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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度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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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第二十七點貪歡

  “我認為不好,”餘歡說,“沒意思透了。”

  祁北楊仍不肯放開她,又叫了一聲:“桑桑。”

  他的桑桑啊。

  餘歡說:“您還是叫我餘歡吧。”

  她垂下眼睛,睫毛顫了顫。

  祁北楊叫她桑桑的聲調一如之前,總能勾起她的那點回憶出來。或許是離開的久了,她這人不記痛,只記得他的那些好。

  他這兩天的溫柔,幾乎令餘歡招架不住。

  “我等你,”祁北楊低聲說,“桑桑,你不能先招惹了我又不負責,天底下沒有這樣的事。”

  餘歡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鬆開手,後退兩步,笑了:“送你的生日禮物,開啟看過了嗎?”

  餘歡下意識地搖頭。

  “看看吧,”他哄著,“只是作為朋友贈的一份禮物而已,沒什麼的。”

  餘歡不言語,祁北楊又說:“別在大哥身上吊死,你也該學會變通一下。”

  餘歡笑了:“祁先生,這話也該我講給你聽。”

  祁北楊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只苦笑一聲,轉身離開。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餘歡緊繃的神經才漸漸地鬆弛了下來。

  又逃過一劫啊。

  那個禮物盒子,餘歡拿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實在不敢拆。

  怕自己動搖。

  晚上週肅爾給餘歡打了電話過來,對於下午小白打擾她而感到抱歉;餘歡連連說沒什麼,嘗試著詢問他:“要不然我們就‘分手’?”

  下午的那個女孩,一派天真可愛;餘歡實在是不想傷害她。

  況且,如今這個局面,她與周肅爾的“情侶關係”也唬不住祁北楊了。

  今天下午祁北楊說的那番話,基本上已經是在撬牆角了。

  而且,旁人撬牆角都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拿把鏟子過來,他倒好,直接開了個推土機,把這裡都夷為平地。

  周肅爾說:“這個倒沒什麼影響,小白她腦子不清醒,已經很多年了。下午發生的這些事,她明天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平淡無波,聽不出一絲悲傷。

  餘歡想起了下午那個小姑娘,明豔動人的模樣,活潑漂亮,一點兒也不像是腦子不清醒的模樣。

  說起周肅爾時,眼中的光芒藏也藏不住;雖然抱怨著,但她也是極在意周肅爾的吧。

  “還是分手吧,”餘歡說,“周先生不忍心瞧她一遍又一遍的難過吧?”

  ——如果她記憶有限,那就會重複地“察覺”到餘歡的存在,重複地難過,重複地想要來找她。

  周肅爾沉默了,片刻後才回答:“我以為她不在乎這些。”

  餘歡說:“如果不在乎,她下午也不會來找我了。周先生,您或許是當局者迷,沒能看清楚。”

  一針見血。

  她聽得周肅爾笑了:“餘小姐,我總算知道蘇早為什麼喜歡你了。”

  善解人意,總是會為旁人著想。

  頓了頓,他又說:“我也問你件事。”

  “您說。”

  “你對北楊,真的是一點感情也沒有了嗎?”

  餘歡呼吸一滯。

  “我問這話也沒別的意思,”周肅爾說,“你也說過當局者迷,我也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建議你,重新考慮一下北楊。我不瞭解你們的過去,也無權干涉,只是認為,你們這樣僵持著,未免有些可惜。”

  “謝謝您的建議,”餘歡輕聲說:“我會好好想清楚的。”

  “晚安。”

  “晚安。”

  餘歡握著手機發愣。

  若說真對祁北楊毫無留戀,那絕對不可能。

  畢竟真心喜愛過,也曾有過那麼多甜蜜的時光。

  初見祁北楊,是在拒絕了他的玫瑰花之後。餘歡剛剛換好衣服,推開更衣室的門,就被人攔住。

  那日他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未打領帶,俊朗冷厲的一張臉,四目相對,他微微一笑,伸出手來,頗為紳士地自我介紹:“餘小姐,你好,我是祁北楊。”

  彼時的餘歡還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遲疑片刻,伸出手去,與他交握:“你好。”

