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挑釁讀者,今天迅速就被榨乾的貓說:
醞釀了大半天,給芷兒和沐沐配了一曲BGM,寶寶們配合食用,效果更佳。
曲名:LastReunion
作者:PeterRoe
一定要配BGM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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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件事,可論白,也可成黑。
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結果。
廟堂之爭,對朱璃芷一個已近失勢的公主而言,已是太遠。
她這一世,曾經富貴榮華,父母和樂,愛人交心,是人間極致樣樣兼得。
可當世事分花拂柳,煙雲盡散時。
她才知,自己被那樣一份感情,如何矇蔽了眼。
“尊人高看德安了。”
朱璃芷木然開口,“德安母妃已去,父皇病重,已近孑然一身,而那人如今權傾朝野,位極人臣,我不過是他權力征途上的墊腳石,尊人還是另尋高明罷。”
說罷,朱璃芷起身一禮,欲轉身離去。
然她將將轉身,身後又傳來玄法尊人的聲音——
“星宿無善惡,人亦無絕對,公主享一朝福祉,可曾想過為一朝百姓謀福祉?”
這話讓朱璃芷身形一頓,“如何謀?”
“止熒惑亂世。”
“如何止?”
“權看公主。”
朱璃芷閉上眼,舉步離去。
出了玄元殿,她一路向外走去。
上清宮重樓殿宇,高簷寒影,卻人煙稀薄。
修道之所,天外福地。
偶有童子駐足向她拜以一禮,稚童眼中有著對凡世的羞澀和好奇。
朱璃芷亦回禮,手結太極陰陽印。
道家有言,左手為善,右手為惡,萬物陰陽相生,善惡相合。
恰如這世間諸事,皆白雲蒼狗,或善或惡,只一念成局。
迎著蕭瑟寒風,朱璃芷邁步向前,這一刻陰空晦暗,萬物枯敗,上清宮大門前的灑掃童子已無蹤影。
獨一株洪椿古樹斜於觀門前。
一人站在樹下,青衣舊衫。
寒風略過他的眉眼,撩起絲絲長髮如墨。
他似乎等了許久,卸盡繁華,屹於萬古洪荒中,清冷又孤寂。
唯眼中一點星光,在她出現時,驟然亮起。
誰道昨日之事,皆如流水,浪濤東盡,終不復回。
洪椿古樹下,漫天霏霏曉雨中,他看著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
這一刻,往昔於前,歡聲於後。
皆是拼湊不回的碎片。
她不躲不閃,華衫逶迤,背脊直挺,目不斜視。
長風捲起一地枯葉,繾綣往事皆吹散。
誰道今日果,昨日因,蒼生皆為盤中子,誰又甘願永遠做子?
昨日汲汲營營,機關算盡,落子成局。
今朝退一步陰謀,進一步詭計。
何處海闊天空?
唯相逢不識,擦身而過,是最好的結局。
可依然有人不願放手。
拽住她的衣袖。
他低著頭,似有微顫,緊緊拽住她一角長袖。
她停下腳步,望向蕭瑟寒空。
“芷兒,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似乎所有的巧舌如簧到最後,都只剩一句蒼白的重複。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被拽住的袖角。
“掌印大人,自重。”
誰被遺落在寒風裡,誰被拋棄在歲月中。
他們之間早已割袍斷義。
他緊緊握住的,不過是一縷輕煙薄霧。
有人可以斷然絕情,連血帶肉通通挖掉。
有人卻被遺留在黑暗裡,只剩求而不得的綿綿怨艾。
她從未回頭。
他一直低著頭。
所有的哀求,在她不曾遲疑的腳步下,慢慢釀成了一縷的怨毒。
寒風中,他低低笑了。
笑音薄薄,亦如他日漸寡薄的眉眼。
那料峭帶雪的清絕之色,已逐日淡去,只剩下深深的、沉沉的怨毒。
……
隨著大皇子下獄,二皇子斃,年僅五歲的三皇子被立為太子,熒惑之案後,文官元氣大損,大啟朝堂似乎大局已定。
每個人都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朝堂劇變中尋找屬於自己的位置和利益,唯獨朱璃芷,不願隨波逐流。
她不相信一向清逸淡然的大哥會做出此等謀逆之事,在後來的時日中,她曾向德帝請求徹查此事,但德帝只反應冷淡地回她,此事已交給西廠去辦。
從小看到大的兩個兒子都是謀逆之徒,自從立了太子,言語中德帝便不再提及大皇子和二皇子。
朱猷簡和朱猷麟都成了宮中的禁忌,所有趨炎附勢的目光都放在了景仁宮的王皇后和她膝下的太子身上。
一去數日,有訊息傳來大皇子在獄中患病。
卻因無醫無藥,大皇子的身體每況愈下。
這一日下午,朱璃芷沒有從德帝那裡討來為大皇兄辯解的機會,甚至連大皇兄患病德帝都斥她胡言亂語。
德帝病重,許時日無多。
朱璃芷不敢再多提怕刺激了德帝的病情,只得另尋他法。
一路回到冰泉宮,她遠遠便看見了站在冰泉宮大門外的一排廠衛。
自從譽王謀反案後,朱璃芷身邊的守備就一直沒有鬆懈過。
那夜若蘭軒走水,第二天冰泉宮的門外,便多了西廠的人。
那一個個武藝高強且面容陰冷的廠衛,比之禁軍還要讓人膽寒三分。
而站在那一眾廠衛前的,卻是前內官監大總管福宴。
冰泉宮大門前,福宴一身靛藍素袍,躬身而立,不知候了多久。
路過的宮人們紛紛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著這曾經風光一時的前內官監總管福宴公公,不知犯了什麼大錯,被驟然革了職,降成了一個最低等的內侍。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沒了官職的福宴公公,不去求他的師父司禮監首座大人,反倒連日在冰泉宮外長跪不起。
冰泉宮主子德安公主不待見他,他便日日夜夜跪在冰泉宮大門外,昏倒了兩次還又再來。
被人攆了幾次都不走,就這樣昏了跪,跪了昏,連續折騰了七八日,最後還是德安公主親自出面,才打發了他。
不過這福宴也只是從日夜長跪,變成了白日來站,夜晚回去。
成了冰泉宮一尊人人不解的門神。
然別人不解,福宴卻是明白。
若公主不能消氣,恐怕自己的小命是保不住了。
這日朱璃芷從昭陽殿回到冰泉宮,討不來德帝的恩典,又憂心大皇兄的病情。
那日玄法尊人的話不時浮現腦海,終於,她在行至冰泉宮大門,在福宴身邊略頓了頓腳步,“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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