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做悅來客棧的掌櫃?”吳建德一身白色長衫,手持摺扇,打扮得不像江湖中人,倒像個儒生。
聽著這慢條斯理的語調,雲哥兒沒來由心中泛涼。
吳師爺生的白淨俊俏,雲哥入金劍門多年,多麼兇惡殘忍的人物也都見識過,卻獨獨害怕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那就讓他做好了,切記,不可怠慢,他要做些什麼也不必去管!”
許清等到中午,才見雲哥兒滿頭大汗的跑進客棧,告知接任新掌櫃的訊息。
“說說,昨夜是怎麼回事兒?”許清與雲哥兒進了內堂,發問道。
雲哥兒(黃雲)不敢怠慢,答道:“敝幫燈市街堂口的鐘風堂主前段時日與天霸門花街堂口的尚火在春風樓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鍾風堂主落了尚火的面子,那廝不服,便私自派人來悅來客棧……”
“為什麼是悅來客棧?”
“掌櫃您有所不知,這悅來客棧以前是天霸門的產業,三年前天霸門與金劍門結盟,劃給了金劍門,作為回應,悅來客棧也從來不派高手駐守。”
“今早天霸門執法堂主洪四喜,帶著廢掉的尚火到總舵賠禮。”
“這麼說,是不會繼續打下去了?”
“兩大幫派在城東合作已有三年之,斷不會為了此等小事撕破臉皮,況且還有城北的兄弟盟、城南的驚蛟會虎視眈眈!”
“你倒是看得清楚,先下去吧,明日為我尋幾個少年,店裡人手不夠。”
“不打了?這可不行,你們相安無事,哪有新人崛起的機會!”
……
客棧後院,陽光和煦,微風正好。
許清懶洋洋躺在搖椅上,微眯雙眼,看著眼前的幾個少年。
嘉元城幫派林立,官府毫無作為,底層百姓苦不堪言。
沒讀過什麼書的半大小子,來混幫派到不失為一條出路。
悅來客棧除了昨晚的變故,一直以來相安無事。
最重要的是,客棧包兩餐,對窮苦家庭而言著實是不小的福利。
黃雲招人的訊息一出,客棧便被人踏破了門檻,細細挑選之下,才有了許清面前這五個少年。
五人俱是十二三年紀,最大的李虎十三,最小的未滿十二的王野,還有周元、吳全、孫柳三人。
眼前幾個少年,眼神清澈,精氣神十足,許清頗為滿意。
“可有會燒飯煮菜的?”
“我會!”出乎許清意料,五個少年異口同聲。
“去後廚借幾隻雞,接下來我要說的事兒,不得外傳……”
把炸雞的大概方法說與幾個少年,讓他們這幾天慢慢研究。
悅來客棧掌櫃這活錢多事兒少離家近,許清有時間便城裡城外的遊蕩,希冀能找到點有關修仙者的蹤跡,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掌櫃的,掌櫃的,”許清躺椅上納涼,李虎舉著金黃色的炸雞,滿臉油汙跑來。
“做出來就好,通知黃雲,讓他明天搞個悅來客棧新菜大會,場面越大越好。”
翌日。
還沒開門的悅來客棧門外,已聚了一大群人,熙熙攘攘。
“老方,你也來了?”
“黃老大親自請人,誰敢不來?”
“更別說還能免半分利錢,衝這半分利錢,今天就是吃刀子,我也硬嚼下去!”
大門開啟,門外的人群一擁而入。
還未坐定,李虎等人便端了托盤上來。
炸雞的香氣飄滿整間客棧。
“什麼味道,這麼香?”
先上菜那一桌,一個枯瘦的中年男子,手抓了金黃色的雞腿,一口咬下。
麵粉混著雞肉經過油炸,枯瘦雙目瞪大,三口兩口就把手中的雞腿吞下。
一旁沒上的食客,俱是眼巴巴看著。
李虎等人跑了幾個來回,大堂每位食客都吃到香滑酥脆的炸雞。
“虎子,這東西叫什麼,還有沒有,我出錢買。”西邊角落的一位身著錦衣,許是李虎的熟人,吃完了手中炸雞,拽住李虎問道。
“就是,這一塊哪裡夠吃,我也出錢買。”
“俺也一樣!”
李虎也不怯場,走上樓梯兩步,大聲道:“我們掌櫃的說了,這叫炸雞,今天沒有了,各位爺明日請早了。”
悅來客棧的新菜炸雞算是一炮而紅,整個城東吃得起館子的食客天天跑來,寧可等一上午也要吃到炸雞。
傳聞天霸門門主王天霸,每日都要手下去悅來客棧買上幾斤炸雞。
悅來客棧紅紅火火,可著實讓周圍酒樓飯館遭了難,店內流水活活少了一大半不說,還有隻點一壺酒,一碟花生,去對面買炸雞騷操作。
是夜,客棧後院。
許清悠然坐在躺椅上吐納,黃雲點頭哈腰地引著一中年文士。
“先生好雅緻,於喧鬧的客棧亦能怡然自樂。”
黃雲還要上前介紹,中年文士揮揮手令其退下。
來到許清面前:“在下忝為金劍門管事吳建德,先生能留此做掌櫃,實乃金劍門幸事。”
許清來嘉元城不少日子,對於各幫派重要人物早已心熟。
二人來到靜室。
剛剛坐定,吳建德便拜倒在許清身前,“建德斗膽請先生出手,日後先生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我一介書生,如何出手助你?”許清紋絲未動,冷淡道。
“在下不敢請先生親自動手,只需先生拿出炸雞的秘方,建德自有安排!”
“這廝倒是個人物!”許清曾專門瞭解過這位金劍門二號人物的做派。
若是平日裡,說不得早就派人拿下,嚴刑拷打,行巧取豪奪之事。
此時吳建德這等做派,是拿捏不準自己是否為悅來客棧中隱藏的高手。
“拿出秘方自無不可,不過你先要告訴我,你要對付誰?”
“小人與未婚妻一傢俱是被王天霸所害,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加入金劍門便是為報此仇。卻未料到兩幫結盟五年之久,吳某大仇未報,每每思之,便有萬蟻噬心之痛!”吳建德面色扭曲,聲聲泣血。
“這麼說前日裡悅來客棧突然被襲,也是你的手筆?”
“正是,驚擾了先生,實乃死罪。待吳某報得此仇,將命賠與先生!”
吳建德對自己性命毫不在意,口中道:“若不是前日裡邱峰的動作,小人如何能得遇先生,大仇不知何時才可得報!”
一份炸雞秘方便能引動城東大亂,許清自然不會拒絕這等好事。
吳建德拿了秘方,再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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