荊家了嗎?現在好了,你沒把她推向流矢,倒是把全家都往閻王爺跟前推了!”
荊夫人耍無賴似的叫嚷道:“做都做了,老爺說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想想辦法,怎麼讓裴梨別來找我們麻煩的好!”
荊宣被他的態度氣到額角青筋暴起,大口大口喘著氣:“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們荊家是比前永安侯府有錢有勢,還是比前靖國公府有算計?”
荊夫人心存僥倖,總以為自己不會那麼倒黴:“她不也沒怎麼樣麼,憑什麼對我們做什麼!”
荊宣直罵她蠢婦:“從前想算計她的人,有幾個得手了?你……”一甩袖,去到書案之後,提筆便寫。
荊夫人眼皮一跳:“老爺寫什麼?”
荊宣沒有理她,簌簌寫完便扔她臉上。
荊夫人識字不多,但是之上開頭的兩個字,她卻認得,頓時臉色刷白:“休書!你要休了我?”
荊宣雖與裴梨沒有什麼直面衝突,但是看了這麼久難道還會不明白那個閻王爺到底是個什麼心底、什麼手段嗎?
她不是粗鄙,她是拿著粗鄙當幌子在幫齊王剷除異己啊!
這些下可好,荊家因為這個蠢婦也被盯上了,若是不想個法子,荊家怕是要步上施家何家的後塵了!
遂,狠心道:“等著讓你拖累孩子們一起死麼!從今往後,你便不再是荊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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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裴梨肯放過孩子們,四時八節孩子們總會來看望你。”
荊夫人都懵了。
原以為自己闖了禍,還有丈夫在前面頂著,沒想到丈夫的辦法就是把自己休了!讓她與荊家再無瓜葛?
她諷刺的冷笑:“這就是你這個一家之主的擔當?”
荊宣自知如此做確實不堪為人丈夫,但他更清楚裴梨的手段,為了保住滿門,他不得不這麼做。
未免夜長夢多,立時便叫了下人把休書送去了衙門,徹底了斷了這場婚姻。
理由,自然不會是妻子如何如何的不知人事得罪旁人,而是以不孝善妒為由。
然後直接遣人把她送回了孃家。
兒女們心中不安,卻也不敢阻攔,便勸她好好的、低調著點,等這來日再去接她回來:“這事兒阿孃做得確實莽撞,可爹爹也不是真要與阿孃計較這些,阿孃只當是為了保住您的孫兒吧!總不好叫他小小年紀便要面臨不可抵擋的魔抓吧?啊?”
荊夫人看著兒媳抱著抱著冷媒冷眼,再不肯也不得不肯了。
誰知孃家也怕遭她連累,將她趕出了門。
偌大的京城,竟無她容身之地。
方氏依然不覺自己有什麼錯,憑什麼她就不能說話了!
腦子一熱,跑去齊王府門前大吵大鬧,潑婦一般。
知意便叫人丟了把刀子給她:“要死的趕緊。”
真由著她鬧,由著她死了,方氏反倒是不敢了。
抓著把刀,就在街上游蕩。
最後荊宣還是把人接走了,安排在了鄉下的莊子裡養著。
春眠端了剛熬好的甜湯來,問了知意道:“主人,要不要了結了她?”
仙仙抓著個好大的果子趴在窗臺上啃,哼笑了一聲道:“了結她做什麼,好兒好兒的大員夫人不做,非要當市井潑婦撥弄是非,這會子被荊家休棄、孃家不理,這才是最大的懲罰!且讓她活著,一天天的熬著才有趣呢!”
春眠一笑:“也是!看她在莊子裡還待怎麼巴巴她那張嘴!”
將甜湯端給了踏上眯眼休息的知意,又道:“荊家大約是覺著您很喜歡那個叫趙舞陽的小姑娘,一早去了輔國公趙晏家,叫她來您這裡打關係,小姑娘不肯,捱了兩個耳光被關進了家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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