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實在想練的話我可以每天給你勻出一節課來練,我也可以指導你,但你要知道文化課才是我們的重點,少了一節課就意味著課程的內容要加快一些,要是你跟不上我也不會取消你的課程,但一定會重重懲罰你,這樣就會佔用你休息的時間。”
“……”簡寧遠很想答應他,大不了就犧牲一點晚上的休息時間嘛,仔細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很不合適,何況球技訓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也沒必要現在就抓緊時間來練習。
思考片刻他說:“那就不用了,這樣吧,看這次期中考試吧,我要是能進前三十名你以後就來教我,要是進不了就假期再教怎麼樣?”
“……”趙奕十分為難地打量著他,“我覺得吧,我們學的還是高一上半學期的課程,你是不可能在高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進入前三十名的,這就意味著前一條可以作廢,同樣也意味著我必須要在假期來教你。”說到這那個人吐出一口氣,“不是我覺得我也太虧了吧,我上學的時候就成天對著你還不夠,就連假期都逃不開你??”
“……”簡寧遠被這番話弄得氣血翻騰,強忍著給他一拳的衝動道,“你不願意就算了,那麼不喜歡對著我你也不用給我上課了,反正我爸爸就是隨口一說,我就算一直考班級最後一名對他也沒什麼影響,看你那麼不樂意我當然要自己識時務了!”
說完一甩手就要走,趙奕忙拉住他,“嘿,這樣鑽牛角尖可不好,再說我這人做事有個原則,就是一定要有始有終,我都已經教你這麼久了自然是要看你至少考進前三十了才會停止的。再說你也不用這麼自暴自棄嘛,正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師,你這一輩子都是我的學生了,要是考個班級倒數第一為師可是很沒有面子的。”
簡寧遠都不記得自己是第多少次:“……”,我勒個擦,自己頂多說個這學期結束,他可好,還自己一輩子都是他的學生,你的臉吶,比……算了,不說了。
簡寧遠的氣稍稍平了些,其實自己成績雖然很爛但還真沒考過倒數第一,因為倒數的那十來個吧其實都和他是一個水平,有的笨蛋還不如他,那麼最後一名的“寶座”自然也輪不到他了。
“那好吧,”他說,“那就等到假期再說吧,你要是不願意我絕不會勉強你的。”
“好。”趙奕笑著拍拍他的肩。
晚自習時一個人回到教室的簡寧遠開啟書卻突然有點看不進去了,腦海中不住回想下午在球場上的各種場景,心裡不禁有了一個想法,自己竟然是沒有任何一個方面能夠比得上那個人。
唉……
但總體來說他的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感覺比以前充實不少,他每天晚飯都會和卓陽或者其他的同學朋友一起吃,週日的下午也會一起出去玩玩,那個姓卓的小子老是說他現在有了新歡就太冷落自己了,還說他現在倒真是個標準的乖學生模樣,不止每天按時上課還連架都不打了。
簡寧遠對那什麼冷不冷落的廢話懶得多說,但說到打架,以前他總找人約架是因為想當老大,並且也可以找厲害的人試試身手,現在他就一丁點都不在意那些虛名了,自己心中已經有了更加重視的東西。
不過說到這個“乖學生”,他也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循規蹈矩了,該上學上學該放學放學,好像自己有多不敢違反校規似的,本來這人生吧就應該有點創意有點冒險,每天都過一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
簡大少爺的“突破”發生在下一週的週三,那天晚上趙奕看到一位客人進來便拿了選單準備過去接待,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沒懷什麼好意但依然很好看的笑臉,還露出了一顆小虎牙。他還是迎了上去,心裡卻實在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我說,你怎麼來了?”來到那人面前他壓低聲音問。
簡寧遠沒有答話,好奇地上下打量一番,自己雖然早就知道他在這當服務生,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上這套制服,嗯,長得帥就是有好處,無論什麼樣的衣服都能穿出另一種氣質,這人看起來並不像服務生,反而有點像音樂會上的演奏家。
“我說,”簡寧遠衝他挑挑眉,“這是你應該和客人說的話麼?不怕我告訴你們經理讓他狠狠踹你一頓?”
“……”趙奕只得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客人您請。”一邊將人領到最裡側的一個座位。
現在的客人不算很多,但也就只剩下這一張空閒的桌子,簡寧遠坐下來趙奕就把選單遞給他,“您看看想吃點什麼。”
簡寧遠這時候自然已經吃過晚飯,就隨便翻了翻看看有沒有什麼小點心,然後又招招手示意另一位空閒的服務生,“來來來,過來。”
“……”趙奕無語地站在一旁,那個人過來問簡寧遠,“請問你有什麼吩咐?”