  祁北楊力氣極大,攥的她手微微發疼。

  好在只是一瞬,他便鬆開。

  不過兩三日,她便時常地見到這個男人。她那時需要兼職,時常外出,接一些小小的演出,拿著不高不低的報酬。

  每次演出離開的時候,總能收到祁北楊送的花朵。

  餘歡牢記著餘希從小告訴她的話,不要有高攀的心思,對於這樣的大人物,自知是不能相襯的,基本上都是婉拒,但抵不過男人硬往她懷裡塞。

  漂亮的花朵,每一朵都沒有瑕疵,香氣噴噴,最容易打動女孩子的心。

  他只瞧著她笑:“這個花你要是不喜歡就丟掉,明天我換一種送過來。”

  後來又約她吃飯,一次不行就試第二次,這個人似乎有著無窮盡的耐心,在她身上慢慢消磨。

  餘歡懵懵懂懂初入大學,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貴重的禮物她不敢收,生怕拿人手短被佔便宜;饒是這樣,也在祁北楊的不斷追求之下丟盔棄甲。

  或許是小時候被拋棄留下來的陰影,從小到大,餘歡晚上常做噩夢,說些胡話;為了不打擾舍友正常休息,剛入學她就申請了退宿。所幸有了趙老師的幫助,很快便批了下來。

  她在學校旁側的舊小區和人合租了房子,一月只需四百五十塊,價格低廉。

  合租的是一對情侶,常常在房間裡做些親密的事情;房子隔音差,起初聽到的時候,餘歡還面紅耳赤,恨不得躲出去。後來,也就習慣了。戴著一副耳機,或聽歌,或聽英語,該做什麼做什麼。

  房子破舊,水管之類的東西常常壞掉,祁北楊得知後,找人過來修理;又挽起袖子,親自幫她一起打掃衛生,拖地板,整理房間。

  初次親吻時,祁北楊幫她將從淘寶購來的簡易書架重新組裝好,炎熱未褪盡,她房間裡只有一個小風扇不停轉著頭;祁北楊額前沁出了汗珠,餘歡拿紙巾給他擦汗,卻被握住了手腕。

  旁側情侶又在親密,女孩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很快又停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餘歡心跳的厲害,明明剛剛喝過了水,卻感到口乾舌燥,緊張的要命。

  她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理智告訴她要躲開一下,不要這樣,但情感上,她卻不想逃開。

  想要靠近他,更親近一點。

  只是親親的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吧?

  祁北楊輕輕抱住她,餘歡沒有躲開。

  他低頭,壓上她的嘴唇。

  祁北楊的親吻是薄荷味的,他抽菸,但極少在餘歡面前抽;大概是怕嗆著她,他身上總是隨身攜帶著糖果,盒身標註是薄荷味的,她嘗過一粒,很辣。

  剛放進口中就被刺激地吐了出來。

  但那個吻是很輕和的,只有薄荷淡淡的清香,一點兒也不令人討厭,祁北楊摟著她的腰,溫溫柔柔地親吻著她;餘歡緊張到連呼吸都忘記了,滿腦都要炸開了煙花。

  和喜歡的人親吻,原來是這樣開心呀,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高高興興地跳舞,最要緊的心臟卻像是停止了工作,她似乎得到了全天下最高的獎賞,又像是擁抱住了彩虹。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傻乎乎被親了好久,她實在呼不上氣來。

  這一聲剛發出來,祁北楊立刻鬆開她,仍是緊緊地抱著,聲音有失平靜,低啞:“桑桑,不能再繼續了。再這樣下去,我怕自己忍不住。”

  那時候兩人衣衫皆薄,餘歡敏銳感受到了不尋常。

  她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羞紅了一張臉,隻手足無措地建議:“那你要不要去洗個冷水澡?”

  電視上,書上,好像都是這麼說的啊。

  祁北楊哭笑不得,耐心同她科普知識:“沒事,冷靜一會就好了。”

  他仍輕輕地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叫她:“桑桑,桑桑。”

  彷彿只是叫著名字就足以慰藉一切。

  往後再回想起,那日陽光溫柔,空氣溫柔,人也溫柔,唯有親吻炙熱,還有那淡淡的薄荷香氣。

  令人著迷。

  為了答謝祁北楊,餘歡也會在租來房子裡的小廚房中做飯給他吃,都是些家常小菜,手藝一般,做出來的味道也一般般,但他總是全部吃光,毫不吝嗇地誇她“我家桑桑就是厲害”。

  他最愛吃的是肉末茄子,還有冬瓜薏仁鯽魚湯。

  也會和她故意搶最後一枚西梅,在她賭氣的時候把西梅喂到她口中,再去親吻她,逗她:“好桑桑,別生氣啦……”

