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就像是掉下懸崖，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等到了前來救援的人，結果對方卻說，哎呀，不好意思，救的人不是你，換下一個。
絕望！
恐懼！
無奈！
憋屈！
一種種情緒被的迅速攪拌著，讓寧餘內心五味雜陳。
此刻，他再沒有剛進來時有的那份勇氣和鎮定，似乎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家族的利益在自己心中，已經無關緊要了，在自己的利益和前途面前，什麼，都是放屁。
如果可以……
如果還有第二次機會……
如果，如果，如果……
耳邊，傳來工作人員的道歉聲。
“對不起，老大，是我弄錯了，我……我以為您還要提審他。”工作人員說道。
一刀雙手叉腰，表情有些古怪：“什麼提審他，搞錯了吧！”
“不是已經提審完了嗎？”
“這傢伙已經主動把寧家和姜家之間的違法證據給供出來了啊，功過相抵，是可以放了，怎麼還關在這裡？”
一刀語氣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甚至都不想看到寧餘。
起初，聽到這句話的寧餘驚喜了。
放了？
我可以走了？
我終於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但沒想到，接下來工作人員的一句話，瞬間讓他跌入了谷底。
“不能放啊老大，您不是說了麼？要是把他放了，他就得被寧家那邊的人砍死啊，外邊已經提交了他供出的寧家的違法證據，現在寧家那邊一大半產業被查封，寧家人都摩拳擦掌，等著弄死他這個叛徒呢，把他放了，不是讓他去死嗎？”
工作人員故作焦急：“他可是咱們的證人，他要是死了，那些提交上去的證據，可就沒用了。”
“哦對，這確實麻煩。”一刀沉思了一下。
寧餘內心，則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腦海中，再次浮現起工作人員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國外那些非法集團對待叛徒的手段……
他能忍受得了嗎？
寧家，又會怎麼做？
作為寧家的子弟，寧餘可謂是清楚自己父輩那群人折磨人的手段，他更明白，爺爺還有父親對待叛徒的態度，那絕對是他……無法承受的。
寧家真的受到了重創嗎？
一滴滴冷汗沿著寧餘的臉頰滑落。肯定！
這是可以肯定的！
那些證據寧餘是看過的，他當然知道那些證據所具備的厲害，雖然不至於將寧家置於死地，但絕對能讓寧家少層皮。
若真是如此，他寧餘，不就真的成了叛徒……
不！
不！
爺爺和父親，一定會弄死他的。
他也會被家族裡的人給唾棄。
他就算解釋自己是被誣陷的，也要為那些損失的利益付出慘痛的代價。
怎麼辦……
怎麼辦……
寧餘開始坐立難安起來，眼神恍惚得，像是得了精神病，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這時，一刀又說道：“管那麼多幹嘛？死了就死了，反正現在寧家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那些證據就算失去作用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麼說，咱們一組都不虧，他們寧家想陷害咱們那幾個老頭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把寧餘給放了吧！”
“就讓他好好被寧家的人折磨。”
“我還是很期待看狗咬狗的場景的。”
說著，一刀看向寧餘，笑了笑：“你說，是吧，寧餘！”
“嘶……”
寧餘倒吸一口冷氣。
唰唰唰的。
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工作人員點頭：“明白了，老大。”
“來人。”
他一揮手。
幾名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走進審訊室內，來到寧餘身後。
寧餘臉色驟然一變：“你……你們要幹嘛？”
“還能幹嘛？送你回家啊。“
寧餘瘋狂地搖頭：“不，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被折磨，我不想出去，我不想死，別動我。”
他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驚恐地掙扎著。
工作人員冷笑：“搞笑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嗎？”
“現在又變了？”
“你難道還想回監獄裡被那群十惡不赦的傢伙暴打？”
這麼一提醒，寧餘又慌張起來。
那群王八蛋暴打自己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可不想再捱打了。
那一刻，這位一流豪門的大少臉迅速泛白，如同一個死人似的，很是難看。
見狀，一刀添油加醋道：“哎呦，咱們的寧家大少看樣子是在監獄裡受了不少折磨啊。”
“既然這樣，那還等著幹嘛？趕緊送我們寧家大少出去啊。”
“他可是我們的功臣，讓寧家脫了一層皮的好幫手，可不能讓他在監獄裡繼續受苦了。”
“立刻放人。”
“是！”
說罷，一名工作人員拿出鑰匙就要解開寧餘的手銬。
也就在這時，寧餘立刻說道：“我不要出去，一刀，一刀，別放我出去，我會死的，爺爺和父親會弄死我的，你說了，我是功臣，你不能看著我去死啊。”
一刀雙手一攤：“那我只能把你關起來的。”
寧餘欲哭無淚：“不，我也不要和那群畜生關在一起。”
一刀撓了撓後腦勺：“你怎麼要求那麼多？真是麻煩啊。”
“讓你出去你又不肯出去，讓你進去待著你也不肯。”
“你到底想怎麼樣？”
寧餘左右思量：“給我一間單獨的監牢吧！”
“憑什麼？”一刀反問：“你說你是功臣，你又沒主動交代過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而且，你總不能一直呆在監牢裡吧！”
“規矩上說不過去。”
“寧家人的，肯定會為了教訓你，逼我把你交出去的啊。”
“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
怎麼辦……
進退兩難，只有一種辦法。
血絲，漸漸佈滿了寧餘的眼眶。
他神情忽然陰狠起來，像是做下了某種決心。
他咬牙切齒，短短几秒鐘，突破了無數道心底防線，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我願意供出寧家更多違法操盤的證據。”
“我願意當你們一組的證據，主動交代所有不利於寧家的東西。”
“我願意幫你們，一起滅了寧家，這樣……這樣可以了嗎？”
“只要你們能保證我活著。”
“我……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捱打。”
“我……我只想活著……”
“一刀……”
“嗯？”一刀昂起頭，雙手環胸。
寧餘會意，直接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
一刀點點頭：“歐克。”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提議。”
“所以，你要怎麼幫我？“
寧餘抬起頭，面目猙獰，失去了理智：“我要舉報，我要舉報寧家參與一百億非法賭盤，還有十幾起違法賄賂高階大員等一系列罪名。”
一刀轉身，從懷中抽出一根菸掉在嘴角，望著窗外的雨景，來了一句：“哇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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