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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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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6章 (完結)

太醫為安意診了病,說他心中鬱結難消,給他開了幾劑藥,且讓他安心休養數月。安意假意答應,但又吩咐劉芳備馬車偷偷帶他出宮。劉芳不敢答應,甚至還委婉地給眾大學士吹了一些耳旁風,讓他們上表用國事來留住他。安意心頭煩躁,猛然想到了還有餘承焱可以拜託,於是馬不停蹄把人召進了宮中。

“餘將軍幫朕出宮吧,朕去看他一眼,看他一眼就回宮。”他言辭懇切,將最後的期望全押在了餘承焱身上,當然他也說了謊,那就是他並沒有再回宮的打算。

沒有梁束在身旁,他當不了這個皇帝。

餘承焱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一個當值的小太監被餘承焱一掌拍暈過去,他與那人互換_yi裳,然後跟在餘承焱身後順順當當地出了宮。

安意坐在車上發抖,明明是春日,但涼幽幽的春風吹不開枝頭的桃花。他彷彿回到了去年七夕,他總怕趕不上與梁束的約會,他盼望著那馬能伸出八條tui,盼望著老天不要下雨延誤他的行程。

當然他也思慮到了宮裡的狀況,當劉芳發現他遁逃的時候,估摸著他已經走了一天yi_ye了。他相信經歷過無數大事的老太監能掌控朝中局勢,只要謊稱他龍體欠安,拖個十天半載,然後屆時他再託餘承焱帶回口諭,讓劉芳把他寫好的傳位詔書拿出來,一切就將圓滿。

去往江梨縣半個月的路程硬是被安意催促成了十天,這十天他極少歇息,後來甚至連驛館都不再住,和_yi*在顛簸的馬車裡幾個星夜後,餘承焱告訴他到了。

安意tui腳痠麻地走下馬車,藉著*白的月色看著眼前的大山,差點流下淚來,莽莽蒼山就如那人給他授課時喜愛穿的藏青色_yi袍一樣,巍峨又無比靜謐。

“他一定在裡面。”安意無比篤定,他與梁束朝夕相對這麼多年,但今夜才發現他對那人的氣息無比熟悉。

餘承焱讓高大壯碩的馬伕獨自去餵馬,然後帶著他慢慢走向山腳下的一間茅屋。屋裡沒點燈,甚至連柴門都未鎖上。

“怎麼會沒點燈?梁束他不在這裡?”安意急急忙忙地推門而入,被不平整的門檻絆倒在地,再也坐不起來。

“皇上當心!”餘承焱將他扶起來坐在椅子上,點燃了窗邊桌上的一小截蠟燭,安意這才看清這間清冷的茅屋裡只有一張床和書桌,那書桌上擺放著一封信,安意想也沒想直接拿起了信。

“這是梁束留下的?”

“應當是的。”餘承焱點點頭,知趣地走到屋外,似乎是在留給他一些告別的時間。

安意心慌意亂地把信展開,梁束遒勁的筆法在信紙上鋪展開來,想象著那人執筆的模樣,安意一字不落地慢慢讀著。

[束之大罪,罪在欺上,惟地獄之業火,將束之罪骨燒盡,方能除惡。然則念及過往,終不能釋懷。元豐九年,意尚為太子,黃_yi金冠,純稚聰敏,心善仁德,救束牢獄。束本應命歸閻羅,卻大幸蒙其垂憐,出東山,施拙才。意為君,束為臣,宗法分明,天不可接地,地不可覆天。然束異心畸生,貪yu妄行。永淳十年,聞意大婚,心亂神失。永淳十二年,欺君罔上,鑄成大錯。今孽報降身,腹中頑疾,苦痛難當,於此山消隱,終日慚悔。束孤魂一個,遊*山澤,實屬罪業,然意無罪,望天佑其長安,期頤之後,魂歸宗廟。]

信裡的話不多,但安意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理解。讀完後他呆坐在原處不知動彈,淚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紙上,把墨字暈成一團團飄渺的黑霧。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悠悠走出茅屋,整個人失了魂一樣,如鬼魅般行走。

“皇上,那信中寫了什麼?”“他的臨終之語。”

餘承焱沒說話,但安意卻不想再等待了。

“我進山一趟,祭拜完就歸。”

“臣陪皇上進山吧。”

“不了。”

此時東方漸曉,那山中霧氣繚繞,密林疊掩,但此間竟有一條山路如仙人指點般出現在他眼前。

“應當是那兒了,你不要跟著我,我三個時辰便歸。”

“這山裡恐怕有大蟲出沒,皇上還是讓臣陪著吧。”

“不用。”

餘承焱見他去意堅決,不再阻攔,將他送到山路口,與他告別。

“我的荷包不見了,許是掉在了馬車裡,你代我去找找。”安意看著餘承焱鄭重其事地交代到。

“還是讓臣護送您吧,梁束交代臣要護皇上您周全。”

“讓我與他單獨待一會兒吧。”

餘承焱不好再說什麼,憂心忡忡地目送著安意上山。

山裡疏竹鬱松搖曳,林間鳥雀蟲豸暢鳴,安意的腳步一時輕快起來。

“你想我期頤之後,魂歸宗廟,自己一人獨死,梁束,你好狠的心。”

安意走得累了,坐在大青石上歇息著,不免又想起梁束的那封信,心中酸楚不已。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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