  每每親到最後,他都會忍不住先鬆開她一陣,冷靜一會,再去抱她。

  房子租到兩個月的時候,隔壁的小情侶搬走,許久未見的房東突然說要賣掉房子,退給餘歡錢,板起一張臉來,當天就要趕餘歡走,一點兒餘地也不肯留下來。

  寧可付高昂的違約金,也不肯再多讓她住一日。

  祁北楊知道後,開車過來把她接回祁家暫住。他知道餘歡的心病,隻字不提同居的事情,還抽出空來陪著她,一家家看新的房子,找合適的地方租住。只可惜那時已經過了租房的高峰期,空餘的房子不多,要麼就是離的太遠,上下學不方便。

  餘歡從此也就住在祁北楊的家中。

  餘希從小就反反覆覆地告訴她,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的身體,婚前性、行為是件極其不道德的事情,是要受人唾罵的。

  這樣的念頭在餘歡腦海裡紮了根,生了芽,饒是後來接受了正確的性、教育知識,對於那樣的事情,也總是抱著一種羞恥的態度。

  餘歡剛住進祁家去的那幾天惴惴不安,忍不住地想祁北楊是否會對她做不好的事情。然而他始終文質彬彬,不曾有過絲毫逾矩的行為。

  發生關係是在住進去的一月整,那晚餘歡做噩夢驚醒,滿臉淚痕,窗外又逢電閃雷鳴,暴雨狂至。

  秋日裡難得見那樣的惡劣天氣,窗簾未拉,漆黑的夜空中,一道慘白的閃電劃過;她驚魂未定,夢境中的恐懼還未退散,被一聲驚雷又嚇到叫了一聲。

  房間隔音效果那樣好,也不知道祁北楊如何聽到,他疾步推門走進來,半坐在床邊,把顫抖的她抱在懷中,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輕拍,反覆笨拙地安慰著:“沒事,沒事,別害怕……”

  那天晚上究竟是誰先主動的,餘歡已經記不清楚了。

  只記得祁北楊身上有淡淡的菸草氣,他剛抽了煙,還未來得及吃薄荷糖做掩蓋,第一次那樣急切。

  他叫“桑桑”,一聲比一聲啞,而餘歡抱著他,覺著這人的手滾燙到幾乎能把她整個人都給融化掉。

  那時候,餘歡忍著心底裡紮根十幾年的羞恥,願意毫無保留地將自己整個人都交付於他。

  事畢,迎著他溫柔的親親,她也曾在心裡暗暗地起誓。

  神啊,如果時光能夠在此刻停止就好了。

  那晚的床單是祁北楊親手洗的。

  餘歡害羞,不想叫人看見,但那痕跡實在太明顯,若是旁人瞧見,一眼就知道他們幹了什麼壞事。

  次日的早餐有一份紅棗蓮子羹,祁北楊含笑說補血,推給了她,餘歡紅著臉,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

  餘歡從此就搬進主臥。

  聊天的時候,餘歡曾提過一句小時候的某種點心好吃,祁北楊便讓人一家家點心店去找,去買,翻遍了老城區,給她尋了一模一樣的點心過來。

  半夜夢魘,她每每哭著驚醒,不管多累,祁北楊都會抱著她,一手摸著她的頭髮,一手輕輕地在她身上拍打,哼著拙劣的搖籃曲哄她入睡,只因她無意間提起過,祝華院長小時候常常這樣唱給她們聽。

  熱戀期,似乎連空氣都是甜的。

  祁北楊的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是她,也樂意帶她去見自己親近的朋友,一一介紹,讓他們叫她“二嫂”。

  餘歡一個小姑娘,第一次被一幫人起鬨,羞紅了臉,手足無措,絲毫沒有行對的經驗。

  祁北楊輕輕把她攬在懷裡,斥責那些人:“別鬧,你們二嫂年紀小,臉皮薄。”