簡寧遠將選單遞給他,說了自己想要的幾樣東西,又示意一下趙奕,“和你們經理說,讓他陪我一起吃,賬單上就多加……一千塊錢吧。”
“好的。”
他走了,簡寧遠看看一旁還站著的人,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來吧,坐下吧,我都花了錢的你總要給點面子吧。”
趙奕深吸一口氣,當真要呼叫全部的耐心來控制火氣,在那個地方坐下。
“其實我本來想給你五千的,但你一定不肯,”這時那位服務生已經送上一壺茶和兩個茶杯,簡寧遠給兩個杯子倒滿,“所以就只能是一千了。”
趙奕:“……”真服了……
他倒不怕這裡的客人有樣學樣,等他走了又冒出另一位“金主”再出個多少錢讓他來作陪,因為這種事必須是要以服務生的意願為準,否則多有錢都沒有用。
“那你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啊,你現在不是應該上課麼?”趙奕無奈地端起杯喝上一口。
“逃課唄,”大少爺說得理所當然,“我經常逃課的,連我老爹都不管我,我沒啥事就來看看你唄,感覺在這工作沒啥意思啊。”
“……”這個問題趙奕已經懶得說了,工作又不是玩,要意思有何用。
“給你佈置的作業都做了麼?我明天可是要檢查的,要是沒做小心我罰你寫雙倍。”趙奕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趙奕現在每天晚上都會給簡寧遠留點作業,就是書後的習題和練習冊等等,後者大手一揮滿不在意地說:“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的點心已經被端了上來,邊吃邊聊,簡寧遠覺得這日子過得還真是有滋有味的,他們家的廚師吧雖然菜炒的一般但點心做的還是挺不錯的。
過了半個小時他放下喝乾的杯子,又給自己倒滿,問:“你晚上通常都幾點下班啊?”
“十點,”趙奕看看桌上的點心已經吃得差不多了,便說,“你還要再來點不?不要的話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啊?”
“就是你一直看不上的那個廚師,我叫他文哥,他平時挺照顧我的,你要是想吃什麼你家廚師又不會做的話可以找他。”
簡寧遠點點頭,“好啊。”
現在沒來新的客人,該上的菜也都上完了,廚房比較清閒,簡寧遠以前陪著老爸赴飯局的時候也曾好奇去過酒店的廚房,這種地方的廚房面積看上去都很寬敞,還有很多食材,外加數個爐盤,裡面的人大都在三三兩兩地聊天。
趙奕帶他來到一個正在和別人說話的男人身後,說:“文哥,我同學來了。”
那男人回過身,年紀看起來有二十多歲,臉上還有著些許鬍子,模樣倒是很清秀很端正,皮膚稍微有點黑,倒顯得一雙眼睛十分明亮。趙奕示意一下簡寧遠,“這是我同學簡寧遠,這是文哥。”
“文哥你好。”簡寧遠伸出一隻手。
“你好。”那人笑著和他握了握。
“寧遠吃過幾次你做的菜,一直讚不絕口呢,以後還要經常請你大顯身手啊。”
“沒問題,我一定盡力。”文哥自信滿滿地說。
三個人聊了一會,文哥說要給簡寧遠做點吃的,被趙奕拒絕了,現在已經是九點四十分,快到了他們離開的時間。
“那行,下次你來哥請你吃飯。”文哥說著拍拍簡寧遠的肩。
“那就謝謝文哥了。”
十點鐘的時候趙奕換了衣服和簡寧遠一起告別了文哥,到了門口便問那個人:“你怎麼回家?打車還是有司機來接?”
“司機來接,”簡寧遠說著伸伸胳膊,“不過我是讓他到你們家的那個街口接我,我就先把你送回家去吧。”
“那就謝謝了。”趙奕笑笑。
話雖這麼說,其實簡寧遠每次走那條烏漆抹黑的小巷子就有一種無話可說之感,這個時間街上的人本來就不多,那條小破巷更是陰森森地像個鬼巷,他都能腦補出一陣陰風吹過然後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結果一轉頭身後無人再轉回來前面就有一個長頭髮吐舌頭滿臉是血一身慘白的大姐,真是想想就醉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的確是到那人家的最近的一條路,走別的路少說要多花十分鐘,他也是不想讓他奶奶擔心吧。
趙奕倒從來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對他說:“下次你要是再想來看我就先給我打個電話,我也可以提前做點好吃的給你。”
“好啊,”簡寧遠欣然應道,“你有手機麼?”
