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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玉晚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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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119章 一念成局

昨天挑釁讀者,今天迅速就被榨乾的貓說:

醞釀了大半天,給芷兒和沐沐配了一曲BGM,寶寶們配合食用,效果更佳。

曲名:LastReunion

作者:PeterRoe

一定要配BGM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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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件事,可論白,也可成黑。

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結果。

廟堂之爭,對朱璃芷一個已近失勢的公主而言,已是太遠。

她這一世,曾經富貴榮華,父母和樂,愛人交心,是人間極致樣樣兼得。

可當世事分花拂柳,煙雲盡散時。

她才知,自己被那樣一份感情,如何矇蔽了眼。

“尊人高看德安了。”

朱璃芷木然開口,“德安母妃已去,父皇病重,已近孑然一身,而那人如今權傾朝野,位極人臣,我不過是他權力征途上的墊腳石,尊人還是另尋高明罷。”

說罷,朱璃芷起身一禮,欲轉身離去。

然她將將轉身,身後又傳來玄法尊人的聲音——

“星宿無善惡,人亦無絕對,公主享一朝福祉,可曾想過為一朝百姓謀福祉?”

這話讓朱璃芷身形一頓,“如何謀?”

“止熒惑亂世。”

“如何止?”

“權看公主。”

朱璃芷閉上眼,舉步離去。

出了玄元殿,她一路向外走去。

上清宮重樓殿宇,高簷寒影,卻人煙稀薄。

修道之所,天外福地。

偶有童子駐足向她拜以一禮,稚童眼中有著對凡世的羞澀和好奇。

朱璃芷亦回禮,手結太極陰陽印。

道家有言,左手為善,右手為惡,萬物陰陽相生,善惡相合。

恰如這世間諸事,皆白雲蒼狗,或善或惡,只一念成局。

迎著蕭瑟寒風,朱璃芷邁步向前,這一刻陰空晦暗,萬物枯敗,上清宮大門前的灑掃童子已無蹤影。

獨一株洪椿古樹斜於觀門前。

一人站在樹下,青衣舊衫。

寒風略過他的眉眼,撩起絲絲長髮如墨。

他似乎等了許久,卸盡繁華,屹於萬古洪荒中,清冷又孤寂。

唯眼中一點星光,在她出現時,驟然亮起。

誰道昨日之事,皆如流水,浪濤東盡,終不復回。

洪椿古樹下,漫天霏霏曉雨中,他看著她,目光沉沉,一瞬不瞬。

這一刻,往昔於前,歡聲於後。

皆是拼湊不回的碎片。

她不躲不閃,華衫逶迤,背脊直挺,目不斜視。

長風捲起一地枯葉,繾綣往事皆吹散。

誰道今日果,昨日因,蒼生皆為盤中子,誰又甘願永遠做子?

昨日汲汲營營,機關算盡,落子成局。

今朝退一步陰謀,進一步詭計。

何處海闊天空?

唯相逢不識,擦身而過,是最好的結局。

可依然有人不願放手。

拽住她的衣袖。

他低著頭,似有微顫,緊緊拽住她一角長袖。

她停下腳步,望向蕭瑟寒空。

“芷兒,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似乎所有的巧舌如簧到最後,都只剩一句蒼白的重複。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被拽住的袖角。

“掌印大人,自重。”

誰被遺落在寒風裡,誰被拋棄在歲月中。

他們之間早已割袍斷義。

他緊緊握住的,不過是一縷輕煙薄霧。

有人可以斷然絕情,連血帶肉通通挖掉。

有人卻被遺留在黑暗裡,只剩求而不得的綿綿怨艾。

她從未回頭。

他一直低著頭。

所有的哀求,在她不曾遲疑的腳步下,慢慢釀成了一縷的怨毒。

寒風中,他低低笑了。

笑音薄薄,亦如他日漸寡薄的眉眼。

那料峭帶雪的清絕之色,已逐日淡去,只剩下深深的、沉沉的怨毒。

……

隨著大皇子下獄,二皇子斃,年僅五歲的三皇子被立為太子,熒惑之案後,文官元氣大損,大啟朝堂似乎大局已定。

每個人都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朝堂劇變中尋找屬於自己的位置和利益,唯獨朱璃芷,不願隨波逐流。

她不相信一向清逸淡然的大哥會做出此等謀逆之事,在後來的時日中,她曾向德帝請求徹查此事,但德帝只反應冷淡地回她,此事已交給西廠去辦。

從小看到大的兩個兒子都是謀逆之徒,自從立了太子,言語中德帝便不再提及大皇子和二皇子。

朱猷簡和朱猷麟都成了宮中的禁忌,所有趨炎附勢的目光都放在了景仁宮的王皇后和她膝下的太子身上。

一去數日,有訊息傳來大皇子在獄中患病。

卻因無醫無藥,大皇子的身體每況愈下。

這一日下午,朱璃芷沒有從德帝那裡討來為大皇兄辯解的機會,甚至連大皇兄患病德帝都斥她胡言亂語。

德帝病重,許時日無多。

朱璃芷不敢再多提怕刺激了德帝的病情,只得另尋他法。

一路回到冰泉宮,她遠遠便看見了站在冰泉宮大門外的一排廠衛。

自從譽王謀反案後,朱璃芷身邊的守備就一直沒有鬆懈過。

那夜若蘭軒走水,第二天冰泉宮的門外,便多了西廠的人。

那一個個武藝高強且面容陰冷的廠衛,比之禁軍還要讓人膽寒三分。

而站在那一眾廠衛前的,卻是前內官監大總管福宴。

冰泉宮大門前,福宴一身靛藍素袍,躬身而立,不知候了多久。

路過的宮人們紛紛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著這曾經風光一時的前內官監總管福宴公公,不知犯了什麼大錯,被驟然革了職,降成了一個最低等的內侍。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沒了官職的福宴公公,不去求他的師父司禮監首座大人,反倒連日在冰泉宮外長跪不起。

冰泉宮主子德安公主不待見他,他便日日夜夜跪在冰泉宮大門外,昏倒了兩次還又再來。

被人攆了幾次都不走,就這樣昏了跪,跪了昏,連續折騰了七八日,最後還是德安公主親自出面,才打發了他。

不過這福宴也只是從日夜長跪,變成了白日來站,夜晚回去。

成了冰泉宮一尊人人不解的門神。

然別人不解,福宴卻是明白。

若公主不能消氣,恐怕自己的小命是保不住了。

這日朱璃芷從昭陽殿回到冰泉宮,討不來德帝的恩典,又憂心大皇兄的病情。

那日玄法尊人的話不時浮現腦海,終於,她在行至冰泉宮大門,在福宴身邊略頓了頓腳步,“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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