  因著祁北楊的身份,餘歡還不許他在學校裡見她,不許他光明長大地接送,唯恐造人非議。祁北楊雖然不悅,但也同意了。

  ……

  餘歡曾經那樣的全身心依賴過他,所幸也及時醒轉,發現祁北楊待自己,與待籠中的金絲雀、乖巧的寵物,其實並沒有什麼分別。

  她甘願付出自己全部的真心,但並不想失去自由,成為任由他擺佈的提線木偶。

  —

  給周肅爾做繪畫模特的事情不得不又往後拖了幾天。

  周肅爾同餘歡又單獨見了次面,說小白身體實在不好,他需要照顧她,暫且停筆,不再畫了。

  當然,他願意為此付一筆不菲的違約金。

  餘歡十分痛快地接受了。

  什麼都不做,還有錢拿,她不會固執地堅持只拿自己勞動所得。

  天氣愈發冷起來了,霞照市剛剛下了兩場雪,暖氣也供上。餘歡租住的小區舊了,暖氣管老化的厲害,雖然暖氣片不夠熱,但應支付的暖氣費卻一點兒也不少。

  餘歡的腳常年都是涼的,尤其是冬天,麻木是常態;小區的暖氣不足,她就穿著厚厚的睡衣,加上毛絨絨的睡眠襪,捧著暖手寶,繼續背英語短文。

  明天下午就該考六級了。

  背到一半,餘希打電話過來了:“小桑……”

  他似乎喝醉了,大著舌頭,不等餘歡回答,他自個兒醉醺醺地說開了:“小桑啊,我對不起你……”

  在餘歡印象中,餘希從未喝醉過,心被揪了一下,問他:“哥,你怎麼了?”

  那邊卻漸漸的沒聲音了,片刻,一個男人接了電話,粗聲粗氣的,也是大著舌頭:“妹子啊,你別急,你哥在這談工作,喝多了,我扶他去賓館,睡一會就好了。”

  餘希的那個工作也的確需要在酒桌上應酬,餘歡放下了心,連聲道謝:“真是麻煩你了。”

  那邊連說了兩聲不麻煩,徑直結束通話電話。

  餘歡剛想放下手機,就看見螢幕上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周肅爾打來的。她打了過去,試了三遍,才接通。

  “餘歡,”周肅爾聲音失了冷靜,問她,“小白去你那裡了嗎?”

  餘歡愣了愣:“沒啊,怎麼了?”

  “小白失蹤了,”周肅爾說,“我的人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南影大校門口。”

  這麼活生生的一個人,進了南影大就如同水入了池塘,不見蹤跡。

  “我猜她還會去找你,”周肅爾言簡意賅,“幫我留意一下她的蹤跡好嗎?”

  “好。”

  餘歡一口答應下來。

  周肅爾給予了她不少幫助,小白又是個神智不夠清醒的女孩子,於情於理,她都得幫這個忙。

  況且,小白過來找她,指不定是又聽到了什麼東西;這樣說的話,事情的根源還在她身上。

  餘歡換了衣服,天氣冷,她瞧了一眼窗外,又下雪了。

  前天下的一場大雪還沒有化完,新的雪又覆蓋了上來,地上薄薄的一層;餘歡怕滑倒,穿上了雪地靴,裹上厚厚的羽絨服,繫著圍巾,順手抄起門旁邊的傘就衝了出去。

  南影大的校門是一直不關的,門衛只瞧見一個圓滾滾的人影跑進了校園,揉了揉肉眼睛,疑心自己出現了幻覺。

  剛剛就有幾輛車進了校園,說是找人,門衛接到了電話,利索放行;校園裡還派出了好幾個人幫忙一直找。

  也不知道是誰家千金貪玩,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感嘆著有錢有勢就是好,他又舒舒服服坐了回去。

  雪還在下,真的是鵝毛大雪,一片又一片。風不大,但斜斜刮進來,餘歡的眼睛上沾上雪花,急促地喘著,因為跑得太快,吸進腹中的空氣都是冷的。

  也不知道小白會跑到哪裡去,這麼晚了,這麼大的雪……

  餘歡的心揪起來。

  上次,小白是去教室門口堵的她,這次還會過去嗎?

  餘歡的臉頰被風吹疼,她抿著唇,費力地往教學樓的方向前進。

  所幸地上的雪還未有人踩踏,現在還不是滑的,走起來也不費勁。

  道路旁邊的植被皆被大雪掩蓋,唯有路燈光芒昏黃,照暖了冷雪。

  餘歡出來的著急,忘記戴手套,握住的傘柄的手指很快發紅發僵。

  撥出的白氣,幾乎要把雪給暖化。

  靠近了教學樓,她抖著聲音叫:“小白?”

  聲音幾乎被風給吹散。

  無人應答。

  餘歡往前走,又叫:“小白?”

  回應她的只有風聲。

  餘歡繼續往前走,這邊路燈壞了兩個,她拿出手機做照明,往兩邊照過去——

  只有雪。

  小白不在這裡。

  餘歡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有些茫然。

  南影大校區這麼大,一個小姑娘,能跑到哪裡去?後山還有一段區域未開放,她該不會跑到哪裡去了吧?

