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按照學校晚自習的時間設定了鬧鐘,到點了便會唱歌提醒他們應該起來活動,兩個人圍著圓桌轉圈,真不知道以其他人的眼光看來這會是個什麼場景。
十點鐘兩個人收拾東西回家,像往常一樣經過南天巷,趙奕用手電照著路,簡寧遠跟在他身後心裡已經不想感慨什麼了,趕緊走過去完事。
沒走多遠兩人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趙奕透過手電的光看到前面有一群人走過來,這還是他在這條小巷內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簡寧遠卻並沒有在意,他一點也不關心這些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反正也不關他的事,不料兩邊距離還剩下五六米的時候對面的人卻突然停了下來,並且擋住了前面的路。
兩人同樣停住,簡寧遠下意識地看看後面,竟然也有幾個人走了過來,他們相當於是被堵在了這裡。
可是他真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那邊也有兩個人開了手電筒,自己卻依然看不清那邊的人數,就在這時有一個男生走了出來,簡寧遠看清那人相貌時心跳登時一頓。
“簡寧遠,還記得我麼?”男生站在兩邊隊伍的中間,這樣問道。
簡寧遠當然記得,這是兩個月前在這條小巷裡和他打架的人,自己還被他打暈過去,後來找了很多人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之後就再也沒聽到他的訊息,沒想到今晚會在這再次遇見。
那邊的人手上都拿出了棍子,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似乎已經不言而喻,可是……
他不禁十分擔心地看了看身邊的男生,他似乎從一開始就一直注視著對方,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面的男生沒有再說話,退回了隊伍裡,緊接著那邊又走出一個人,舉著棍子向兩人快步走來。
簡寧遠立時想衝上前,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拉住,他焦急地看過去,就見趙奕自己走了上去,男人的棍子揮起來直朝他面門砸去,簡寧遠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是接下來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又慌忙睜開,只見趙奕抓住了對方的棍子,又抬起腳狠狠踢向他的腹部,男人向後退了幾步跪倒在地。
簡寧遠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趙奕握緊手上的棍子,將簡寧遠拉到自己身後,這時對面又衝出來兩個人,從左右不同的方向向兩人襲來!
趙奕抬起棍子擋住右邊人的攻擊,接著向左一揮擊中那個人的腹部,又向右一掃,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這時前後的人就都衝了過來,趙奕擋了兩下,終究抵不過對方人多,被打掉了棍子,眼看著接下來的棍子就要落在兩人身上,他轉身將簡寧遠撲倒在地,自己壓在他身上。
……
“別動……他們,還沒走……”耳旁響起一個微弱的聲音,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來自那個人,他究竟發生了什麼?
再也無法忍受,簡寧遠用盡全身的力氣坐了起來,身上的人無力地落在一旁,他慌忙將他抱起來攬入懷中。
手電筒在不遠處的地上,光還亮著,只是沒有照到他們這裡,簡寧遠顫抖著摸出身上的手機,撥了120。
藉著手機的光他看清了懷中的人,他的面上滿是鮮血,眼睛半闔著,嘴唇顫抖,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明明就在不久前,他還……
“寧遠,你……沒事吧……”依舊是那低啞到幾乎無法聽到的聲音,簡寧遠開口回答,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到幾乎不能成句,“我沒事,我沒事。”
一邊說一邊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就好。”那個人的唇角輕輕揚起一點,頭向旁邊一歪,眼睛緩緩閉上。
王傑和李航跑到手術室門前才停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唯一坐在那的男生,“怎,怎麼回事?你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
簡寧遠沒有答話,只是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一個男生的照片。
李航接了過來,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打電話,王傑嘆了口氣坐在他身邊,輕輕攬過他的肩,“小奕肯定沒事的,你放心吧。”
簡寧遠依然沒有開口,他現在不想說話,在那個人被推出來之前他連一個字都不想說。
過了一會李航把手機還給他,又去悄聲和王傑說了幾句,三人就無言地坐著,李航幾次想和簡寧遠說話,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終於等到手術室的門被開啟,護士推著那個人走了出來,簡寧遠和王傑連忙跟上,李航則留下詢問醫生病人的情況。
趙奕被推到了雙人病房,穿著病號服,頭上戴了頭套,依然沒有醒來,王傑的手搭在簡寧遠肩上,“你去睡一會吧,他……估計要很久才能醒呢。”
簡寧遠搖搖頭,“我不想睡,我要在這看著他醒來。傑哥你回去吧,謝謝你。”
“好,那我先走了。”
簡寧遠在床邊坐下,輕輕將那個人的一隻手握在手中,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這毫無生氣的模樣,雙眼緊閉,臉頰和嘴唇都毫無血色,頭上還戴著個奇奇怪怪的頭套。
現在應該已經接近午夜,簡寧遠卻並沒有多少睡意,也沒有接到任何催促他回家的電話,這也是正常的,今晚自己本來就打算去他家裡睡的,沒想到最終的“歸宿”卻是在這裡。
算了,他還是決定去另一張床上睡一會,希望醒來後就會看到那個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六點簡寧遠便醒了過來,醫院的床睡得很不舒服,加上心裡擔心另一個人,他當即掀開被子下了床。
那個人依然沒有醒,不過面色總算恢復正常,嘴唇也變成了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更像是在睡覺。簡寧遠總算放下心,意識到自己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去洗了臉打理一下形象,從那人口袋裡拿出他們家的鑰匙,便離開醫院上了計程車。
他們昨天晚上沒有回家,這件事他奶奶肯定不知道,簡寧遠不知道老人今天會什麼時間起床,可一定是趙奕來給她做飯的,再加上阿郎和雞籠裡的那些雞。
下了車,簡寧遠去餐館打包了一些食物,到了趙奕家門口便拿出鑰匙開啟門,房門是緊閉的,老人應該還沒有起來。
阿郎卻是醒了的,看見他就開始搖頭又擺尾,簡寧遠立時笑了起來,把給它買的肉放到盤子上,阿郎大口吃了起來。
“你的奕哥受傷了,”簡寧遠在阿郎面前蹲下來,“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回家。你放心,我回來給你送飯的,你要乖哦,不能惹奶奶生氣。”
阿郎自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依舊狼吞虎嚥地吃著。
簡寧遠輕輕一嘆,又把給雞買的米飯放到它們的食槽裡,接著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裡面沒有人,屋子裡顯得有些昏暗,兩邊的屋門都是關上的,簡寧遠把手上的保溫盒放在餐桌上,對著奶奶的臥室鞠了一躬。
“對不起,奶奶。”他輕聲說著,揉揉眼睛便出去了,在外面等著阿郎吃完,自己要帶它出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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