“有。”趙奕說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簡寧遠拿出自己的手機記上,雖說現在這年頭高中生有手機挺正常的,可他就是覺得發生在這個人身上有一種神奇的違和感。
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回去身邊的人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停一下,前面好像有東西。”
“……”簡寧遠嚇了一跳,有,有東西??
趙奕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就會用手電照一下前面的路,不想這一照就讓他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團……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這個場景倒很似曾相識,兩個星期以前他看到身邊的人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這次是兩個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很快就看到這竟然也是一個人,是側著身子背向他們躺在地上,周圍依然沒有血跡,當然他們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一具……屍體。
簡寧遠下意識地看看身邊的人,趙奕有些無奈地抓抓頭,還是做出了和上次一樣的舉動,將人翻了過來並伸手試探他的鼻息,一邊忍不住在心裡想,他以前從沒覺得這地方和別處有什麼區別,除了有點黑之外,現在倒認為此地也夠“兇”的了,萬一下次出事的時候他正巧經過被殃及了可怎麼辦?
手電的光照在那人臉上,是一張陌生的面孔,手指湊近鼻子的時候能夠感覺到熱氣,證明人還活著,趙奕想了想,又在那人的身上翻翻,找到一部手機。
螢幕上顯示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一個號碼打來的,最近一個是半小時前,趙奕決定現在就給那人回過去。
這個暈倒的人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上一些,應該不是學生,自己最好別貿然聯絡他的父母,而會在這個時間找他的很可能是熟人。
電話很快被接通,是一個男聲,那人張口就道:“我□□小子死到哪去了怎麼才給我打電話,架打得怎麼樣啊?”
趙奕說:“您好,這手機的主人現在暈倒了,您能過來接一下他麼?”
“……啊?”那人明顯吃了一驚,連忙道,“啊,好的,麻煩你稍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連地址都不用問,看來是知道這人是來這裡打架了。趙奕吁了口氣,將手機放回那人口袋裡,對面前那個半天沒說一句話的大少爺道:“你先回家去吧,我在這等一會。”
簡寧遠直到這時才想到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啊,沒關係的,我和你一起等著吧。”
他又看看地上的人,咂咂舌,“這還真是是非之地啊,我早就知道有些人就喜歡來這打架了,你以後還是換條路吧,遠點就遠點,別哪天他們打架正好被你遇上再把你給傷了。”
趙奕笑笑,“我覺得我應該沒這麼點背,你看這兩次都沒傷到我,什麼時候我真的被傷了再換路走也不遲。”說著示意一下躺著的人,“你幫我把他扶起來吧,讓他靠著牆站著。”
“好。”
兩人一起扶起了那個男人,後者看起來比趙奕高上將近一頭,年紀大約在二十二三歲,打扮得還挺新潮,頭髮是特意做過髮型的,眼睛上還畫了點妝。
男人還在昏迷中站不穩,趙奕只得在一邊繼續扶著他,過了十來分鐘終於有兩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個忙接過那男人,另一個則對趙奕和簡寧遠說:“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看他一直沒接電話還以為去哪玩去了呢。”
“沒有關係的,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趙奕說。
“啊,這樣吧,”那人說著從口袋裡取出兩張名片遞給兩個人,“這是我的名片,你們如果有什麼事要我效勞的,儘管來找我。”
“您太客氣了,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您。”
“好,我們就先走了,改天見。”男人說著向兩人點點頭。
“再見。”
三個男人走了,趙奕看看手上的名片,後面來的兩個那打扮明顯和第一個一樣的風格,果然名片上寫著工作地點在麥樂舞廳。
“不錯嘛,”簡寧遠若有所思道,“哪天可以去看看,我們偶爾要開個party什麼的也可以去那裡嘛。”
“好了,趕快走吧,你也該快點回家了。”趙奕說著收起了那張卡片。
第二天的課間簡寧遠當真問趙奕什麼時候有時間去那舞廳看看,後者頗有些無奈地說:“那地方不是我們這些學生應該去的吧,你也不怕學壞了。”
“我知道,”簡大少爺滿不在意地揮揮手,“那什麼'學壞'指的是什麼我很清楚,我不那麼做不就得了,我們就跳個舞怎麼也學不壞吧。”
“那好吧,那就只能週末去了,其實我沒打算這麼快就去,好像我們施了恩就急著讓人家回報似的,要是人家不要我們的錢可怎麼辦?”
“那你就想辦法給他唄,這肯定需要靈活變通的嘛。”大少爺看起來非常有經驗的樣子。
趙奕只是攤攤手,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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