  看看手機,已經過了十一點。

  校園內基本上沒有什麼人了,空蕩蕩的;冷風灌進來,餘歡拉緊了羽絨服的拉鍊,剛想換個地方找,就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從旁邊的灌木叢中傳出來:“你是誰呀?”

  餘歡愣住了。

  片刻後,她轉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是餘歡啊,你是小白嗎?”

  沉默半晌,那個細細的聲音又響起來:“你是周肅爾女朋友嗎?你會欺負我,然後趕我走嗎?”

  “……”

  餘歡想起了之前周肅爾同她說過的話。

  小白的記憶很短暫。

  果然還是陷在一段時光裡無法自拔。

  她說:“我不是,也不會。”

  小姑娘終於探出了腦袋,原來她穿了件白色的衣服,帶著一個白色的帽子,若是不仔細看,真的發現不了她。

  她的臉頰都是紅的,唯有一雙眼睛很亮:“那你找我幹什麼?”

  餘歡走過去,伸手拉她,只拉了一下,小白就弱弱地說:“我腿麻了,你能多用點力氣嗎?”

  好不容易把小白從雪窩裡拽出來,餘歡輕手輕腳給她拍打著身上的雪,小姑娘大概真的凍的狠了,一直在抖。

  但小白卻說:“姐姐,你抖什麼啊?”

  餘歡說:“我沒抖啊。”

  餘歡的手已經被風吹紅了,手背上都是麻木冰冷的,幾乎沒有知覺,她一手撐傘,另一隻手將小白身上的雪拍打的乾乾淨淨,柔聲問:“小白,別亂跑了,我帶你去見周肅爾好不好?”

  商量的語氣。

  小白搖頭:“不好,周肅爾是個混蛋,我才不要見他。”

  這樣說著,有人拿手電筒掃過來,光亮亮的刺過來,激動的一聲大喊:“找到白小姐了!”

  小白臉色一變,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了餘歡的手,撒腿跑開了。

  餘歡本來站的就不穩,被她這麼一甩,沒留神,直接摔趴在了地上。

  還好冬天穿的衣服多,一點也不痛。

  黑傘脫手,摔在地上,傘柄上的桑字,沾了雪花。

  “……”

  餘歡深深地懷疑,剛剛小白說自己腿麻,其實是騙人的。

  有人快步跑過來,停在她身側,一雙溫暖的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微微顫抖。

  雪花迷住了她的眼睛,餘歡看不清扶她起來的人是誰,只急促地說:“快,小白往前面走了,你快去追她。”

  冷氣灌進喉嚨腫,她聲音有些啞。

  回應她的卻是沉默。

  那人握住她的手,冰涼的手指在灼熱的觸碰下逐漸有了知覺,餘歡站穩了身體,手指從那人手上移開,揉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男人一言不發,解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

  熟悉的氣息將她包圍。

  餘歡一僵。

  男人終於說話了。

  聲音沉痛:“你就這樣喜歡他?”

  餘歡的眼睛終於可以睜開,她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祁北楊。

  寒風刺骨,他將自己的外衣為她披上,身上只有件淺棕色的毛衣。

  頭髮上落了雪,眼睛裡含著薄怒。

  “餘歡,你對所有人都很好,為什麼偏對我這麼壞?”祁北楊近乎咬牙切齒地問她,“就連小白,周肅爾為了她和你分手,你怎麼還對她這麼好?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

  寒冷使她控制不住地顫慄,餘歡剛剛張口,聲音就被冷風吹散:“祁北楊……”

  好冷,她凍的牙齒都在顫抖。

  這是清醒情況下,祁北楊第一次聽她連名帶姓地稱呼自己。

  不再是刻板化的祁先生。

  祁北楊,她曾經應該也這樣叫過他,會同他親吻,會乖巧地趴在他的懷中……或許,也曾拿腳踢過他,撒嬌一樣讓他去拿東西過來。

  像所有親密情侶曾做過的那樣。

  他們也曾擁有過愉快的時光。

  周肅爾隱晦地說,他從未觸碰過餘歡一根手指。

  從始至終,能完整擁有過餘歡的,只有他祁北楊一個人。

  他那樣寶貝的一個人,在這寒夜裡,大冷的天,下著雪找人,一點兒也不愛惜自己身體。

  那手都快涼到他的心裡。

  祁北楊按住她的肩膀,心裡發狠,低頭親了上去。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眯,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盪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於平衡狀態。自身開始飛速的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後。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隻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於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聖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聖山本體還散發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湧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衝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衝入了劫雲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雲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雲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彷彿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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